点了两人穴位后,他一人塞了一颗药丸,迫使两人吞了进去。
他又吹灭了烛火,随后丝毫不管两人,翻过身去,也不管外面的动静。
想不到竟然会栽在这一步,寒以清心中发笑,早知道就该将药师斋了解清楚再行动,不对,应该直接将他打晕才是。
风千绪眼神向寒以清求救,寒以清只能回以无奈。
陆陆续续地,一茬一茬的人被押进牢里,寒以清背对着牢门,借着若隐若现的火把,依稀瞧见一旁被关押的都是铁拳派的弟子,看来是那威虎门的占了上风。
似是知道这一间牢房住的是元襄,那些个关押的并未将人放进这间,这威虎门也不想得罪药师斋。
也是,谁会想得罪医师啊。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整个牢房吵吵闹闹的,什么“放我出去”“我是无辜的”骂爹骂娘的,求饶的等等一应俱全。
这么喧闹,也不知这元襄怎么睡得下去。
那威虎门的弟子还贴心地将锁也换掉了,见到一动不动的两人,也不觉得奇怪。
牢房之中虽然各种气味混杂,不过寒以清还是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再过一会儿,她开始聚不了气,怕是那囚草香无疑。
这囚草可让人丧失内力,与那软骨失魂散不同,它的药效并没有软骨失魂散强,也不会让人身体发软,仅仅只能让人丧失内力,不过它覆盖范围更广,也更便宜,只要一直持续点香,这牢中之人便一直不能恢复内力。
既然什么也干不了,那就歇歇。伴着喧闹声,寒以清竟然也睡着了。
天渐渐开始发白,光亮穿过牢房的铁窗照了进来,黑黝黝的牢房终于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牢房的一切开始清晰起来。
寒以清被这光亮照醒,她还是不能动。
她看了看风千绪,他也在闭眼休息。
她眼神转了转,意外发现一旁的牢房之中,角落里那人竟是与他打斗的那名铁拳派弟子。
那人也注意到了她,他的眼神从震惊转到幸灾乐祸。
“竟然是你,你也被抓了进来。”那人语气得意,看寒以清也受了不小的伤,心中痛快更添几分。
旁的人见此,也看了过来。
“杨师兄,他就是那个将你击败的女子?”说话之人探究地看了过来,见是一个浑身血污、脸灰扑扑、头发也乱糟糟的女婢,眼中满是不相信。
若不是因为她这个擅闯者害自己受了伤,自己何至于这样毫不费力地被关进来。
杨凌不痛快地想着,他一直盯着她,越盯越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
“你不能动?”杨凌疑惑地说出确定的话,他慢慢向离寒以清近的地方靠了靠,伸手就要向寒以清的肚子打一拳。
寒以清猛地一转,两只手握着他的手臂一扭,杨凌的手臂立马脱臼,“啊——”一声惨叫响起。
“杨师兄!”旁边的几个人围了过来,连忙接住惨叫的男子。
“你干什么!”其中一位朝寒以清吼道。
寒以清松了松肩膀,扭了扭脖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他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居然是装的!”那杨凌咬牙切齿道。
寒以清没有理他,其实只是几秒前恢复了而已。
风千绪朝自己挪了过来,他看着那人,眼神从上到下。
那杨凌看见风千绪的穿着,立刻了然:“原来是为了救傅家玉。”他靠在墙上狠狠地说,说完还冷笑一声。
“莫不是瞎了眼,我是傅家玉?一群傻蛋。”风千绪朝杨凌不屑地喊道。
杨凌这才又看了一眼风千绪,他未仔仔细细敲过傅家玉的画像,但只需一眼,就可发现这人与画像之人根本不像。
原来这女子是为了救这个人,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若非是这场巨变,自己如今怕是已经打完板子趴在床上,想着师傅发火的样子,杨凌不禁打了个冷战。
寒以清靠着墙坐了下来,现下不仅没救出这元襄,还被他喂了药,他们也被关在这牢里,不知如何出得去。
想不到雄踞一方的铁拳派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就一个晚上就被人直捣黄龙,自己既借了势又被这势所绊住。
虽然琉璃城在西南有绝对威慑力,但不清楚具体形势还是不要搬出来,况且这次出行本就该保密。
“喂,姓杨的,这威虎门到底跟你们怎么回事儿?”寒以清漫不经心地飘出一句。
杨凌冷哼一声。
“你告诉我,我就将你那手臂接回去。”
“你还有这手艺?”那杨凌显然不信。
“你过来。”寒以清站了起来。
“干什么。”杨凌看着她,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看见她的眼神,他疑惑又有些奇怪地移了过去。
“师兄别去。”他的师弟纷纷拉住他。
杨凌强装镇定:“没事儿。”
一过去,寒以清就透过两个牢房中的空隙,抓住他的那只垂下的手,一声惨叫,杨凌的那双手又接了回去。
“这下可以说了吧。”寒以清又靠着墙坐了下来。
杨凌动了动手,居然没有问题了,他笑容一下子没藏住,出现在了脸上,察觉到师弟们的注视,他又咳了两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告诉你也没什么。”杨凌就要开口,一群师弟都围了过来,风千绪也不例外。
杨凌又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嗓子,才开口。
“威虎门的掌门陈故是师傅的师弟,当年,两人也算得上是我铁拳派的翘楚,听老伯们说师傅与那陈故当时关系可好了,实力也是不相上下。师祖也很高兴,说两人是我铁拳派百年难遇的天才,极有可能冲击那玲珑之境。”
“当时师祖见两人都如此优秀,就寻思着这掌门之位能者可得,于是就设下些关卡让两人竞争。这铁拳派的门人都知道,只有掌门才可以拥有那《上拳经》,这可是我铁拳派的顶级功法。”
说到这里,寒以清和风千绪不禁对视一眼,误打误撞的,竟然看了别家顶级功法,这可不能说出去,若是让铁拳派的人知晓,自己怕是没命走着出去。
“两人因此打得不可开交,各自赢了一个关卡,最后一个关卡,那陈故险胜,赢得了这场竞争。本来师傅已经接受了结果,两人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他内心里谁当都可以,但是——”杨凌停了一口气:“有水吗?”
一旁的师弟赶紧递了过来。
杨凌喝了一口,接着说道:“但是师傅发现是那陈故暗中作梗。要不然自己绝不能输,师傅本来不敢相信,直到撞破了那陈故还暗中损害自己的名声,一气之下就告到师祖那里去。两人从此关系破裂,不复从前。”
“后来师祖有意将位置传给师傅,那陈故不满,暗中毒害了师祖,被师傅所发现。两人从此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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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怨,在铁拳派展开大战,后来那陈故战败,师傅也饶了他一命。师傅脾气不好,对下也严格了些,因此一些人也不认师傅做掌门,就跟着那陈故一起离开了铁拳派。”
“接下来大家都知道了,昌州出了个威虎门,招式与这铁拳派一模一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师傅心软,并未在江湖上遏制那威虎门,谁料我们不去惹他们,他们竟然找上门来。让我铁拳派惨遭毒手。”
说到这里,杨凌语气悲痛,几个师弟也表情痛彻,有几个禁不住哭了起来。
“现如今不知师傅是死是活,这牢中也不见好些师兄师弟们,怕是已经去了。”杨凌说不下去了,他低下了头。
寒以清和风千绪两人默默不说话。
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寒以清看着这牢中众人,大多弟子都带着伤,有些伤得太重,怕是命在旦夕。除了这些铁拳派弟子,那些下人们都在牢中,还有些附近的村民,尽管他们并非这铁拳派的人,他们甚至不知犯了何事,就被抓了进来。
这威虎门如此嚣张,临州的官府看来就是个摆设。
虽说不知这故事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就算知道,作为一个过路人,她实在没必要,也没有能力参与到这些恩怨当中。
见着风千绪想要开口,寒以清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她将他按了回去。
风千绪说不了话,闷闷转过头去。
她不能沉溺于他们的情感之中,她得想办法带着风千绪和那东西出去才是。
寒以清慢慢挪了过去,见着那元襄还在睡梦之中,她使了个眼神给风千绪。
这是要他盯着元襄,风千绪心里虽有一点疙瘩,但他也不能误了正事,他点头,又挪了过来。
寒以清小心翼翼地翻找他的东西,除了元襄身上,她哪里都找了,没有那样东西。她又找了一遍,确定了还是没有。
看来还是得将元襄救出去之后另行逼问才是。
既然那《上拳经》如此重要,何不以此为筹码,寒以清正要开口喊人,那元襄却有了动静。
他并未转过身来,而是直接来了一句:“你在找什么?”
刚才他醒着的!
两人皆是一惊。
“你们是不是那何家派来的?”那元襄哼了一声,慢慢坐了起来,依旧背对着他们。
“不用找了,那药早就被我丢在半路,算算日子,月余之后,她必死无疑。”元襄不留情面冷声说着。
什么意思,他们被当作这元襄的仇家?
“你误会了元先生,我们不是你说的何家。”寒以清连忙开口。
“对对对,我们不是何家我们是风”风千绪还没说完,就觉得口中一苦,接着面色发白,直冒冷汗,接着忍不住昏了过去。
寒以清察觉不对,连忙扶住他:“你下了什么?”
“泪断喉。”
是那三日之内必死无疑的毒药,发作时口苦,脸白,冒汗,接着便是全身发抖,连烧不断,窒息而死。
想不到这元襄竟是如此歹毒,他们并未有伤他之意,他竟然直接下此毒手。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开始口中发苦,额上冒起冷汗。
寒以清支撑不住,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拔出白玉簪,还未将它摔下去,就晕倒在地。
她没看见的是,当元襄转过身,抬眼见到了她的脸,霎时脸上错愕一片,渐渐又变成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