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谋嫁(重生) > 77. 第 77 章
    自生产过后,沈幼菱便嗜睡的很。

    往往晨光透窗,落到枕边,她才堪堪睁眼。

    可不消半个时辰,倦意便又涌上心头,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巧娘伺候在旁,瞧着她这般模样,心知是生产耗损了气血,才让她这般精神不济。

    是以,每日变着法子为她进补。

    炖燕窝银耳羹、当归黄芪乌鸡汤、红枣小米粥......

    每日不重样的端上桌来。

    沈幼菱觉得在巧娘的进补下,她生产还没有几天,便已经胖了两圈。

    她和巧娘抱怨,不要再给她这样进补了。再这样补下去,她出了月子岂不是要比生产之前还要胖上几分。

    巧娘却道:“您不懂,月子里不好好补补,落下病根,老了身体可是要遭大罪的。”

    沈幼菱见她如此坚持,便只能由着她去了。

    自从做了母亲后,沈幼菱的所有心神便都被孩子占据,怎么看都看不够。

    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抱抱孩子。

    她的孩儿生得眉目俊秀,性子更是安静乖巧,从不爱无端哭闹。

    白日里安安静静躺在小床里,偶尔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懵懂的望着周围,小嘴微微抿着,模样软糯可人。

    沈幼菱每每抱他在怀,指尖轻轻抚过他细软的胎发,触到他嫩滑的小脸,心底便溢满了幸福之感。

    崔君墨近日朝中公务繁杂,比往日愈发忙了,朝出暮归的,日日不得闲暇。

    可纵使再晚再累,他也定会赶回府中。

    夜里,他总会静静的躺到沈幼菱身侧,将她揽入怀中,圈着她入眠。

    从前总听旁人说,坐月子的日子枯燥难熬,禁锢在方寸之地,思虑良多,日日皆是煎熬。

    可沈幼菱每日躺在崔君墨宽阔的怀抱里,伴着孩儿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岁月静好,无半点难熬之感。

    那些生产过后的忐忑与不安,皆被崔君墨日复一日的陪伴抚平了。

    暑气渐消,秋风送爽,很快便到了中秋节。

    今年,崔国公府的中秋宴席,办得格外隆重。

    府中双喜临门,新添了两位小公子,宗亲和世交同僚们,纷纷登门道贺。

    府内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喜庆。

    崔君墨和崔明勒初做人父,皆是满面春风。

    叔侄二人并肩立在正厅之前,从容的接受满座宾客的恭贺。

    一大早,几十张桌案,皆依次在正厅门外的空地上摆好,桌上摆满精致的果碟与中秋糕点。

    府中更是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前来助兴。

    晚上,大家齐聚一堂,共庆佳节。

    男人们去宗祠祭拜之时,得了老夫人的允许,府中小辈们四散开来,或围在一处猜灯谜,或提着花灯追逐玩闹,笑语喧哗,声声不绝,一派阖家团圆的盛景。

    沈幼菱如今身份又更上一层,被安排到了宴席主桌上。

    她身着一袭湖南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水粉色广袖褙子。青丝高挽成双环高髻,发髻正中嵌着鎏金牡丹头面,温婉端庄。

    此刻,明月高悬,清辉洒落,映得她肌肤莹白,宛若盛放的梨花。

    待老爷们祭拜完先祖后,宴席便正式开始了。

    面前的长桌上,陆续端上来各类美酒佳肴,热气氤氲,香气四溢。

    满座宾客开始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喜乐之声不绝于耳。

    沈幼菱端坐席间,目光轻轻扫过全场,落在大夫人身上。

    看到她今日脸上,也难得的带着笑意。

    她随即又将目光,望向庭院角落处。

    那里坐着一个年约三四岁的孩童,正乖巧的玩着手中的灯笼。

    是六叔公家的小孙儿。

    孩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凳上,不吵不闹,偶尔抬眼望向席间的母亲。

    待得到母亲的点头后,又继续玩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母亲眉间的哀伤,更不知道再过不久,他便要离开母亲了。

    此事内情,沈幼菱也是这两日才从卢莺口中听闻一二。

    说是老夫人属意,将六叔公家的小孙儿过继给大房,承大房一脉香火。

    说趁着中秋家宴,大家都在场,暗中相看的一番,让大夫人看看合不合眼缘。

    若是合眼缘,待时机成熟,便正式定下过继之事。

    一想到此,沈幼菱眸光微敛,心里忍不住感慨。

    到底是和前世不同了。

    这一世,崔明轩你回来后,连自己的父母都要变成别人的了。

    而我也要彻底摆脱和你两看相厌,纠缠到死的命运了。

    沈幼菱心底暗叹一声,收回了视线。

    她如今尚在月子期,不宜久坐吹风。

    是以,她静坐片刻,稍稍在众人面前露了面,尽了礼数之后,便向长辈告了退,在曼冬的搀扶下,返回了垣清苑。

    崔君墨需要留下待客,便是要晚些回去。

    他担心沈幼菱在席间不自在,没有吃饱。

    故而在沈幼菱回来之前,便早早叮嘱了小厨房,特意为沈幼菱另备了一桌滋补养身的小菜,温在小火上,只待她归来食用。

    沈幼菱不想辜负他的好意,便又用了些。

    沈幼菱用完膳后,回到卧房,乳母已经将景哥儿哄睡了。

    小床上,孩儿睡得香甜,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模样很是可爱。

    沈幼菱沐浴过后,回到卧房,没多久,便也沉沉得睡去。

    夜色渐深,月朗星稀。

    崔君墨归来之时,已是夜半更深。

    他今日高兴,便多饮了几杯,眉眼间带着浅浅的醉色。

    他缓步踏入房中,目光落在床榻之上。

    暖帐轻垂,烛火摇曳。

    她睡得正沉,乌黑的青丝散落在枕衾间,衬得她的小脸白皙莹润。

    崔君墨立在床边,静静凝望着她,也许是酒意上头,望着她长睫轻垂,安然入睡模样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旖旎。

    他就这般默默的伫立许久,才轻步走到一旁的婴儿床前,垂首看了眼熟睡的孩儿。

    心里一片安然。

    沈幼菱是被他细碎的吻,唤醒的。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拂过眉眼和琼鼻,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她睫毛轻颤,睁开惺忪的睡眼,轻声呢喃:“你回来了?”

    崔君墨微微颔首,应了声:“嗯。”

    说罢,他宽衣上床,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心爱之人温软相依,身侧孩儿安稳酣眠。

    这般光景,便是他此生圆满。

    崔君墨闭目凝神,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沈幼菱实在是太困了,很快便在崔君墨的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便又进入了梦乡。

    可是很快,他揽在她腰间的手掌,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温热的掌心,掀开她寝衣的衣角,摩挲着她细腻的腰肢,一点点引燃她的敏/感。

    他微微低头,细密的吻一点点的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辗转厮磨,而后缓缓下移,拂过她细腻的耳垂,带着灼热的呼气,在她耳边流连忘返。

    微弱的烛火映得帐内,缱绻旖旎。

    沈幼菱从睡意中清醒,浑身被他触碰的微微发烫。

    她抬起手,轻拍着他的胸膛,眉眼含嗔:“你是不是喝醉了?”

    崔君墨埋首在她颈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细腻的肌肤,嗓音慵懒:“嗯,今日高兴,便多饮了些。”

    沈幼菱脸颊发烫,偏头躲开他缠绵的吻,轻声提醒:“别动手动脚的,孩子还在旁边睡着呢。”

    崔君墨却低低轻笑一声,贴着她耳畔低语:“放心,我已让乳母将他抱去偏房照看了。”

    沈幼菱闻言,心头愈发无奈,只得提醒他:“我还未出月子,不能胡闹。”

    她产后体虚,府医再三叮嘱,月子里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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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心休养,不可行房。

    崔君墨闻言,只是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轻声道:“我记得。我只是想好好亲亲你,抱抱你而已。”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得不像话,尾音微微拖沓,竟隐隐透着些许委屈撒娇的意味。

    不等沈幼菱再说什么,他便像个求宠的孩童一般,轻轻蹭了蹭她的鬓角,语气缱绻,吃味道:“你就好好疼疼我好不好?自从你生产过后,满心满眼便都是景哥儿,日日围着孩儿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陪陪我了。”

    沈幼菱闻言,心头微怔,然后无奈的笑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崔君墨。

    世人皆知当朝大司马,沉稳冷峻,杀伐果断。

    可如今,这位沉稳肃穆的王爷,竟然会在她枕边撒娇示弱,甚至会和襁褓中的孩儿争宠。

    实在是颠覆认知,惹人心头发软。

    沈幼菱心头软软的,再不忍推开他,只得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耳鬓厮磨。

    千里之外的另一边。

    这些日子以来,崔明轩日日四处打探,还是没有找到狄关的下落。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狄关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无论结果如何,就算是为了给狄关夫人一个交代,他都要寻到狄关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色深沉,秋风萧瑟。

    崔明轩一身风尘,悻悻的回到院中。

    屋内灯火摇曳,狄关媳妇早已备好一桌饭菜,等候他归来。

    她小腹隆起,离生产时日不远,行动多有不便。

    见崔明轩面色沉郁地进门,狄关媳妇连忙起身,轻声道:“崔公子回来了?快洗手落座吧,中秋佳节,我简单备了几样小菜,咱们一同吃顿团圆饭。”

    崔明轩见状,心头愈发愧疚:“嫂子,你临盆在即,怎可再下厨做饭?是我疏忽了,这些本该我来张罗,反倒让你操劳了。”

    狄关媳妇闻言,浅浅一笑:“这有什么要紧的,我身子哪有那么娇贵。”

    说着,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隆起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缓缓开口道:“当初我生大宝的时候,他都忙着为你治病,直到我临盆前夕才回来。我事事都一人操持,不也熬过来了嘛。”

    寥寥数语,却字字戳心。

    崔明轩立在原地,听完这番话,心口一沉,愧疚堵得他喉头发紧,无言以对。

    狄关生前一直都在为他奔波,后来更是舍身相护,就连妻儿都无暇顾及,这份恩情,他此生都难以偿还。

    见他神色凝重,狄关媳妇连忙换了口气,笑着招呼他落座:“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吃饭吧。今日是中秋,咱们哪怕人少,也要好好过个节,讨个平安顺遂的好兆头。”

    她说着,语气微微一顿,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轻声补了一句:“只是可惜,狄关不在……”

    话音未落,她便像是察觉到了失言,连忙收敛了伤感:“罢了,不说这些。狄关一向心宽,他定然也希望我们母子平安,好好过日子的。”

    崔明轩抬眸,语气郑重的开口:“嫂夫人放心,我定会寻到他的下落,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

    狄关媳妇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默默抬手为他布菜。

    屋内灯火温柔,三人落座,用完了这顿中秋晚饭。

    饭后,崔明轩执意要收拾碗筷,狄关媳妇却不肯让他操劳,二人相互推辞着,一前一后的收拾着饭桌。

    就在此时,狄关媳妇身形一僵,小腹处猛地传来一阵坠痛,疼得她脸色惨白,浑身脱力,手中的碗筷险些落地。

    她咬紧牙关,身子微微颤抖,一手死死按住隆起的小腹,一手勉强扶住桌沿,艰难喘息着,嗓音发颤:“疼……肚子好痛……怕是,怕是要生了……”

    说完,她双腿发软,眼前发黑,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崔明轩见状心头大骇,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