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谋嫁(重生) > 71. 第 71 章
    傍晚,清风微凉,拂得轻纱帐幔悠悠晃动。

    霞光顺着窗棂,落在床榻相拥的二人身上,满室缱绻。

    此刻,沈幼菱窝在崔君墨宽阔的怀中,眼皮微微耷拉着,几乎要沉入梦乡。

    而崔君墨则长臂环着她的腰肢,掌心轻轻的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轻轻的揉着,动作温柔至极。

    可这份温馨,很快便被门外的脚步声打破。

    随之而来的,便是曼冬带着些许慌乱的禀报声,隔着门扉,落入屋内二人耳中:“小姐!不好了!二少夫人早产了!”

    这一声呼喊,让昏昏欲睡的沈幼菱猛然惊醒。

    来不及多想,她当即撑着崔君墨的胸膛,就要起身。

    “怎么会这样?”沈幼菱担忧的开口,“我这便过去看看卢莺!”

    说着便要起身下床。

    崔君墨却手臂一收,将她禁锢在怀中,沉声道:“你先别急。”

    他垂眸,目光扫过她隆起的小腹:“那边婆子婢子一大堆,如何用得了你。”

    且产房血腥,他怎好让她现在过去,担惊受怕。

    沈幼菱知晓他说得对,自己这时候去了,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平白给人家增添麻烦。

    思其及,她只能轻叹一声,重新软软的躺回崔君墨的怀中。

    “卢莺离足月尚有整整一月有余。”沈幼菱将脸颊轻轻贴在崔君墨的胸膛,喃喃低语,“这般早的生产,胎气不足,必定是凶险万分。只盼她母子二人都能平平安安,渡过这一关。”

    她与卢莺月份相近,不免有些感同身受。

    崔君墨感觉到她的身子正在轻轻的颤抖,知晓她心中的惶恐与害怕。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别胡思乱想,府中稳婆老练,药材齐备,定然会一切顺遂的。”

    说罢,他朝着门外沉声吩咐,让巧娘派两名婢女守在林宿院外,但凡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门外巧娘领命去安排了。

    沈幼菱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可直到夜色沉暮,林宿院却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沈幼菱在崔君墨的安抚下,后半夜才堪堪睡着。

    翌日天光破晓,喜鹊登枝。

    没等沈幼菱梳洗完,院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不多时,二房的几位嬷嬷便满面红光地踏入了垣清苑,进门便福身行礼,高声道贺:“奴婢们奉二夫人之命,来给王妃报喜了!二少夫人昨夜平安产下一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沈幼菱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满心都是真切的欢喜:“太好了,平安就好。”

    随即笑道:“我这便梳洗一番,过会儿便去瞧瞧这新生的侄孙儿。”

    几位嬷嬷连连笑着应好,双手奉上喜盘,恭恭敬敬的递到沈幼菱面前,口中不断说着添丁进财的吉祥话。

    待一切结束之后,一众人才笑意盈盈地告退。

    曼冬这才上前伺候沈幼菱继续梳洗,给她换上了一身烟粉色锦裙,衬得沈幼菱面色温柔至极。

    梳洗完毕,沈幼菱和巧娘说道:“想来府里的夫人们早就到那边了,我们也莫迟了,早些过去瞧瞧。”

    巧娘应声,和曼冬一左一右的小心翼翼搀扶着沈幼菱。

    一行人缓缓行至林宿院门前,远远便感受到满院的喜庆氛围。

    院门两侧高悬着灯笼,院中的婢女随从们也都穿得喜庆,个个眉眼带笑的待人迎客。

    踏入院中,正厅之内已是笑语盈盈。

    府中各房的夫人们都已到齐,正围坐一处低声闲谈。

    沈幼菱缓步踏入正厅,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端坐在正首的二夫人身上。

    二夫人作为婆母,昨夜彻夜守在产房外,一夜未曾合眼。

    此刻她眼底浓重的乌青格外显眼,却不妨碍她眉宇间萦绕着初得孙儿的欣喜。

    见沈幼菱进门,二夫人当即站起身来,迎上前来:“七弟妹,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如今身子金贵,遣个人过来便好,何苦自己亲自来这一趟。”她一边说,一边欢喜的将沈幼菱引到椅子上坐下。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到底二夫人也是希望她亲自来的。

    沈幼菱轻声道:“侄媳妇为我们崔家添了新的一代,我总是要过来看看的。”

    二夫人闻言笑着说道:“这小子真是有福气,得到大家如此厚爱。”

    说着,又特别叮咛沈幼菱道:“七弟妹,你如今身子金贵,产房血腥,不好靠近。你且安心在正厅坐着歇歇,等会儿乳母把小少爷打理干净抱出来,我们一同瞧瞧便是。”

    沈幼菱闻言温顺的点了点头,依言落座。

    随后又问道:“昨日卢莺可还好?”

    二夫人闻言,轻叹一声:“昨夜那场面,当真是凶险至极,如今想来我依旧心惊。”

    她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缓缓开口:“孩子顺利落地之后,卢莺竟是血崩不止,当场便昏死了过去。府医轮番诊治,折腾了整整一夜,总算从阎王殿手里将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话说至此,二夫人抬眼看了一眼沈幼菱的脸色,忙补救道:“好在性命无碍,人也清醒了过来。”

    众人闻言,皆是暗自心惊,纷纷出言宽慰。

    沈幼菱听着,心头忍不住阵阵发寒,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她知晓生产是女子一道难关,九死一生。

    却从未想过,素来康健的卢莺,不过早产一月,竟会遭遇这般凶险,险些便要阴阳相隔。

    腹中孩儿似是察觉到她心绪不稳,轻轻动了一下。

    细微的胎动让她回过神来,心底的敬畏与惶恐更甚。

    很快,孩子便被抱了出来。

    众人的心神很快便被孩子吸引了过去。

    纷纷起身围拢上前,口中络绎不绝地说出贺喜之言。

    三夫人说:“瞧瞧这孩子,眉眼俊朗,哭声清亮,将来必定是个有福之人!”

    四夫人说:“早产一月尚且这般健壮,可见命格硬朗,日后定然无病无灾,顺遂安康!”

    五夫人说:“二房这下真是双喜临门,母子平安,往后定然福气绵长,儿孙满堂!”

    ......

    声声道贺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大夫人站在人群之中,面上亦是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随众人一同道贺,眼底却藏着落寞与酸涩。

    她目光淡淡的扫过襁褓中熟睡的孩儿,又悄然落在沈幼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心底的酸涩更甚。

    若是她的轩儿没死,如今沈幼菱腹中的这个孩儿,便是轩儿的子嗣,是她大房的嫡孙。

    这般儿孙绕膝、添丁喜乐的福气,本该属于她。

    奈何造化弄人,终究是一场空。

    一念至此,大夫人心中五味杂陈,笑意愈发牵强。

    众人围着新生儿细细端详,夸赞许久。

    热闹过后,众人便陆续起身告辞。

    沈幼菱又询问了几句卢莺的身体状况,得知她已经入睡,便不再打扰,随着众人一同离开。

    看完孩子,沈幼菱便前往荏慈堂,去向老夫人请安。

    也许是家里添丁,老夫人心里高兴,今日竟然能起床了,脸色看起来也不错。

    虽然依旧不能下地行走,却眉眼舒展,神采奕奕的。

    见沈幼菱进门,老夫人温和的向她招手:“菱丫头来了,快过来坐。”

    待沈幼菱坐下后,她又问道:“见过那孩子了?生得如何?模样可俊俏?”

    沈幼菱闻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新生儿皱巴巴的小脸,眉眼尚未长开,实在称不上俊俏好看。

    可看着老夫人满眼期待的模样,她实在不忍扫兴,便微笑着,顺着老人家的心意柔声夸赞:“模样极好,眉眼看着和二少爷一般无二,将来定然是个俊朗公子。”

    老夫人闻言开怀大笑,眉眼间满是欢喜,却轻轻的摆了摆手,笑着拆穿她:“你这丫头,倒是会哄我开心。刚出生的孩儿,哪个不是皱皱巴巴的,哪里能看出来像谁?”

    被老夫人当场戳穿,沈幼菱脸颊染上一层绯红,窘迫地垂下眼眸。

    老夫人见她这般,继续笑着打趣:“不过也不必担心,养养就好了。”

    说道这里,老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怀珩小时候其实也不好看,那时我也是疼了整整一夜,昏死了过去。第二日醒来时,第一眼看到他时,他也是皱皱巴巴的,丑得很。”

    “因为他是幼子,是我拼了半条命得来的,我从来都是最疼他的,却没想到......”

    老夫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抬眼看了沈幼菱一眼,终是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随即话锋一转,“可你看如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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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不夸我这儿子风姿卓绝。”

    沈幼菱闻言,笑了。

    老夫人还真是会自卖自夸。

    只是,笑过之后,沈幼菱沈幼菱的心绪渐渐飘远,脑海里忍不住的好奇,崔君墨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

    崔君墨如今清贵无双,气质清冷卓然。

    他小时候真是像老夫人说的那样,也是皱皱巴巴的?

    沈幼菱不相信。

    沈幼菱又陪着老夫人聊了许久,逗得老人家满心愉悦,沈幼菱才起身告退。

    她刚踏出荏慈堂,抬眼便看见不远处廊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姿,墨色衣袍随风轻扬,气质清冷矜贵,正是散朝归来的崔君墨。

    他的目光这时也落在了沈幼菱身上,随后快步朝她走来。

    崔君墨先行入院,给老夫人请了安。

    随后,小心翼翼搀扶着沈幼菱,缓缓朝着垣清苑走去。

    一路晨光和煦,微风拂面。

    沈幼菱抬眸看向身侧的男子,轻声问道:“今日你怎的回来这般早,朝中无事吗?”

    崔君墨掌心稳稳托着她的手臂,嗓音低沉:“朝中事务再多,也不及你重要。我见你昨夜你忧心难眠,有些放心不下,便早些回来陪你。”

    她望着他的侧脸,心中有汩汩的暖流穿过。

    一路步履轻缓,沈幼菱和崔君墨一同回到了垣清苑。

    是夜。

    夜色沉沉,星河璀璨,卧房内轻纱帐幔垂落。

    二人卧于榻上,气息缠绵。

    崔君墨将她拥在怀中,长臂环着她的腰,让她窝在自己心口,姿态亲昵温存。

    他掌心轻轻贴着她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腹中的动静。

    片刻后,他低头贴着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方才小家伙是不是又踢你了?”

    沈幼菱闻言,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圆润的小腹上,感受着腹中孩儿的动静,心底满是温柔。

    她微微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娇憨的开口:“你们父子二人,就知道合伙欺负我。”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这般不安分。”

    沈幼菱轻轻抬手,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嗔怪道,“这般胡闹,也不怕伤着腹中孩儿。”

    如今她已是这个月份,偏生身旁的这人还是不肯放过她,每日夜里痴缠于她,让她又羞又臊,无可奈何。

    崔君墨闻言,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温柔的帮她揉捏着刚刚辛苦了的玉手,轻声说道:“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他认错的语气太过干脆。

    可沈幼菱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

    她忍不住浅浅哼了一声,抬手轻轻在他坚实的胸口落了一拳,力道轻柔,毫无半分威慑:“你每次都这般随口认错,嘴上说得诚恳,却从来都不会改,次次都哄我。”

    崔君墨感受着胸前轻柔的力道,声音低沉的再次哄道:“是我的错,往后定然克制一二,不委屈你了。”

    沈幼菱靠在他怀中,懒得和他掰扯,他每次都这样说,但是就是不改。

    屋内静谧,帐内气息缠绵。

    沈幼菱静静依偎在他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胸口。

    许久之后,她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的那处印记上,轻声问道:“我一直便想问你,这是什么?是你年少时纹上去的吗?为什么有时可以看到,有时又看不到?”

    崔君墨垂眸,目光落在她纤细指尖触碰的位置,淡淡的解释道:“生下来便自带的印记。寻常时候看不到,唯有在身心极致亢奋,或是濒临死亡之时,它才会显现。”

    沈幼菱听到他这样说,脸颊霎时红了。

    怪不得每次,都只有他们云雨过后,她才能看到这个印记。

    一念及此,她的耳尖也跟着红透了,羞怯得不敢抬眼望他,连忙收回指尖,乖乖缩回他怀中,将脸颊埋得深深的。

    崔君墨垂眸看着她满脸娇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伸手轻轻的将她的脸颊转向他,随后低头,轻柔的覆上她的唇,落下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唇齿相离,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掌心摩挲着她的发丝。

    崔君墨心里盘算着,等到她生产后,也是时候,找个机会将他的身世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