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谋嫁(重生) > 65. 第 65 章
    “侯爷!”

    浦安猛的上前,接住了倒下的崔君墨。

    沈幼菱这才发现,她刚刚抱着崔君墨的手,此时都是鲜血。

    她心口一空,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可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崔君墨重伤昏迷,皇上若是趁着此时发难,那么将会连累整个崔家,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幼菱抬眸,拼命的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镇定些。

    她吩咐浦安,赶快将崔君墨送往禅房。

    “属下遵命!”浦安神色凝重的应声。

    待浦安离开后,又对身前的两个侍卫下令道:“你们二人即刻去寻方丈,告知方丈实情,请方丈带着医僧前来给侯爷医治。”

    两人得令离开。

    随后,沈幼菱又从崔君墨带来的精兵中,调了一队人马,让他们务必将枭月公主安全送回猎场。

    指令落地,统领应声领命。

    枭月公主闻言,缓步走到沈幼菱身侧。

    她看向这位身怀六甲,本性柔弱,此时却临危不乱的侯夫人,眼底多了些敬佩之意。

    今日若非沈幼菱的援手,她今日必死无疑。

    “今日你救了我”,说着,枭月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递给沈幼菱:“本宫最不喜欠人情,这个送你了。”

    沈幼菱接过瓷瓶,不解的看向枭月公主。

    却听到她,再度开口许诺。

    “除此之外,本宫再许你一桩请求。日后不论何时,若是有用得到本宫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本宫便竭尽全力为你达成。”

    这句话分量极重。

    枭月公主虽然如今落难,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毕竟也做过玄纥的涉政公主,总该有起复的那天。

    再说了,无论如何,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沈幼菱微微颔首,浅浅一礼:“幼菱记下贵妃娘娘恩德,日后若有需要,自会登门叨扰。”

    “还请,娘娘路途保重。”

    “不必多礼。”枭月摆了摆手,便不再逗留,在精兵的护送之下离去。

    待枭月公主走远之后。

    沈幼菱转身走到禅房,看向立在床前待命的浦安,抬手示意他近身。

    沈幼菱知道,崔君墨受伤昏迷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只能先下手为强,让国公爷提前做好防范。

    浦安快步向前,俯首听命:“夫人请吩咐。”

    沈幼菱压低嗓音,吩咐道:“你即刻安排两批人马,分头行事。”

    “第一批,抄近路,赶在枭月公主之前回到猎场,秘密面禀国公爷,将实情告知于他,请他做好防范。”

    此言一出,浦安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他深知其中利害。

    如今陛下和侯爷之间,虽然表面上看还算和谐,可是实则早已势同水火。

    若是陛下在侯爷昏迷期间,趁机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

    沈幼菱眸光微沉,又继续说道:“第二批,则正大光明的奔赴猎场,在枭月公主回到猎场之后,依规面圣禀奏。就说侯爷身受重伤昏迷,无法及时回猎场伴驾,特此遣人前来告假。”

    浦安闻言,瞬间明白了夫人的意图。

    枭月公主回猎场后,必然会如实禀奏陛下。

    侯爷遇刺一事,瞒不了陛下许久。

    他们如今只能抢占先机,告知国公爷,让国公爷备好应对之策。

    又要明面上告知陛下,将事情做得周全,让陛下挑不出错来。

    一暗一明,双线布局。

    “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安排。”浦安沉声应下,转身离去。

    待浦安走后,沈幼菱还是有些不放心。

    崔君墨昏迷事大,想要瞒住府里,恐怕也是行不通的。

    再者,若是隐瞒不报,陛下若是从府中着手发难,势必会打得府中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那样,她这辈子都将无法释怀。

    思来想去,沈幼菱还是决定让府中有所防备为好。

    况且,崔君墨若是日后需要回府静养,也需要府中早做安排。

    她再度开口,唤来门口守卫,吩咐道:“遣人回府传信,告知府中侯爷受伤的消息。”

    “属下遵命!”守卫应声离去。

    终于安排好了一切,沈幼菱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崔君墨,这才来得及喘息,才有空档开始害怕。

    直到这时,曼冬和卢莺才走上前来。

    曼冬看着自家小姐双手染血,脸色苍白,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疼至极。

    她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沈幼菱的小臂,托住她的腰身,满是担忧:“小姐,您没事吧?”

    卢莺则扶着肚子上前,眼眶通红,看向沈幼菱愧疚的开口道:“七婶,您没事吧?”

    卢莺说着,喉间哽咽加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满心自责:“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没有执意邀您前来青云寺,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七叔也不会受伤昏迷......”

    看着卢莺自责崩溃的模样,沈幼菱压下心中的酸楚,安慰她道:“这也不是你能想到的,不必归罪自身。你方才也受了惊吓,切莫再自责伤身,赶快去歇着吧。”

    卢莺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看着沈幼菱脸色苍白,却依旧强装坚强的宽慰自己,愈发愧疚难言。

    她也知自己身怀六甲,留在这里,只会徒增累赘。

    随即,微微颔首,由侍女搀扶着,走出禅房。

    屋内一时间只剩主仆二人,曼冬垂眸紧盯着小姐的一双血手,血迹黏在肌肤之上,触目惊心。

    她心口发酸,轻声劝道:“小姐,侯爷这里有人照看。奴婢打盆水来,带您去偏室净手更衣,把这身染血的衣物换下来好不好?您怀着身孕,沾染血气过重,于胎相不利。”

    沈幼菱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上的鲜血已经凝结,嵌进肌肤之中。

    沈幼菱心口一阵抽疼,这都是他的血啊,他受伤时该有多疼啊。

    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崔君墨身上,开口道:“我没事的,等郎中来了,给他诊治完,我才能安心。”

    她要守着他,寸步不离。

    曼冬拗不过她,只得给她搬来椅子,小心的扶着她坐下。

    随即,轻声叮嘱道:“那小姐您坐着等,小心动了胎气。”

    待沈幼菱坐稳后,曼冬又安抚她道:“您放心吧,侯爷吉人天相,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沈幼菱闻言,轻轻颔首。

    很快,门口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方丈领着一个背着药箱,身着灰布僧衣的医僧,快步走进屋内。

    沈幼菱扶着曼冬的胳膊站起身,躬身行礼:“抱歉,今日给方丈您添麻烦了。那些黑衣人没有为难你们吧,大师们都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方丈手持佛珠,单手合十,沉声回道:“阿弥陀佛,夫人不必多虑。僧众皆安好,无人因此负伤。此事并非夫人之过,夫人不必自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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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寺内众人平安,沈幼菱才算放下心来。

    她侧身退让半步,让出榻前位置:“劳烦大师了,帮我家侯爷诊治。”

    医僧闻言,不敢耽搁,即刻放下药箱,指尖搭在崔君墨的腕脉之上,凝神切脉。

    随后又掀开崔君墨的锦袍,仔细查看伤口。

    片刻之后,医僧松开手腕,眉头皱起,神色凝重至极。

    “夫人,侯爷此次伤情,凶险至极。”

    沈幼菱闻言,呼吸一窒,忙开口问道:“大师何出此言?”

    医僧闻言,解答道:“刺伤侯爷的刀刃上,附着奇毒。如今,毒素已然游走半身。若是入夜之前不解毒,毒素攻心,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沈幼菱闻言,心头一紧,急切的追问道:“大师可有解毒之法?需要何种药材,我即刻命人去寻。”

    恰逢此时,浦安安排完人手,赶了回来,听到此话,表示他现在便可去寻。

    医僧闻言,长叹一口气,如实道来:“此毒名为蚀骨散,产自玄纥境内的万溧山。那里四季极寒,山间生长着一种叫玄霜花的白花。将其晒干熬炼提纯,便可制成此无色无味的毒药。此毒品性阴寒,贫僧尚无解法。”

    蚀骨散,由玄纥万溧山的白花提炼而成。

    是了。

    沈幼菱脑海白光一闪,突然想到枭月公主临走前赠予她的那只瓷瓶。

    既然刺客出自玄纥,那枭月身为玄纥公主,或许可有解药!

    沈幼菱赶忙将瓷瓶递至医僧面前,急声道:“大师请看此物,可否化解侯爷体内的毒?”

    医僧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接过瓷瓶。

    他拔开木塞,鼻尖轻嗅,随即轻声道:“此乃玄纥皇室秘药回魂丹,可解百毒!”

    医僧随即问道:“夫人,您是从何处得来此药?”

    “乃枭月公主所赠。”沈幼菱连忙应声,随即,急切的确认道,“大师,这药可否解侯爷所中之毒?”

    医僧应道:“可解。”

    沈幼菱闻言,重重的呼出了口气。

    浦安闻言,赶忙取来温水,将水递给医僧。

    医僧和浦安合力,撬开崔君墨的牙关,将瓶中之药倒入他口中,再将温水给他灌下。

    随后,医僧又为崔君墨消毒清创,包扎了伤口。

    待一切结束后,医僧收拾好药箱,和沈幼菱嘱咐道:“服用了回魂丹,侯爷性命无忧。只是侯爷伤口颇深,入夜后,大概会引发高热。夜间需定时擦身降温,补水安神,切莫让侯爷高热惊厥。熬过今夜,便可脱离危险。”

    “多谢大师。”沈幼菱躬身道谢。

    随即吩咐浦安道,“浦安,代我送大师出门。”

    浦安应声上前,恭敬引路,引两位大师走出禅房。

    两人走出禅房后,示意浦安停步,不必再送。

    浦安应声,返回房中。

    待浦安走后,两人行至禅房外竹林小径,医僧的脚步突然停下。

    他看向方丈,意味深长的沉声道:“方才方丈您也看到了,对吗?”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侯爷胸前的图腾。”

    方丈闻言,也停住了脚步。

    他捻着佛珠,轻声道:“阿弥陀佛,看来是时候,和崔国公聊聊了。”

    晚风穿过竹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另一边,浦安送别两位大师后,返回禅房。

    谁知,他脚步刚跨过门槛,抬眼便看见沈幼菱突然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