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娶个仙尊做老婆 > 53. 卷二·南境演武
    苍茫天空,霜雪盖地,北羽和莫淮骑着一匹马,慢慢向乾元城内去。

    自从听到北羽身体里有威胁她生命的蛊,难受就开始淤积在莫淮心中。

    白发剑圣把北羽的白马给了月冷花,他本想让北羽骑他的马,他在前面牵马,走一走,缓缓心里的痛。

    但北羽不肯,执拗地要坐在他后面,然后,她就靠在他背上流泪。

    莫淮不怕寒,冬天穿得比夏天厚一点罢了,北羽的泪水很快浸透他衣裳,下雪一样冰冷掉他的身子。

    “……北羽……”他试图挤出些安慰的话语,北羽带着哭腔道:“不许说话,我烦!”

    莫淮闭上嘴。

    片刻之后,北羽忽然道:“坐稳,我想快点走。”

    她用鞭子抽马,马撒开蹄子狂奔。

    两个人挤在马背颠簸的感觉,使莫淮回忆起他在天枢城救了玉怜真那一次,那时,他救朋友于水火之中,这时,他却对北羽的遭遇无能为力。

    呜呜的风刮过,隐隐夹杂了哭声。

    无论乌去云怎样打保票,北羽都害怕,比往常遇到危险时更怕。

    她是一个剑客,死在罗刹堂的刀剑下,是不甘,死在阴谋诡计里,是绝望。

    焦躁的情绪沸腾在北羽的每一个毛孔。

    马刚过了城门,她就跳了下去,莫淮赶紧勒马,马一边鸣叫,一边抬起前蹄。

    “北羽!”

    “不许跟着我!回你的客栈歇息!”

    北羽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她头也不回,向前跑去,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跑累了,喘口气再跑,她常年习武,耐力好,体力也好,怎么跑都没有往死里累的感觉。

    这么强壮,这么好的一具躯体,怎么会潜伏着东海蛊林的怪虫!北羽痛心疾首。

    天色渐暗,她跑回了驿馆。

    冲进清心苑之时,南戏霖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北羽,先是一喜,后是一惊,“你终于回来了。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

    脸?

    她不由自主地摸脸,“我的脸怎么了?”

    “花猫似的,别摸了,越摸越花。”南戏霖拿镜子给她看,铜镜里,她的脸黑一道灰一道。

    北羽愣了低头看手,发现掌心不知何时蹭了脏污,顿时心情更差。

    “啊!我受够了!”

    北羽尖叫一声,进了厢房,扑在床上,再不动弹。

    ……

    过了一小会儿,清心苑上空升起炊烟。

    又过了一阵子,厢房的门被扣响。

    咚、咚、咚。

    “北羽?”

    北羽没答应,她的身子麻麻的。

    “我进来了。”

    北羽一动不动,进什么进,门被她锁了。

    突然,异响传来。

    北羽猛地起身,看着南戏霖,她忘了锁窗,他从窗户进来了。

    “来,喝汤。”

    南戏霖把一锅鱼汤摆到桌上,雪白汤汁上飘着翠绿香葱,他盛了两碗,并且端起一碗喝了起来。

    “喝个屁,没胃口。”

    “咳咳!”

    南戏霖呛了两下,“不收钱的厨子做饭给你吃,你还有意见了?这可是过年那天我买的鱼,一直养在缸里没杀,就等你回来吃鲜的。”

    北羽心底蹿起愧疚,来南境之前,两个人商量好一起过年的,她慢慢挪到桌子旁,小口喝起鱼汤。

    “那个……你怎么过得年。”

    “和你师父一起过的。”

    “咳咳!”

    这次换北羽呛到,鱼汤的鲜味占据了她的喉咙,“你?跟我师父?”

    南戏霖点头,“过年那天我以为你晚上会回来,于是先炒了九道菜,留着鱼最后做,谁曾想,白发剑圣来了,也提了条鱼。他比了比,觉得我买的这条鱼好,就留给你吃了,炖了他的那条。”

    他蛮激动的,剑仙下厨陪他过年,还对他说了一句吉祥话。

    “你和莫淮怎么过得年?”

    北羽一个激灵,“你从哪知道的我和莫淮!”她今日受到的惊吓有些多了。

    “额,你消失了,我总要去找,就稍微查了查。不过,你真的喜欢他?我至今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呢。”

    北羽简直是惊悚,“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百晓堂放出的消息,残仙北羽和吟风剑的新主人有情意。”

    北羽几乎要晕倒了,静了静神,虚弱道:“南戏霖,假如有一天,你快要被人害死了,你会怎么想?”

    “不去想,在死前把想做和该做的事做完。人都要死,早晚而已。”

    他想了想,又道,“你不同,等你成了剑仙,飞升之后,就永远不会死了。”

    “在那之前,我死了怎么办。”

    “……”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会为你哭,清明为你扫墓,把你的仇记在心里,哪天有机会为你报仇。”

    北羽静默片刻,道:“你果然是咱们五个里最聪明的人,什么问题都能给出答案。”

    她搁下汤碗,望着房梁发呆。

    南戏霖收拾碗勺,打开门锁,屋门一开,寒夜的冷风嗖嗖灌进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北羽突然问道:“南戏霖,你最近睡不好吗?眼底下长了两片黑蘑菇。”

    “是啊,我已经快一个月睡不着觉了,等回学宫,大约就好了。”南戏霖回首淡笑,微微叹息道,“其实,无论遇到什么事,唯有自救,方为生路,别人帮再多忙,都帮不了你的心。”

    ……大道理真多。

    北羽低头扣起桌上铺的花布,不过,每当南戏霖安慰完她,事态都会好转,过往七年皆是如此。

    南戏霖回了屋,斜卧软榻,独自发呆。

    北羽显然遇到困难了,但她不说,他又何必去问,白发剑圣出关了,世上还有何人何事能真正威胁到她。

    扰乱他思绪的,仍是爹娘和姊妹的仇。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觉得自己看透了,在往前走,比谁都轻快,总能反过来,安慰开导几个好友。

    对于过往,叶一片总假装它们不存在,偶尔提起,也要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云笙弦,也没有见过爹娘,但他貌似真的不在乎,遇见雾一般飘渺的星宫弟子盼灵后,只希望与其厮守。

    玄北离的烦恼最小,所有人都对此装聋作哑,不去猜。

    人活着真烦,去死又舍不得。

    南戏霖瞪着屋梁,像在一碟水中挣扎的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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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琤。”

    窗外传来琴弦拨动之声,泠泠几声,天地振动。

    南戏霖推开窗,北羽不知何时坐在廊边,身前放了一把琴。

    “干嘛?”

    “弹琴。我心里烦,正巧你也睡不着,伴着琴声兴许你能睡着。”

    “外面太冷了。”

    “我不怕冷。”

    北羽徐徐弹了起来,南戏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蓦然一笑,笑得狡猾,他关窗躺到床上,仔细听着琴音。

    起初琴音很乱,北羽忘不了葬青湖,于是,硬逼着自己去想曾经开心的事,渐渐地,她回忆起了喜悦的滋味,琴音也就缓缓流淌起来,南戏霖也睡了过去。

    ……

    后背抵在院墙上的莫淮,默默听着曲子,北羽弹出的琴声,宛如月光从天空流淌下来,裹住了人,他喜欢听,北羽却不常给他弹,一嫌背琴出门玩笨重,二嫌他听不懂,只会说好听。

    他跟在北羽后面跑了大半个乾元城,最终,北羽还是来找了她朋友。

    莫淮摸了摸腰间的吟风剑,轻声道:“我想她找我的。”

    “她为什么要找你?”一道声音突兀飘来。

    莫淮一惊,身边多了个白衣男子,而他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白发如雪,来人是乌去云。

    乌去云的视线淡淡扫过莫淮的脸庞,“你就是莫淮吧。”

    “见过前辈。”

    “你和北羽什么关系?”乌去云道。

    “朋友。”莫淮道。

    “你不是她的朋友,院子里面的两个人才是朋友。”

    莫淮不知该说什么,他感觉到乌去云不喜欢他。

    吟风剑也有感应,剑身轻晃,有风袭来。

    乌去云弯曲手指,弹了一下吟风剑,吟风剑哆嗦了一下,莫淮赶紧捂住剑后退。

    “你身上的气味不对,别再来找北羽了,否则,你会变得跟这把剑一样。”

    乌去云看着莫淮,莫淮僵了几秒,转身离开。

    到了驿馆外,他马上查看吟风剑,剑柄上方的剑刃,裂开了一道纹路。

    吟风剑颤抖,是恐惧,也是不满。

    风吟谷的上万道旋风,几十年来的天寒日晒,都不曾损伤它一分半毫,今夜却在乌去云轻轻弹指下折腰。

    莫淮一阵肉疼,他不像剑客那般对剑万分珍重,甚至时常揍吟风剑,但吟风剑真的受损了,他讲不出的难受。

    “抱歉,没有保护好你。”莫淮把吟风剑收起来,望向驿馆。

    他见过几位举世闻名的羽化高手,本身也入了羽化境,可面对乌去云,竟有几分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惧怕。

    乌去云的实力绝对在羽化境之上,若是北羽日后也达到此等境界,那他对北羽岂不是会……又爱又怕?

    莫淮禁不住笑了,吟风剑狠狠晃动,非常不满意新主人在它被痛击后的表现。

    满脑子都是北羽的莫淮忽略了它,乌去云的威胁,莫淮也当作耳旁风,如果再也见不到北羽,活着也就是死了。

    北羽也不是甘愿被约束的人,弄个铁笼子罩住她,她也会把笼子打破的,即便是她师父的意思。

    只是,今夜他注定见不到北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