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清使劲眨了眨眼,面前人的长相仍旧模糊,好在记忆会重叠,他觉得自己是看清了的。
晃悠着放下秤杆和帕子回来,他微微眯起个眼看向沈梦安。
沈梦安疑惑,只看对方倾身渐渐压过来。
上方光影被遮挡,越来越近。
还没平复的心跳疯狂加速,看向对方轻抿的薄唇,沈梦安不自觉咬住唇角,手上抓紧衣服布料。
怎么办??!
不会是要亲我吧?!
虽然你长得好看,但,但……
凑近看怎么更好看了!!
不对,啊啊不行,这可是她的初吻!!
对方挺拔的鼻梁先靠了过来,沈梦安眼一闭双手挡在胸前微微后仰,心中狂喊:no!no!no!
一阵酒香扑面而来,沈梦安感受到脸上方越来越近的热气。
no!
斯到普!斯到普!!斯——
沈梦安光速睁眼又光速闭眼,嘶~长得完全在她审美点上呜呜!
双手放后一撑,初吻就是要给这种长相的人才不亏!
亲吧!就这一次!
……沈梦安深吸一气,扬脸。
撅着个嘴半天却没等到,倒是头上先来了动静。
她抬手朝头上一抓抓到只不属于她的手,柔软清凉。
半是惊讶半是错愕的睁眼,沈梦安就见她这位相公挣开她的手,朝她头上的簪子过去。
拔出来,歪头左右比划两下又给她插了进去,再微调着上下推了推才满意的退开。
沈梦安一脸懵圈,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而罪魁祸首竟然满意的笑了,嘴角微微扬起:“齐了。”
说完便开始解外衣,没给沈梦安旖旎乱想的时间,他放好衣物便坐在床边脱下鞋子,尖对尖跟对跟摆在二分之一的中间,自顾自睡下了。
徒留傻眼的沈梦安:“?”
摸了摸故意斜着插好跟另一根错落的簪子,沈梦安头顶一个点一个点接连冒出。
一共六个。
……
费了老大劲把头上拆下来,沈梦安观察了一下房间,就一张床,看了眼躺着的人,静默两秒,懒得管了。
看那呆子醉酒样,也干不出什么事。
将摆好的破鞋踢飞,再把脚上的脱下来一个扔东边一个扔西边,沈梦安扯过那人盖在身上的被子,背对着闭上了眼。
睡觉!
*
“小姐怎么还不醒!”
巧燕在门外急得上火,不知道原地转了多少个圈。
悄声喊了无数个小姐也没人理。
这天光都大亮了,还不见人起来,都怪昨日太忙,忘了提醒小姐今早要去敬茶,现在卯时都过了好几个时辰,将至巳时了。
她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姑爷出来,明明相爷交代过姑爷,小姐身体未复,洞房之事万不可以,姑爷也是答应了的。
这怎还未见影。
巧燕深吸一口气,又掐着嗓子小声喊:“小姐?”
“小姐,你醒了吗?”
“小——”
里面传来一点动静,巧燕瞬间闭嘴,总觉得这不会是自家小姐起床的声音。
等了好一会儿,她刚准备扒门再试试,呼的一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巧燕吓了一跳赶忙低头让开。
嘴里颤巍巍喊道:“姑、姑爷好。”
“不用去敬茶。”徐子清按着因宿醉而欲裂的头,落下这么一句便径直走了。
巧燕松了一口气,等人走远才赶忙进屋叫人,“小姐,快醒醒!小姐!”
沈梦安迷瞪着眼,被熟悉的大头特效吓醒了,说话都不利索,以为自己又一觉睡了半个月,“咋、咋了?现、现在是、是什么时候啊?”
“哎,小姐你可算醒了”巧燕以为问的是敬茶的事,边去拿衣服边说:“卯时早过了,都快到巳时了。”
“小姐先换上衣服吧。”沈梦安接过递来的衣服胡乱套上,还好有了解过古代的时辰表,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梦安放下心,没再过个几个月就行。
巧燕迅速把沈梦安头发弄好,一看,自家小姐还在不紧不慢的举着衣服端详。
“小姐!”巧燕语气着急,拿过衣服让沈梦安伸手,“虽然姑爷说不用去敬茶了,但午食前总要给太夫人请个安吧。”
“啊?!”
沈梦安这才想起按古人习俗第二天早上是要去敬茶请安的。
朝床上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影,竟然起床不叫她!
巧燕似是知她所想,手上动作不停,“姑爷也刚起,才走没一会儿。”
啊,这样啊。沈梦安一下就不慌了。
对方都才起又怪得着她什么,要真是怪罪下来,随便打发两句就是。
穿戴好沈梦安准备去找鞋,一转身就看见了摆在床边整整齐齐,心里暗笑两声,心情一下就好了。
欢欢喜喜去敬茶,哦不对,请安。
“梦安来了呀。”徐母没等沈梦安走至跟前便出来迎人,笑着说。
“母亲!”沈梦安没负担地喊道。
想起昨晚看到的长相再联想到这位太夫人,沈梦安觉得一切都合理起来,徐母眉眼带笑,祥和却又不失风情,现在都这么好看可见年轻时候是个什么美人胚子。
徐子清那好看的眉眼估计都是从他母亲这里遗传过来的。
至于其它,估计就是父亲的基因了,可惜徐子清的父亲徐瑾早些年因病去世了,不能亲眼看看。
“梦安昨夜可休息好?”徐母打断沈梦安的臆想,拉过她坐下,递过去一杯清茶。
清茶解渴又清凉,沈梦安收敛着喝了半杯才应道,“真是叫母亲见笑了,新妇第一天竟睡过了头,是儿媳失职。”
沈梦安边说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们不讲究个这些的。”徐母不似沈梦安电视剧里看过的那些恶婆婆,没给她立下马威不说,还亲切的安慰她,“昨天折腾一天,自然得好好休息一下。”
“你看子清,还不是这个时辰才起,一起来就去厨房找解酒的,现在还晕着呢。”
徐母打趣道,“子清啊,随了他父亲,自小就不善饮酒,平日里都没人敢找他喝,但是喜酒不喝可就说不过去了,昨天三杯下肚就不行了,亏得了还有冬行给他挡酒。”
沈梦安回想了下昨天晚上,看得出来是真的不行。
她笑了笑,又问:“冬行…是?”
“子清的至交好友”徐母笑道,“子清这小子嘴不饶人,只有这么一位相交得好的,昨日太过匆忙,改日让子清介绍给梦安认识认识。”
沈梦安笑着应好。
婆媳两人气氛很好,到了饭桌上也是,有说有笑不缺话题。
这是沈梦安自上次噩梦以来第一次感到放松,她挺乐意和徐母聊天的。
“去叫子清来用膳了吗?”徐母在和沈梦安聊天的空隙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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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嬷嬷点头,“叫过——”
了字还没落地,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徐子清蹙着个眉从外面走进来,先喊了声:“母亲。”
声音很正常,但沈梦安总觉得不太对。
徐母点头,让嬷嬷端了碗白粥在他面前。
徐子清坐下,看了眼沈梦安,朝她点了下头后双手撑着头按压太阳穴。不过就和喝了宰相一杯,大哥、二哥各一杯,总共三杯,怎现在头还晕乎。
徐子清端起白粥大口喝下。
沈梦安不知道对方点头的意思是什么,礼貌回以微笑。
虽然刚刚这一眼还是被对方的美貌恍了恍。
徐子清喝完放下碗看着身上的两道目光迎过去,奇怪道:“不吃吗?”
沈梦安回神,徐母赶忙招呼道,“人都齐了,快开动吧!”
“来来来,梦安尝尝这个。”
“这个,还有这个,梦安可不要客气,多吃点。”徐母十分热情,往沈梦安碗里夹了好几种肉,
但是的但是!
里面有一坨几乎全是肥肉的红烧肉!
光是看着就能想象有多肥腻,沈梦安筷子在上面戳了两下,不知道如何下口。
“母亲。”一旁的徐子清开口道:“母亲都没问过娘子喜欢什么。”
娘子二字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但沈梦安听闻此言心都飞了一下,甚至都没意识到对方喊的称呼,只以为是徐子清看出来什么,筷子一戳就把一整坨肉塞进了嘴里,抬头边下牙感受肥水横流边朝他们微笑,表示没有不喜欢。
“娘子喜欢红烧肉?”徐子清问。
沈梦安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但她现在也不好说不喜欢,只好违心的点了头。
只是这说话方式和声音……有点耳熟?
没等她想起什么……沈梦安眼睁睁地看着徐子清用公筷又夹起一坨红烧肥肉朝她碗里袭来。
作恶之人还洋洋自得的朝徐母说:“看娘子吃得多开心,母亲莫要犯了忌口。”
徐母觉得有理赞同地点头,“子清说的是。”
又朝沈梦安,“梦安啊,碗里不喜欢的夹出来就是,不喜欢的就不吃,来,喜欢红烧肉就多吃点。”
沈梦安碗里又是两坨。
“娘子多吃点。”徐子清自己是不喜欢这样肥腻的肉的,但人各有好,理解并尊重,又夹了块在沈梦安碗里。
想了想,他也不喜欢,她娘更是不爱,干脆直接把那盘红烧肉移到了沈梦安面前。
成了亲,即使是意外联结,该负的责任徐子清还是会承担的。
今日丈夫职责了已履行,徐子清想,还好看了裴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如何做个好郎君》——不能你喜欢,要娘子喜欢,要多送娘子喜欢的。(送礼篇)
最后那盘红烧肉几乎都被沈梦安吃掉了。
只要她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刚要欢呼解放,那两人就立马动筷,直到盘里最后一块。
沈梦安表面:微笑.jpg
沈梦安心里:咬牙.jpg
每吃一块,没咀嚼一下沈梦安都要在心里狠狠咒骂一声徐子清王八蛋,然后恶狠狠对王八蛋的一副好皮囊下肉。
红烧肉这盘菜和徐子清这个人沈梦安都要拉进黑名单!!!
徐——
等一下!
哈,她想起来了,她说这声音和这烦人样怎么这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