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吾主缺德 > 12. 众星拱卫,天元不落(2)
    皎皎明月光,将草原照成一片青灰。沙炽星在草原上穿梭,将魏军遛进一个个狭窄的沟壑,迫使魏军形成一道直线。

    草原与沙漠相似,山丘连着山丘、草地接着草地。连绵成片。平时放眼一望都是一模一样。魏军之所以不能全歼永日布,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便是——魏军分辨地形没有永日人熟练。

    永日布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草原上,认识草原、熟悉草原、利用草原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

    但沙炽星不同,她自小就在沙漠中求生。就算沙丘随着风向而流动,她也能根据沙粒的大小清晰地辨认方向,不会迷失。

    面对不会流动,并且同时存在断崖沟壑的草原更是得心应手。

    草原上的低山丘陵不比中原,它们由强风暴雨倾蚀而成,不同于中原的沟壑温润,草原沟壑的石壁上满是嶙峋凸起的砒砂岩。

    桓靥星等人是重甲骑兵,沉重的盔甲让她们在逼仄的空间中屡屡碰壁无所适从。

    几处尖锐的崖壁割伤了马腿与人脸,桓衡脸颊上出现一条暗红的血线,一滴鲜血滑落,留下歪歪扭扭的血痕。

    沟壑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月光留下一片白霜。

    看见沙炽星跑出沟壑,射马脚不会连累魏军发生踩踏。桓靥星才取出弓箭。扳指搭在弦上,伴随着弓弦绷紧的声响,一只飞箭似毒蛇一般咬向沙炽星的马足。

    沙炽星紧急扭转马头躲避,马儿在高速奔驰下,来不及适应急转,马蹄在地上滑铲出几捧黑土,侧身重重倒下。

    关键时刻沙炽星撑开伞面,在马儿翻地之前平稳落下。

    桓靥星抽出斩/马/刀,自马背上一跃而下,挑着沙炽星的肩膀砍去。

    斩/马/刀与陌刀相似,重、稳、灵活性低。沙炽星侧闪提柄反刺,桓靥星抬手躲避,而沙炽星的伞正好停在桓靥星的腰背处。

    沙炽星按压机关开伞,双手持伞。金刚伞冰冷的伞面紧贴着桓靥星的背部,强行将桓靥星甩向琥州兵。沙炽星顺势收伞,桓靥星霎时间失重,砸向追来得琥州兵。

    沙炽星夺过桓靥星的缰绳,再次疾驰而去。

    “邪门歪道!”桓靥星唾弃怒骂。

    “来追我呀,正道标兵。”

    桓靥星先是被调虎离山,再被遛进沟壑,最后还被一把奇怪的兵器甩开。魏国最年轻的越骑都尉哪里受过这等羞辱。

    就算不是为自己,也要为魏军扳回一局。

    桓靥星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脱去重甲,只留下一件轻薄的中衣。她翻上部下的马,没有了累赘的重甲,一夹马腹便像飞箭一般飞掣出去。

    在女子不受重用的魏国年纪轻轻便担任越骑都尉,桓靥星的骑术自然是毋庸置疑的精湛。不久便追上沙炽星,逐渐并驾。

    桓靥星微笑着亮出斩/马/刀,刀刃在幽冷的月下,边缘泛着盈盈蓝光。桓靥星轻舞挥刀,斜斩下劈,便沙炽星的马腿砍断。

    马腿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马儿哀嚎的嘶鸣,沙炽星从马背上摔飞出去。

    猝不及防间,沙炽星本能地开伞缓冲,却正中桓靥星下怀。桓靥星定睛瞄准沙炽星的腰部,斜劈而下要将沙炽星拦腰斩断。

    “一、刀、两、段!”

    沙炽星将伞前举格挡,斩/马/刀砍在冰冷的伞面上迸出些许火花,沙炽星保下一条命却被桓靥星重扔在地。

    桓靥星身在马上,指挥马儿半跪,双手持刀,将人与马共同的重量一齐压在沙炽星的伞面上。

    沙炽星双手持伞,硬抗,两人僵持不下。

    少顷,沙炽星额头上渗出冷汗,双手开始大幅度颤抖,她闭上双眼大喊道:“娘子——极限了——下次再练——”

    话音未落,一支鸣镝箭叮上桓靥星的斩/马/刀。紧接着一声金属的脆响,刀锋偏离伞面,桓靥星手下失去支撑点,随着重力摔下马来。

    沙炽星瞬间翻身,伞尖指向桓靥星的咽喉。

    “靥星都尉好身手,驯马技术也是了得,让马儿甘愿半伏下跪,想必是训了很久。”

    庾东风从暗处走出,妃色的衣袍被风吹起,与头上微颤的花朵遥相呼应。她嫌站着太累,于是选择蹲下,端详着桓靥星。

    桓靥星气不过,咬牙切齿道:“琥州兵善骑射,很快就会赶上来,就你们两个人……”

    庾东风扭头嗤笑一声,像雌鹰展翼一般大展双臂,小丘上的篝火相继亮起,照亮三千精锐的铠甲,铠甲光滑锃亮,映照着跳跃的火苗。

    庾东风双手撑在膝盖上站起,身后同时绕出宫禧和绰诺玛。三人自带威压,自上而下审视着桓靥星。

    良久,庾东风淡淡开口,“靥星都尉连夜追赶我周国商队,是何居心啊?”

    桓靥星早知是计,若是重来她还是会因为马虎武断而犯错,毕竟思考向来不是她的强项。

    明月照在桓靥星的脸颊上,她不再挣扎。翘起二郎腿,将手垫在脖颈下,闭上眼睛,仿佛是在沐浴今日的月光。

    她明白能在三千精锐中笑眯眯发号施令的,不是什么好人。她也知道自己嘴笨,说不过那群语言成精的周国人,所以干脆不说。

    “不说就不会出错吗?”庾东风眉眼弯弯,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赶来的琥州精锐,笑道,“那些人也要躺在这里吗?”

    桓靥星顺着庾东风的指向,看向纵马疾驰的琥州兵。脸上强装的平静瞬间瓦解,她颤抖着大喊:“退下!不许靠近商队!”

    “来得及?”庾东风挑挑眉头,“魏,桓靥星,越骑都尉,公然领兵冒犯……”

    “等等!”桓靥星下意识抬手制止,却被沙炽星的伞尖威胁着,不敢乱动,复又乖乖躺下。

    “我不动,我不动。”桓靥星仰视着庾东风摆手,“他们是来寻我的,他们没有参与截杀。”

    “哦~”庾东风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件事呢~可大可小。靥星都尉您怎么看?”

    庾东风问桓靥星怎么看,桓靥星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以前魏翎翊指哪她就打哪,哪里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我要和我的主公商量。”

    “原来雍华公主是你主公啊,你是她的私臣?”

    听见“私臣”一词,桓靥星猛然睁大双眼,“别给我乱扣帽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桓靥星像背课本一样背出诗句,那僵硬不自然的语气进入庾东风耳中,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魏翎翊教她的。

    “啊~这样啊~”庾东风在小丘上背手踱步,“那把你的将士喊进来吧。”

    桓靥星出身琥邺望族,虽比不上岫原出身的魏翎翊,可也是有名的郡望。那些琥州兵都是她的私人府兵,一招一式教出来的精锐,不能进来送死。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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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撑地又想站起,可沙炽星的伞尖逼近,强势地将她控制在地上。伞尖在她的脖颈处戳出一个小红点,红点处隐隐流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你……要做什么?”

    “用他们的命,换你的命。”

    “那你杀了我。”

    “杀了你,我难道就不能再杀他们吗?”庾东风嘴角扬起一个大弧,像是逗雀儿一样逗弄桓靥星。

    桓靥星被庾东风的话噎住,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黑土。庾东风说的没错,桓靥星死了她也可以再杀一波。

    见桓靥星怔住,庾东风不疾不徐地补上后半句,“你去把你主公叫来,让他们当人质。谁都不死,两全其美。”

    桓靥星没得选,只能点点头。

    沙炽星收起金刚伞,伸手将桓靥星从草地上拉起。庾东风扔下一件衣袍,不偏不倚罩在桓靥星身上,“更深露重,骑马夜奔,当心着凉,我等你哦~”

    庾东风不仅人没个正形,说的话也是那般的不规矩。桓靥星将外袍胡乱系紧在腰间,上马后头也不回地往魏军营地赶。

    庾东风看向被围在中间的琥州兵,心中暗自感叹。

    重甲?骑兵?她无法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既是重甲又如何能成为骑兵呢?

    庾东风走下小丘,走进一位身形高大的琥州兵。曲指敲敲他的胸甲,发出铿锵的闷响。

    庾东风好奇发问:“既是骑兵为何配备重甲,不应该是越轻越敏捷吗?”

    那精壮的琥州兵只是抿抿嘴,摇摇头,不说话。

    “和你家将军一样呆愣,你也觉得不说话就不会犯错?你也觉得不说我就不知道?”庾东风瞄了他一眼,笑盈盈说道。

    她走回来,不消等她开口,宫禧主动说道:“他们的军械如今不是宫家提供,宫家的甲胄轻盈且坚硬,魏军造的甲胄为了厚实只能不断加料加重,最后变成龟壳。”

    宫禧顿了顿,冷眼看向那些累赘的重甲,“几十年的研究,怎么比得上宫家几百年的积累?只是可怜了这些精锐,为了配合工具,硬生生将自己练成铁人。”

    “原来如此~那你们宫家简直就是战争的血液啊。”

    宫禧哼一声,不屑环手,“我们不主张战争,我们只是给每一个国家自保的力量。”

    “哈哈,奸商。”

    宫禧没想到庾东风这般直白,他撇撇嘴,挑挑眉头,眼眸中带着几分挑衅,“奸商怎么了?能打败奸商的只有更奸的奸商。没有宫家,周国举国赋税都不够养以前那几只吞金的貔貅。”

    庾东风拍拍宫禧肩膀,“那倒是,宫家真厉害。”

    宫禧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遂昂起自己的头,不想让庾东风看见自己的得意,“那当然~”

    庾东风瞧见宫禧又是这副自豪模样,弯弯嘴角不打扰他,自己走到商队前面,准备上路。

    绰诺玛看见宫禧的那副傻样,忍不住出言提醒,“别笑了,她都走了。”

    “哎,庾东风,你不道德。”宫禧这才从先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快步追上庾东风。

    清晨日出,草原上弥漫着浓重的晨雾。浑圆的太阳像被罩在灯笼里,徒留一个惨白的圆形。

    一匹骏马载着人在草原上疾奔,马儿的鬃毛上串着一连串晶莹剔透的露水。

    守营的士兵眯着眼睛,定睛一看,大喊:“是桓都尉,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