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儿?你怎么来了?”弗玉一把抓住池萦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惊疑,“可是出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
池萦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喉头一哽,险些落下泪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拉着弗玉往花房角落里走了几步,避开旁人的耳目。
“阿娘,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池萦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您听我说,我在侯府待不下去了。周绮兰想借我的肚子生子,事成之后便要灭口。我已经偷喝了凉药避子,此事瞒不了多久。今日世子除了她的心腹史嬷嬷,等她回来必定要拿我开刀。我必须走,而且得带着您和阿乔一起走。”
弗玉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你说什么?周绮兰她……她怎敢如此?”
“她有什么不敢的?”池萦苦笑,“在侯府,奴婢的命还不如一条狗。阿娘,您别再劝我忍了,我忍了这么多年,换来的是什么?是变本加厉的磋磨,是性命之忧!”
弗玉的眼圈红了,却还是摇头:“萦儿,你不能走。尚书府门第高,规矩大,可到底是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你一个孤身女子,逃出去能去哪儿?外头世道乱,人心险恶,还不如在府里……”
“阿娘!”池萦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您究竟为什么对尚书府这样执迷?咱们母女卖身为奴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我挨打挨骂的时候,您在花房里累弯了腰的时候,阿乔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的时候——尚书府庇佑了咱们什么?”
弗玉身子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池萦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中一软,放缓了语气:“阿娘,我知道您有苦衷,您不肯说,我也不逼您。但这一次,我真的不能留下来等死。我已经当了玉镯,换了五十两银子,足够办两张新户籍和路上的盘缠。您带着阿乔先离开上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顿下来,我随后就来。”
“你随后怎么来?”弗玉急道,“侯府守卫森严,你一个丫鬟能插翅飞了不成?”
池萦抿了抿唇:“我自有办法。阿娘,您信我一次。”
弗玉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心中又酸又痛。她沉默良久,终于颤声问道:“你说的新户籍……可有门路?”
池萦心头一松,知道母亲这是松动了。她连忙道:“阿娘可认识能做这种营生的人?最好是今日就能办妥,我等不了太久。”
弗玉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城南有个姓孟的文书先生,专门替人做这些暗中营生。他和我有过几面之缘,我带着阿乔去找他,应当能成。”
“那阿娘现在就去找他。”池萦从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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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摸出二十两银子,塞进弗玉手里,“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阿娘,您和阿乔拿到户籍后,不要回花房了,直接去城东的平安客栈等我。我今晚若是出不来,你们明天一早就走,千万别等我。”
弗玉攥着银子,手抖得厉害:“萦儿,你……”
“阿娘,没时间了。”池萦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捏了捏,“我还要赶回侯府应付周绮兰,不能久留。您千万保重,照顾好阿乔。”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萦儿!”弗玉一把拉住她,眼中泪光闪烁,“你……你千万小心。阿娘等你。”
池萦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快步出了花房。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忍不住哭出来。
出了尚书府角门,池萦低着头快步往回走。夏日的午后,太阳毒辣,晒得青石板路发烫,她却浑然不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母亲最后那个眼神——不舍、担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阿娘对尚书府的执念,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池萦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暂且压下。眼下最要紧的是回侯府,应付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她刚走到乌衣巷口,迎面就撞上了岑西。
“池萦姑娘。”岑西拱手,神色有些微妙,“世子命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