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破云而出,孕育着生机,照亮了皇城每一片染血的角落。

    九月的京城秋高气爽,在快速完成皇位交替后,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变告一段落。

    随着太子张灏登基,一切焕然一新。

    重华公主贬为庶人,张家梁家苏家的冤情得以昭雪。

    林见微入宫选秀的前一天,李初棠来国公府看望她。

    “知著书斋转让给旁人我不放心,你若不嫌弃,送给你经营。”

    李初棠拉着她的手,“我也要离京了,借花献佛,能不能将书斋送给蓉儿。”

    “妹妹要去哪儿。”

    “山水田园,乐得清闲。”

    “记得给我写信。”林见微抱住她。

    “信也得进得去后宫才行呀。”

    “你又取笑我。”林见微笑意淡了。

    “听说梁太后钦点你选秀,若不出意外,再见你时,要唤你一声‘娘娘’啦。”

    明眼人都知道,昔日梁皇后最喜欢林见微,若不是她有婚约,岂会只是一介东宫伴读?

    “太后旨意不可违,我也想通了。”林见微看着窗外,神色黯淡,“那日我在阳明山见到太子绝非偶然。”

    “是他的意思。”她垂眸说,“他既想我如此,我便如此。”

    李初棠抱紧她,“不要勉强自己。”

    “怎会。”

    林见微擦擦眼泪,搂着她聊了许久。

    从国公府出来,她随蓉儿去了书斋。

    “小姐,你真不要我啦?”

    “我哪里是不要你,山居不比城里自在,你有个傍身的铺子也是好的。日后我要寻你买书呢。”李初棠捏捏她的鼻子,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说笑。

    刚到知著书斋,就听到里面翻箱倒柜的拾掇声。

    江道灼挽着袖子,一副山居时的打扮,靛青色衣袍上挂着叮叮当当地银饰,惹得窗外女子一阵围观。

    “回来啦。”他抱臂看着李初棠。

    她道:“不是说等我们回来一起收拾。”

    他道:“不是说早收拾完早上山。”

    他站在门里朝他笑,李初棠站在阶上与他对视。

    晨光洒下,于两人身影之间射出一道绚丽的光柱,隔绝了市井的喧嚣。

    江道灼缓缓展开双臂,下一刻,少女如迎春的蝴蝶扑了过来,抱个满怀。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什么嘛,这么年轻就有妻子了。”

    “英年早婚,没意思。”

    人群里围观俊朗少年的女孩们一哄而散。

    李初棠在他怀里蹭了蹭,双腿勾住他的腰。

    “别急,要等晚上才行。”他伏耳笑。

    李初棠小拳垂他胸口,“干活。”

    书斋整顿好,他们刚要离去,却不想魏源来了。

    江道灼和颜悦色:“魏侯,找我夫人何事。”

    魏家一向明哲保身,魏源并未受到波及。他看了眼昔日国师,坦荡地看向李初棠,“我来道别。”

    “去吧,夫人。”

    江道灼催促地拍拍她的后背,李初棠颇为惊讶,随魏源去了后院。

    “我真没想到,殿下会如此选。”

    李初棠被新帝提拔为公主,李太师府已然换了匾额,成了崇宁公主府。

    “上次山居,感慨颇多。我想教化山民,劝人从善,日后有空也会回京,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和爱的人一起。”

    听到最后一句,魏源的睫羽颤了又颤。

    “也祝你幸福,魏公子。”

    魏源扯开笑容,“本是我送别你,反而你来安慰我。”

    他释然地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深深一揖,“愿君此后良辰美景,皆有人共赏,三餐四季,岁岁无忧。”

    午后,李初棠和江道灼回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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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对外宣称国师死于宫变,令江道灼重获自由身。

    这是李初棠向在阳明山向张灏索要的事,她不想他们患难与共的交情因新朝而破灭,适时退出是最好的选择。

    而张楚,选择留在张灏身边,以全新的身份做东厂厂督。

    昔日的袍泽,各有归宿。

    那日元景帝跳楼自杀,他取了骨肉,又以锦帕中母亲的皮肉为引,熬制出化解药人禁制的汤药。

    “我终于和你一样了,棠棠。”

    像她一样,像每一个正常人一样,过自然恬淡的生活。

    两人收拾行囊,备好马车,正要出京城。

    比邻的府门外,临安前来相送。

    她襄助李初棠有功,张灏没有罢黜她的身份,许她住在昔日的重华公主府里,为庶人母亲养老。

    “姐姐。”

    这是她第一次亲切地唤她。

    那天在知著书斋,李初棠半是威胁半是交易的让她行了太多大逆不道之事。

    现在看来,其实是在救她。

    “多谢。”

    千言万语,化为最后的祝愿,“你一路顺风。”

    “逢年过节,记得回来。”

    “一定。”

    李初棠朝她眨眼睛。

    告别了所有人,观澜驾驶马车出了城。

    一日后的草山。

    山民迎接着神使的回归,参与在这场平凡又自在的婚礼中。

    竹屋小院扫得洁净,藤蔓坠落篱墙。堂内不舍繁琐仪仗,只以松枝结彩,野花铺阶。

    褪去喧嚣浮华,一切返璞归真。

    曾经的蛇王大人满面红妆,耳边簪着他为她雕刻的海棠花簪。江道灼身着南疆古制喜服,腰间系着银铃。

    一对佳人于山林清风中互许心意,拜过天地山川,交饮合卺酒。

    往后朝夕相伴,白首不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