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华灯如龙。

    临曲江而建的摘星楼热闹非凡,人影攒动。

    “棠棠,你确定要去,他今晚约你,定不安好心。”林见微挽着她的手,送她到摘星楼。

    本朝民风开放,乞巧当晚无宵禁也无男女大防,摘星楼是男女相会之地,每当此时,必然红烛帐暖,床无虚席。

    上次让蓉儿调查,好不容易从他相好手里探到御赐之物,借着这个由头要挟才得到取信的机会。

    霍辛不是个省油的灯,约她七夕摘星楼交接书信,定然有诈,明知是阳谋她也要来。

    李初棠不会轻易放弃,握了握林见微的手,笑了下:“在外面等我,没事,很快就好。”

    她戴着帷帽进了摘星楼,只道外面繁华,这楼阁之内更是别有洞天。

    一楼迎接散客,二楼的雅间呈回字形排列,中央的天井可以俯瞰一楼的戏台。三楼更是别有洞天,豪华的包间里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盛景。

    不少青年男女身着盛装,交杯换盏。更有挽手并肩者,一步步往楼上房里去。

    隔着烟雾般的白纱,李初棠缓步上楼,霍辛约她在二楼的芙蓉阁见面。

    在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人。

    临安和一个贵公子搂抱着摔进一处雅间。

    李初棠有点辣眼睛。

    进入霍辛订好的芙蓉阁里,迎面是浓郁的香粉气息,食案上菜肴精致,镂空香料里烟气缭绕,地面撒着鲜花花瓣,薄纱垂幔一一散落,隐隐约约露出里内的床榻。

    霍辛就在这个时候从隔间出来,沐浴后的皂角气味不散,发梢处滴滴答答落下水珠,一双浑浊的眼球直勾勾看着李初棠,像是盯着一块肥肉。

    李初棠伸手,“拿来吧,霍公子。”

    他拖着长音,嘴角噙笑:“不急。”

    “啪”一声,关上了门,目光还在她身上游走。

    李初棠描了浓妆,穿了一身齐胸襦裙,外披丝帛,梳着繁复的灵蛇髻,这是七夕女子们的标配打扮,十分正常。

    明明一身华贵,发间突兀插着一把雕花木簪。

    凌厉的目光刮来,霍辛回神,看到李初棠毫不客气地瞪着他。

    不知为何,他生出一瞬的畏惧。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霍辛只当是错觉。

    他怎么可能怕一个小小女郎?可笑。

    “上回冒犯小姐,特备美酒佳肴赔罪。李大小姐不会不赏脸吧?”

    “怎会。”

    书信还没拿到手,她不能走。

    霍辛倒酒,递给她,手指轻轻撩过她细滑的手背。

    李初棠放下酒杯,缩回手,低头暗暗咬牙,忍下怒气。

    看她耳廓微红,嘴唇抿起,霍辛只当她害羞了,玩味的心思愈发浓厚。

    “别紧张,我这人,最会怜香惜玉。”

    李初棠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霍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太久没有参与这种场合,不太习惯。”

    明知她握着把柄,还敢如此放荡,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背后有人。

    不然不会单独赴宴,甚至连个小厮都没带。

    李初棠按下心思,拿出他的玉珏,“霍公子是个痛快人,我也愿开门见山,不如各自物归原主,也好安心。”

    霍辛掏出书信,余光看到少女目光锁了过来。

    “啪”一声放桌上,手搁在上面轻拍两下,“不急。”

    少女垂头,声音很轻:“家规森严,今晚要戌时必归,还望成全。”

    她越是伏低做小,霍辛越觉得她是个软柿子。

    “你可以拿走,但先回答我的问题。”

    李初棠“嗯”了一声。

    “你这次回京,只为了找信,还是要查当年的案情?”

    李初棠一僵,睫毛止不住轻颤。

    自那日受她威胁后,很快郑国公之子找上门。霍辛当时纳罕,他与郑家素无往来,人家为何约他相见。

    直到郑毅说明来意。

    他想让李初棠身败名裂。

    两人一拍即合,人归霍,信归郑。

    有了郑家做靠山,他还怕什么。今天这局,说白了是郑毅攒的,他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霍辛愈发贪婪地看着对面女子,眼神里明晃晃的占有欲。

    李初棠喉头发紧:“霍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紧攥着袖口,一脸慌张,这副表情别有一番生动,霍辛愈发得意,一边欣赏美人,一边轻轻向前推了推信。

    他挑逗似的说:“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李小姐,京城水深,一不小心就能淹死人,你最好别乱蹚浑水。”

    李初棠愈发确定,他有人撑腰,而且来头不小,甚至背后的人发觉她在查案,想借霍辛的手碾碎她。

    怪不得今儿一改常态,丝毫不怕她。

    心里这么想,表象却不然。

    她和那人长期相处,潜移默化学会了伪装的本领。即便心再黑再脏,外表依旧是文文弱弱的白莲花,给人一种她很好欺负的感觉。

    霍辛只领悟了表象。

    他看着这娇滴滴的人儿,生出怜爱之心,若用强的,反倒可惜。

    “你一个弱女子只身犯险,何必呢,又不是没有捷径可走?”

    若她识相,就该好好伺候他,他一心软,还能在郑家面前保她一命。

    他耐心等待少女抉择。

    许久,李初棠端起酒杯,敬他:“公子说得对,京城水深,我才需要你这样的……帮手。”

    霍辛眼一亮,话中暗示之意,实在明显。

    他举起酒杯,与她相碰。李初棠一饮而尽,举着空杯,双眼含情脉脉看着他。

    霍辛贼心大动,顾不得其他,仰脖灌酒,杯子一扔。

    地面发出破碎的脆响,而后沉入寂静。

    三层的豪华套间里,郑毅云歇雨收,掀开床帐,余光扫过里内喘息不已的少女,披上外袍出了内室。

    门外常随:“主子,芙蓉阁出动静了。”

    郑毅咀嚼着这条信息,他曾答应给霍辛一炷香的放纵时间,眼下不知完事没有。

    “盯紧了,时辰一到抓紧行动。”

    瞥了眼内室的床榻,他意犹未尽地滚了滚喉结,“按原计划办,无事不许烦我。”

    外面人戚戚应了句“喏”。

    郑毅理都没理,火速回到温柔乡。

    江道灼正在赶往摘星阁的路上。

    一刻钟前,身边侍从从未见过这等画面:一向从容优雅的国师刚从西苑出来,来不及乘车,夺过马匹,火急火燎疾驰而去,独留于空中扯下的道袍,随风飘到地面。

    他没想到圣人会夜里召他,专为谈论冲神道长遗留的巫蛊之术,应付完皇帝,才发觉时间不够用了。

    即便派观澜时刻保护,若不亲眼见她一面,江道灼心底不安。只要一见到她,贪念会压倒一切情绪,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唯她是从”的傀儡。

    这种感觉自回京后愈演愈烈,他起初可以忽视压抑,但自消夏宴见面后,心里愈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在他那晚同床而眠之后,更是食髓知味。一日不得亲近,他就痒得不行。

    脱去道袍,摘下发冠,一身便衣的江道灼跃马飞驰到摘星阁后巷,三两下跃至二楼,横冲进暖香暧昧的廊下,撞倒几个投怀送抱的美人,步伐急促的往芙蓉阁方向而去。

    “砰砰砰——”剧烈地拍门声!

    李初棠一惊。

    “谁?”蓉儿回头。

    “摘星阁掌柜,查房!”

    她们刚刚联手控制住昏迷的霍辛,还没来得及报复此人,外面火速来了救兵!

    李初棠和蓉儿对视一眼:小心,有诈。

    据林见微所言,摘星阁供达官贵人享乐,背后的东家处在官僚体系之中,掌柜的是个精明人,哪有权利说查房就查房,扰了别人兴致,他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估计是他的同伙。”李初棠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霍辛。

    这人方才想要强她,可早在他进屋前,蓉儿偷偷潜入,在他的洗澡水里加了软筋散,沐浴后一旦喝酒,整个人会浑身麻痹,神志不清,使不上一分力气。

    “开门!”

    外面的人还在喊,两扇门被拍打地朝里颤抖。

    蓉儿打开窗户,示意逃走。她以前混迹江南,又是个学武的,没少干偷鸡摸狗之事,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李初棠拿走霍辛衣襟里的书信,趁他迷离之际,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心窝。

    对方目眦尽裂,额间青筋暴露,五官疼的扭曲在一起,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没时间和他计较,当务之急是不被人发现。

    李初棠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摘星楼临湖,她们所在的窗口之下正是深不见底的曲江。

    “只能先去临窗躲躲。”蓉儿耳语。

    李初棠侧首一看,因芙蓉阁最靠里,只有右侧有一个窗口,刚好敞开,可以通向隔壁房间。但房里有没有人还得另说,若被发现——

    “再不开门,我可就撞了!”常随领着人叫门。

    他心底也发慌,若是霍辛得手,此刻一定抽空出来给信!

    除非……

    “来人,撞!”

    蓉儿慌张看向房门。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初棠心一横,随蓉儿扒着窗户出去。

    这是她平生做过的最大胆、最刺激的事。外面是两层高的距离,她们两人互相帮扶,踩着窗框,抓着凸出的浮雕,一点点挪动到隔壁窗。

    终于,蓉儿扶着她跳进去的一瞬,听到隔壁芙蓉阁房门被撞倒的声音。

    李初棠一手支地,由蓉儿扶着起身,赶紧关上窗户,隔绝外面声响的同时,也隔绝了外面皎洁的月光。

    两人长出一口气,正要庆幸,扭头看到昏暗房间里一个高大的人影!

    李初棠颤声:“……谁?”

    那人没有回应,默默走过来。

    “咚咚咚。”

    他每一脚都踩得很沉、很实,夹杂着情绪,像要碾碎什么东西。

    随着他的走近,李初棠心提到了嗓子眼,在看清此人时,瞪大的眼眸忽而凝滞。

    隔着朦胧的月光,江道灼赫然出现在房内!

    “小白?”李初棠吐出一口浊气,抚着心口,“你吓我一跳!”

    江道灼抱着双臂,没有理她,只歪头,看了眼愣住的蓉儿,“滚。”

    “……哦哦。”蓉儿反应过来,正要走出房门,突然被江道灼揪住领子,拎小鸡似的推到一侧墙内,随后消失了。

    李初棠大惊失色。

    原来房间内有暗间,可以通向别处!这在京城并不稀奇,尤其是达官贵人宴饮之处。

    天子耳目众多,比如国师手下闻风丧胆的枭羽卫。

    他在国师府效力,难道是枭羽卫一员?难怪随意出入京城各地,看来暂时安全,国师原谅了他上次的失职?

    她心下疑惑,暗自纳闷。

    江道灼不知她在头脑风暴,晦暗幽深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她,嘴唇抿得很紧。

    李初棠抬眸对上他幽怨的眼神,上次看到他这番表情,是带魏源进竹屋的时候。

    她恍然,难道他知道她刚才色诱了霍辛?

    李初棠莫名心虚,她一向识时务,讨好地嘿嘿一笑,凑过去揪住他的衣袖,“你没事吧……表情这么难看。”

    江道灼笑了,“我没事呀,我好得很。你刚应付完他,现在知道应付我了。”

    李初棠:“……”

    他打量着单薄衣衫下的雪肌,眼底勾着平静的怒意。

    若不是观澜及时出现,汇报了她的安危,他会直接去芙蓉阁拧下霍辛的头拿回去泡酒。

    隔壁间响起骂娘的声音,听动静那群人似要追查到底,直到查出她藏哪里。

    李初棠慌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不是一直很有主意吗?”江道灼好整以暇地问。

    李初棠一怔。

    确实。

    若是只有她一人,她会冷静下来寻找破解之法。

    但只要他一出现,她就像找到定海神针一样,不会再去想办法,而是本能里觉得他会帮她排除万难,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他竟依赖到这等地步。

    即便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即便明知这人神秘又危险,却始终不加掩饰的相信他、倚靠他。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她这么觉得,江道灼亦如此。

    他自在地坐到床榻上,“你知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带着丫鬟擅闯?”

    摘星阁何等地界,权贵的销金窟,男人的风月场,最见不得光的下流事都会在此地发生。

    比如,隔壁房间传来的咿咿呀呀之语。

    李初棠涨红了脸。

    今日是七夕,摘星楼的雅间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男男女女但凡进屋,都会做同一件事。

    而她所在的房间,处在芙蓉阁旁边,最容易引起注意。

    要想和他蒙混过关,就只能……

    想到这里,她忽而看向江道灼。

    这人箕坐在床,支起一条腿,嘴角噙笑看着她。

    每次他在发疯前,总是这么平静的笑。

    李初棠心里发毛。

    正此刻,外面走廊传来颇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

    江道灼:“嗯。”

    “快走!”李初棠跑到刚刚蓉儿消失的墙体旁边,使劲拍打,却不见暗道出现。

    刚刚蓉儿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她急得满头大汗,扭头看那气定神闲的人:“你不躲?”

    “我为何要躲。”

    江道灼语气依旧平静,但李初棠听出来了——他还在生气,生她和外男私会的气。

    他每次发火,不是那种恶龙咆哮的怒气,而是这种“我什么都不说,你自己去悟”的阴阳怪气。

    李初棠环顾四周,根本无处躲藏,只好继续抚摸那片墙体,试图按到机关。

    “你刚刚在隔壁,和他干什么了。”

    他不紧不慢地质问。

    “没干什么。”李初棠没心思理他。

    “待了多久?”

    话音刚落,门外人影压下,那群人来了!

    李初棠一时间不敢发声,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外面常随喊道:“例行查房!”

    江道灼熟视无睹,继续问:“他有没有摸你?”

    李初棠正思量着脱身之法,却见月光下,那片身影靠近,笼罩住了自己。

    那双桃眸里毫无笑意,瞳仁附近血丝密布,红红的,有点委屈,也有种未知的隐忍,像是憋着什么迟迟得不到发泄。

    “不说?”

    他勾起唇角,露出李初棠最熟悉不过的微笑。

    这种笑,她见惯了。每次他想使坏,都是这么笑。

    下一刻,瑟缩的身子撞上坚实的胸膛,他将少女提抱而起,一下摔倒床上。

    床帐内铺着厚实松软的被褥,并没有摔疼李初棠。

    不等她起身,男人扯下帷帐,覆压而下。

    “他摸你哪儿了?”

    微凉的手碰到了她的锁骨,“这里?”

    李初棠恍惚中,意识到他问的是霍辛的事。

    外面敲门声很急,她思绪紧张,

    刚要摇头,他的手掌顺着肩头往下,划过她纤细的后背,五指握住了她的腰肢。

    “这里?”

    李初棠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瞳,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这次他一定是真生气了。

    “还是这里?”他的手不安分的继续向下,划过腰肢,猛地拍下去。

    “嗯……”

    她下意识咬住嘴唇,眼底含着水汽。

    饱满的臀.瓣随着掌心的力道嵌了进去,又极具韧劲的弹回原形。随着掌心的余波,一股酥麻之感席卷开来。

    这一下打得不轻不重,暗含挑衅,这是在罚她。

    江道灼暗暗诧异,一只手竟然裹不住,从这种弧度中退出,他想去探索另一种弧度。

    “我问你话呢,李初棠。”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字字夹杂平静的疯感。

    李初棠摇着头,在他的胡乱作祟之下,身子愈发酥软。

    外面砸门声愈演愈烈:“开门开门!”

    门栓愈发松散,即将被撞开。

    泼天的紧张感萦绕着李初棠,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话也说不利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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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带我走,嗯……”

    他似乎没受到外界干扰,依旧从容的使坏。

    “你再这样……我要被抓了!”

    “正好,抓了你才知道,以后该来求谁。”

    李初棠握住他的手,试图阻止他的动作。指尖触及青筋暴起的手腕时,感受到男人磅礴的力量,隔着单薄的皮肤,脉搏快得吓人。

    他像个揉面团的师傅,不停地摆弄两处。

    力道不重,故意欺负她。

    李初棠嘤嘤哭出声。她不清楚自己怎么了,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嘴在求饶,身体却在他的爱抚下陷入真诚的兴奋。

    好刺激……

    直到整个人彻底酥软,连哼唧都哼唧不出声时,江道灼的嘴唇贴到了她耳边:“想我帮你也行,求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李初棠很懂。

    她眼眸迷离,声音发软:“那我求你……”

    耳畔传来他的热息:“不是这么求。”

    “用你这里。”

    江道灼点了一下她的唇瓣。

    一股战栗的麻意随之四散。

    李初棠知晓利害,再不敢惹他,乖巧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蜻蜓点水。

    “就这?”

    他很是不满。

    李初棠握住他的双肩,亲了一下他的颈侧。

    江道灼笑了,“你亲他也这么敷衍?”

    李初棠:???

    “我没亲他!”

    看着她羞恼的样子,他问:“那做什么了。”

    外面的人骂骂咧咧推门,李初棠没空扯别的:“你先帮我,我就告诉你!”

    微光之中,那双漆沉的黑眸满是认真:“你先说,说了我才能判断要不要帮你。”

    李初棠与之对视,“就摸了一下手背,没别的。”

    她的手还落在他的双肩,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胸膛松弛下去,舒出一口不知憋了多久的气。

    “真的?”

    “真的,只有手。”李初棠抬起右手给他看。

    他低头,握住那只手,轻轻舔舐起来,像是要消除别人留下来的痕迹。

    李初棠忍着怪异的触感,看他舔完手,又拿出一块藕粉色的帕子,仔细擦干净。

    李初棠眼尖,发觉帕子眼熟,想到什么,瞬间气红了脸,雪腮鼓得和河豚一般。

    还没来得及质问,帷帐外发出巨响。

    一群人破门而入!

    “例行检查!”

    随之而来的是如风一般的步伐。

    眼看红帐外身影走近,她慌得躲进江道灼怀里。

    两片雪白明晃晃撞来。江道灼喉管里激出一阵难耐的痒感,喉结一压,强行抑制住冲动。

    他掀起薄被,兜头盖住怀里衣衫不整的少女。

    郑毅家的常随是一个人进来的。郑毅是摘星楼最大的主顾,碍于他的淫威,一般人不敢在此地闹事。

    常随这才敢狐假虎威,擅自进来搜人。

    隔着红纱,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怀里抱着娇滴滴的娘子。男人衣衫整齐,小娘子裹在薄被之中,只能看到一个发髻。两人缠绵正浓,显然被他扰了兴致。

    这画面在他意料之中。但始料未及的是,男人的模样和声音。

    “滚。”

    一个冷戾到想杀人的命令,莫名叫人胆寒。

    “……你什么人?”他色厉内荏道。

    红帐内的声音懒洋洋的:“你说什么人?七夕夜带姑娘来此,能是来赏月的?”

    一记眼刀飞来,常随望着那张模糊的脸,瞬间两股战战,慌了似的飞奔而出,带上了房门。

    “头儿?怎么了?”等在外面的亲信懵了。

    常随瞪着眼,满头冷汗,捂着心脏缓了好久。

    怎么可能,他没看错吧?

    那人是国师?!

    国师居然养了女人!

    这个巨大的信息萦绕心头,他的脑袋似乎要裂开了。

    且说室内,李初棠等人彻底离开,紧绷的身子才得以松弛。

    但环抱在细腰上的臂膀越来越紧。

    “人都走了,还演。”李初棠推他,“松开。”

    “你让我松我就松?我有这么好说话?”

    李初棠暗骂他无赖。

    “亲了我,摸了我,抱了我,还利用我,怎么,想走就走?”

    他的低沉的声音透着沙哑,薄唇轻轻蹭着她的锁骨和脖颈,引得她酥麻颤栗。

    红帐内堪堪压下的暧昧气息再一次涌起。

    单薄的衣裙被他扯乱,李初棠抱着他的头颈,无助地伸脖喘息。

    他箍着她的腰,含着,啃噬,像个贪婪的食客。

    “刚才亲我的时候,想的是不是他?”

    李初棠双眸迎着泪珠,半晌哼出一字:“……谁?”

    “姓霍的。”

    李初棠气极,不想回答他这种

    “不说是吧。”他坏笑一声。

    抬头打量着她:“还真是……细枝结硕果。”

    好吃又败火。

    “嗯!”

    李初棠浑身窜起一阵电流,脚趾下意识蜷起。

    这个混账!

    他让李初棠想到了在江南逼仄的雨巷里阴暗里爬行的疯狗,一边狂吠咬人,展示存在感,一边又忍不住想要认主,求得怜爱。

    “说不说?”

    被他玩得没了力气,她服软答道:“我说,我没有想他。”

    “那在想什么?”他诱哄道。

    “我在想,我在想……”李初棠喘着气,“在想为什么每次有危险,都是你在我身边。”

    不错,她的嘴比吃到的硕果还甜。

    江道灼很受用。

    “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

    他压着欲.火,声音放得很轻。

    还好,只攻了上身。

    不然,只怕会耽误正事。

    李初棠蜷缩在床角,双臂交叉捂着上身,浑身浸满香汗,无处安放的水眸湿漉漉的,长睫黏在一起,像只受惊的小鹿。

    江道灼翘腿看着她,眼底一片明晃晃的餍足。

    他这次真被气狠了,不发泄一通说不过去。看着少女可怜无助的模样,怜惜还没涌起,就被内心浓烈的占有欲压下。

    他本来就是个混账,不欺负她欺负谁。

    江道灼凝视着她,眸光里的欲念愈来愈重。

    他一生近乎疯魔的偏执,几乎全用在她一人身上。

    破碎的人生就像残破的身体一般,不知何时将会戛然而止。一生疲于奔波,生于腌臜,长于忧患,从未享受过片刻美好,直到遇见她。

    所以,偶尔占点便宜,犒劳一下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会真碰她最珍贵的东西。

    李初棠喘息着,好不容易缓过来,就看到刚刚一副凶相的人正痴呆地看着自己,双目虔诚,一脸澄澈。

    她又气又笑,不明所以,刚要穿上衣衫,就见他鬼鬼祟祟捏住杏白色肚兜的一角。

    又想偷!

    李初棠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帮你穿衣服。”

    做贼不成,他反而乖巧起来。

    李初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的亲密接触似乎成了自然之事。

    穿好衣裙,他仍握着她的腰间细带。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抱我?”

    李初棠:“……什么时候抱你了?”

    她一向傲娇。

    “就是外人进来的时候。”

    李初棠怔然。

    她哪里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这个回答显然站不住脚,但江道灼并未放过,他想一点点剥开她内心的壳。

    “你是不是……不想离开我。”

    李初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道灼替她回答:“你就是离不开我。”

    她脸颊泛红,下颌被他的拇指抵住,被逼迫撞进一双深邃的桃眸里。

    “不想我走,又不敢留我,好矛盾啊。”

    江道灼笑了,贴近她的耳朵,声音极轻,好像勾人心弦的羽毛。

    “所以,李初棠,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