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财神他总想让我吐钱 > 48. 日夜寻她
    “啊?”

    康黎背脊一僵,衣角被身后人攥得紧实,力道猝不及防,害得他身形一晃,险些立足不稳。

    见他这副明显抗拒的模样,赵玄章眸光淡淡垂下,“怎么,我不能去?”

    “当然不是!”康黎连忙摆手。

    赵玄章神色自若,顺势吩咐:“那你带路。”

    康黎脚下生根,分毫未动,眼角余光飞快掠过后方藏着的人影,心底万般为难。

    他硬着头皮搪塞:“你先走,我、我稍后就跟上!”

    赵玄章抬脚刚走出数步,忽地驻足,微凉的嗓音漫风而来:“话说,你身后躲着的人,打算藏到何时?”

    康黎心头一紧,只当白璎婪已然暴露,正要侧身坦白,却听赵玄章语气轻淡地续道:“让你心上人不必躲了,随我们一同用膳去。”

    康黎暗暗松了口长气。

    万幸,他没认出白璎婪来。

    今日的少财神,倒是反常地热衷请客吃饭。

    康黎依旧牢牢挡住身后的人,脸上挂着心虚的苦笑,牵强解释:“这、这是我远房亲戚,过来找我小住的。”

    “正好。”

    康黎张口就编:“她说她不吃了。”

    “哦——”赵玄章刻意拖长尾音,“可我听闻,那家店山珍海味、精致甜品,皆是无限取用。”

    康黎下意识抬眸反驳:“我什么时候……”

    话尾骤然卡在喉间。

    不等他说完,白璎婪高高举起小手,脆生生应道:“我去!”

    康黎猛地回头,眼底写满惊愕与无奈。

    这只貔貅,也太容易被吃食拿捏了。

    “走吧。”

    赵玄章不再多言,率先踏出幽深小巷,静立在巷口逆光处,默然等候二人出来,身姿挺拔,气度沉静。

    康黎回头压低声音埋怨:“方才说好不让他发现你,你怎么……”

    话音陡然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失语。

    在他与赵玄章周旋对峙的间隙,白璎婪竟偷偷摸出自己兜里的几小瓶染料,胡乱涂满整张脸颊,斑斓色彩层层叠叠,将原本清丽绝尘的容貌遮盖得严严实实。

    “你这是做什么?”康黎瞠目结舌。

    白璎婪仰起满是色彩的小脸,“这样他肯定认不出我了!”

    原来这是她敢坦然赴约的底气。

    康黎又好气又好笑,无奈轻叹:“真是没辙你,一点吃食就能把你拐走……”

    白璎婪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莹白的细牙,模样天真狡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赵玄章抬眼望来,纵然心性沉稳,也被这张五彩斑斓的花脸惊讶得微微一怔,目光沉沉静静审视。

    康黎尴尬笑着解围:“她素来喜好这些新奇玩意儿,性子别致,哈哈,别致。”

    赵玄章收回探究的视线,三人并肩同行。

    路上行人往来,目光流连于这奇怪的三人组合。

    此时饭市将歇,店内食客寥寥,只剩两三桌客人慢条斯理用着晚膳。

    赵玄章择了一处僻静角落落座,姿态从容优雅。刚一坐定,白璎婪的目光便被他手腕吸引去。

    金心莲静静悬在腕间,细碎流光隐隐流转,莹润生辉,让人挪不开眼。

    赵玄章的视线频频落在腕间微光上,神色隐晦难辨。白璎婪悄悄侧目窥探,心底无端泛起酸涩。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盘旋。

    他怎么也戴上了金心莲?

    他此举,意欲何为?

    正思忖间,只见赵玄章抬手,将那枚流光萦绕的金心莲轻轻褪下,妥帖收进宽大衣袖之中。

    一声极轻的叹息悄然溢出,几不可闻。

    赵玄章暗自忖度。

    想来这细碎光亮,不过是金心莲本身自带的灵光。

    看来依托金心莲寻人的法子,终究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看你盯着这物件看了许久。”康黎心生好奇,随口问道,“是什么稀罕宝物?”

    赵玄章眼底覆上一层落寞,“不过是用来寻人罢了。”

    话音落下,白璎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寻人?找谁?”康黎顺口追问。

    赵玄章缄默不语,眸光落于空处,尽是无人窥见的偏执与怅然。

    恰逢此时,小二持着纸笔快步上前,恭敬道:“三位客官,小店快要打烊了,不知几位想吃些什么?”

    赵玄章眼皮未抬,“把店里最贵的菜式,都上一份。”

    “好嘞!”小二应声利落,即刻转身忙活。

    最贵的菜式,样样都来一份?

    白璎婪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

    可这口馋意刚起,视线便猝不及防撞上赵玄章望来的目光。

    她心头微慌,喉咙轻轻一哽,咽下的口水无声落定,若无其事地悄悄挪开视线。

    这细微的小动作,皆被赵玄章尽收眼底。他眸色深沉,无人知晓他此刻心底所思所想。

    康黎打破席间沉默,闲聊道:“今日怎未见你夫人同行?”

    白璎婪绷紧心神,大气不敢乱喘。

    “我们分开了。”

    赵玄章说得极为淡然,平静得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可这份云淡风轻,却让白璎婪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康黎察觉气氛微沉,适时收住话题:“那无妨,我们三人小聚也甚好。”

    赵玄章目光落在身侧的白璎婪身上,话锋一转,“你这远房亲戚,看着年纪不大。”

    白璎婪即刻回神,轻声自我介绍,还不忘变一下自己的音色:“我今年刚满二十,叫我小蓝就好,蓝色的蓝。”

    “凡人取名,倒是随性简单。”赵玄章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只是你的眉眼轮廓,半点不像康黎那边的人。”

    此言属实。

    康黎本是胡人血脉,轮廓深邃独特。

    即便白璎婪被染料遮掩容貌,可她骨相清灵雅致,样貌还是与胡人截然不同。

    康黎道:“世间上有不少同胞手足样貌迥异的事,不足为奇。对了,你这宝物究竟是如何寻人的?”

    他素来偏爱奇珍异闻,此时终于问出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

    “大抵是无用了。”

    赵玄章缓缓开口,嗓音显露疲态,“它暗示我,我要找的人刚就在那小巷之中。可我赶赴而去,所见之人,唯有你与你这位亲戚。”

    “这天下广袤无垠,凭一物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康黎感慨道。

    赵玄章抬眸,眼底是掷地有声的坚定,“便是大海捞针,我亦不想放弃。”

    白璎婪心头微动。

    金心莲与自己连结颇深,赵玄章用金心莲找人,除了找她,还能找谁?

    白璎婪再也坐不住,寻了个由头起身:“我去趟茅房。”

    她匆匆离席,临走前托小二代为传话,告知二人自己先行离去。

    “走了?”康黎微感意外,却也深知她避嫌的心思,顺势解释,“想来是家中有事,急着回去了。”

    赵玄章起初只当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离去便离去,无关紧要。

    可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空落。

    他鬼使神差地将手伸进袖子里,就在将金心莲镯子取出来的那刻,整个人骤然僵住。

    原本还余有细碎灵光的金光莲,此刻竟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直直看向康黎,目光锐利如锋,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她当真是你远房亲戚?”

    “那自然是……”康黎心底慌乱,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当真?”

    赵玄章不依不挠,浑身气场凛冽锐利,目光死死锁住康黎。

    康黎被他逼得无奈,索性反向诘问:“你今日怎的这般较真?”

    短暂的沉默后,赵玄章豁然起身,转身大步踏出饭馆,循着那道仓促离去的背影快步追去。

    “哎!你去哪!”

    康黎的呼喊全然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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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被骤然撞开的小二愣在原地,满脸茫然,望着赵玄章疾驰而去的背影,迟疑问道:“客官,这菜……还吃吗?”

    康黎扶额,“吃!怎么不吃!”

    ……

    此时的白璎婪并未走远。

    她兜兜转转,终究折返了方才遇袭的幽深小巷。

    晚风穿巷,凉意浸人。

    她蜷缩着蹲在墙角,将所有情绪收拢在无人窥见的暗处。

    差一点,隐忍多日的泪水便会彻底决堤。

    离开赵玄章的这些时日,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前尘过往皆已散尽,她也应放下和释怀。

    可当这个日思夜念的人真切站在自己眼前,她心底翻涌的从来不是怨怼,而是深入骨髓的思念。

    无休止的思念。

    明明是他将她拖入深渊,明明彼此早已割裂离散。可她的心神,依旧不受控制地为他牵动。

    一句“大海捞针亦不想放弃”,便轻易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防备,让她险些失守。

    他竟然,从未放弃找她?

    可世人皆知,那只貔貅早已殒命,消散凡尘。

    她本是不该再出现于这世间的人。

    恍惚失神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入她模糊的视野之中。

    白璎婪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

    回眸的刹那,她清晰看见,那金心莲正静静躺卧于他的掌心。

    微光残存,执念未消。

    积攒多日的思念与挣扎,在此刻彻底崩塌。

    泪水轰然决堤。

    她不敢多留,转身踉跄奔逃,温热的泪水冲刷掉脸上斑驳的染料,顺着下颌滚落,染得指尖手背尽是斑斓异色。

    她一路漫无目的地奔走,步履仓皇,最终停驻在河畔边。

    晚风拂过水面,掀起层层细碎涟漪。

    她俯身垂首,将整张脸浸入微凉的河水。那凉意让她清醒过来,她在水里闭了一会儿眼,像是要等自己重新把力气收拢回来。

    随后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残留的染料痕迹被洗去,露出原来的清丽眉眼。

    波纹荡漾,映出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细碎的哭声随风散落河畔。

    她原本还想着,可以去康黎的染坊暂且栖身,可如今看来,是去不得了。

    ……

    赵玄章寻人无果,只好折返饭馆。

    康黎见他归来,如同见到救星,长长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今日要独自啃完这满满一桌菜!”

    满桌佳肴热气未散,香气馥郁,可赵玄章眼底只剩沉沉疲惫,“你那位亲戚,走得倒是极快。”

    康黎啧啧两声,“你倒是对她格外上心,旁人见了,怕是都要以为她是你的夫人。”

    夫人。

    赵玄章低低苦笑一声。

    “实不相瞒,璎婪已不在人世了。”

    “你说什么?!”

    康黎双目圆睁,满脸震惊,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来。

    “她去世了。”

    康黎又惊又怒,指着他厉声斥责,“你们不过是和离分开,纵然有怨,你也不必如此诅咒她离世!何其过分!若璎婪真的不在了,那我见到的人是谁?难道是鬼不成?!”

    “哐当——!!”

    赵玄章豁然起身,宽大的衣摆骤然扫过桌面,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响于寂静的饭馆之中。

    “你说什么?”

    他浑身血液仿佛逆流而上,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破桎梏跳出体外。

    康黎只当他没良心说自己夫人坏话,丝毫没被他这般大动静吓倒,大声重复了遍:“我说,难道我见鬼了不成!”

    赵玄章目眦欲裂,死死攥住康黎的衣袖。

    康黎被抓住时愣住了,他看着赵玄章那双赤红的眼睛,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遂慢慢收敛起自己的怒意。

    紧接着,他听到赵玄章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极致的失控与疯狂。

    “你见过她?!何时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