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云繁多想,房门被人敲响,门外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屋内可是月华剑尊?”
敛去眼底情绪,温璟唇角挂上浅笑,起身开门,却没将门外之人迎进屋,只温声询问:“丹尊寻我何事?”
被他称为丹尊的男子着一身淡青色长衫,气质清雅至极。
男子开口,声音如珠玉轻击,清润好听:“此次天道结界被破不见剑尊前往,吾忧心剑尊遇上什么棘手的事,路过此舟感知到剑尊气息,特来问候。”
温璟:“劳丹尊费心,彼时不巧有事耽搁。”
视线投进屋内,男子问:“难得相见,剑尊不请吾进去喝杯灵茶?”
温璟不想男子打扰他和云繁相处,刚想婉拒,突然想起之前承诺云繁的话。
他记得她说的那三人中,有一个是丹修。
“姐姐肯定在里面,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我要见姐姐我要见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屋内,云繁立在窗前,脑海中的声音一直没停,吵得她心烦意乱,见温璟把人带进来,她压着烦躁看去,却对上一张不算熟悉的脸。
“啊啊啊,是姐姐真的是姐姐,啊啊啊,姐姐姐姐姐姐,好想姐姐好想姐姐,姐姐看我了!”
脑海中的声音过于兴奋激动,一声声姐姐差点将云繁淹没。
她看着那张称得上陌生的脸,听着脑海中熟悉的声音,怀疑自己生了心魔。
从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可以听出,脑海中的声音确实是这位丹尊发出的。
可脑海中的声音明明是霍乐的声音。
云繁心中不解,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恭敬行礼:“拜见丹尊。”
男子没有说话,云繁脑海中也很安静。
维持着俯身拱手的姿势,云繁不至于怀疑之前是幻听,但心中困惑越来越重。
“不必多礼。”见男子没反应,温璟虚抬一下云繁手臂,让她直起身,温和道:“你去请江少主来一趟。”
明白他的意思,云繁应声:“是。”
刚走到门口,脑海中再次响起声音。
“姐姐……”
带着颤音的轻唤裹挟着浓浓的情绪砸在云繁心上,云繁脚步微不可察一顿,没有回头。
注意到清怜丹尊的目光一直落在云繁身上,温璟心生警惕,视线扫过他的脸。
肤如白玉,眉眼如画,面庞流畅,是顶好的姿色。
温璟蹙眉,忽然想将人赶走。
他不会对人有莫名的敌意,除非这人先让他感到不舒服。
这股不舒服还颇为熟悉,在江许和罗宝身上,他都感受到过。
“丹尊认识我妇主?”温璟开口,表明自己和云繁的关系。
清怜丹尊似是没听清:“妇主?”
温璟:“嗯,我与阿繁早已成婚。”
早已成婚……清怜丹尊神情不变,仍是清冷有礼的模样:“剑尊的妇主与吾一位故人极为相似,方才吾险些将她认成了那位故人。”
温璟没有因为他的话就放松警惕,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出。
谁知道他对他这位故人抱有什么感情?又会不会因相似的脸移情云繁?
语气稍显冷淡,温璟道:“倒是巧了。”
在窗边坐下,清怜丹尊为自己倒上一杯灵茶:“不知剑尊与尊妇是何时认识的?”
温璟:“不便告知。”
将灵茶放到嘴边轻抿一口,清怜丹尊抬眸看他:“剑尊为何与自家妇主相处还要带着面具?”
温璟:“无可奉告。”
放下茶杯,清怜丹尊唇角微弯,竟露出几分笑意:“吾还什么都没做,剑尊何必对吾敌意这么大?”
“你对你妇夫二人的关系如此没有信心,可是你妇夫二人的关系不太好?”
“或者……阿繁知晓你是她夫郎吗?”
迎着温璟越来越冷的目光,他丝毫不惧:“早前听闻剑尊入世历生死劫,剑尊所说的早已成婚,该不会是那时成的?”
“剑尊有所不知,身死契消,你与她的婚契可不再作数。”
通过神识看见云繁已上六楼,温璟无心与他多说,只道:“与你无关。”
言罢,朝门口走去。
“师尊?”云繁推开门,就见温璟立在门口,眼里藏着几分紧张。
温璟应声,长睫颤了两下,垂眸看着地面道:“方才与丹尊聊了几句,不太愉快。”
看一眼往门口走来的清怜丹尊,听他又用姐姐攻击她的脑海,云繁没有立即接话。
江青云站在一旁,看出眼下氛围有些不对劲,尽量降低存在感,保持沉默。
“没有不愉快,吾只是同剑尊说了几句玩笑话。”视线落在云繁身上,清怜丹尊语带笑意:
“你与吾一位故人生得极像,见到你,吾甚是愉快。”
去找江青云时云繁想了许多,虽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眼下基本确认眼前这位清怜丹尊体内住的是霍乐的灵魂。
没与霍乐对视,云繁垂眸恭敬道:“能与丹尊故人相似,是云繁之幸。”
“姐姐姐姐,我的故人就是你啊!我是特意来找姐姐的!我把这个老男人的两个灵魂都灭了后就立刻来找姐姐了!”
“啊……这两个人好碍眼,好想现在就告诉姐姐真相,姐姐姐姐……我是阿乐啊……”
听着脑海里不停响起的声音,云繁又确定一个事,修为高的修士在一定距离内可以通过神识对别人传音。
可霍乐的表现并不像自主对她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的那些话,更像是他的心声。
她能听到霍乐的心声,但对方不知道她能听到他的心声。
得出这个结论,云繁低垂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兴味。
如果是真的,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能听到霍乐的心声,都是好事。
吵是吵了点,但利大于弊。
人心易变,上一世霍乐一心为她,不代表这一世也会一心为她。
知道他心中所想,她才能更好地利用他。
走到云繁身前挡住霍乐的目光,温璟恢复温和的态度:“阿繁独一无二,再相似也不是丹尊的故人,丹尊莫要看花眼。”
“吾自然不会看花眼。”眸色平静地与温璟对视,霍乐道:“倒是剑尊莫要看错契约,胡乱认领身份。”
温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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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一僵,陷入沉默。
霍乐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江青云:“你资质不错,可愿拜吾为师?”
“……”看出霍乐没有拆穿他的意思,温璟很难说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晃荡不安。
【想借我的口和姐姐捅破窗户纸?门都没有。】
【姐姐最讨厌被人骗了,你就等着被厌弃吧!】
听到霍乐心声,云繁大概猜到温璟认领了什么身份,眸光微动。
这是忍不住想挑明了?
视线落在温璟柔韧精瘦的腰上,云繁颇为遗憾。
不挑明,挺有趣的。
听到霍乐问自己,江青云忙俯身恭敬道:“晚辈愿意。”
没有哪个丹修能拒绝拜丹尊为师。
霍乐抬手取出师徒契,平淡道:“规则你可以随意添加或更改。”
江青云惊讶,还有这种好事?
师徒契上原有的规则就相对公平,差不多就是为师者需爱护徒儿,为徒儿传道解惑,不藏私,不苛待。为徒者当尊师重道,不得违逆师命,需勤修炼,禁懒惰。
视线落在解除契约那,江青云很是心动。
虽然还没拜师就想着解除师徒的事不太好,但是……
没有哪个丹修能拒绝拜丹尊为师。
更没有哪个修士能拒绝一张可以单方面无痛解除的契约。
人生在世,勇敢尝试,阿繁的面子为她争来的权利,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这么想着,江青云抬手改了解契规则,又加了一些有利自己的规定。
温璟见状,一时不知道她是想拜霍乐为师,还是不想拜霍乐为师。
她就不怕她这样改,霍乐就不收她了?
云繁并不意外江青云的行为,甚至十分清楚她的想法。
能掌握在手中的权利云繁不会轻易放弃,江青云亦是如此。
【姐姐的朋友果然和姐姐一样喜欢掌握主动权,我这样做姐姐一定很满意。】
果断在师徒契上写下清怜丹尊的名字,霍乐依旧不冷不淡道:“你有什么需求尽可向吾提出,吾能做到的,皆会满足你。”
江青云俯身恭敬行礼:“多谢师尊。”
见霍乐收起师徒契,温璟心中郁闷,自己真的很会给自己添堵,不管是罗宝还是清怜丹尊,都是他主动招来的。
越想越烦躁,越想越懊恼,温璟懒得遮掩情绪,直接赶人:“丹尊既收江少主为徒,需多上心些,本尊这里不便你传道解惑,还请另寻它处。”
“剑尊何必急着赶人?”霍乐神色无奈,语气带着些许悲伤怀念:
“吾许久未见故人,如今见到与她相似的面容,难免忆起过往,心生不舍……”
“剑尊这般赶人,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脾气真差,忮忌心真重。】
【这样的人只配给姐姐提鞋,而我,配给姐姐□□,嘻嘻……】
云繁:“……”
她并不知道霍乐怎么了。
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的霍乐一直是安静乖巧的。
不会姐姐姐姐叫个不停,也不会说这种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