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习惯,我这就送……”
云繁没有多言,神情有些疲惫地在床上躺下。
温璟见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再出声。
云繁闭上眼,很快陷入沉睡。
温璟静静看她片刻,移开视线,没一会儿,视线又移了回来。
看得正入迷时,眼前又忽然出现一张传讯符。
温璟一愣,这才想起混沌渊的事。
灵力裹住传讯符,温璟闪身离开房间,来到楼台之上。
“师弟可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混沌怪物已被尽数斩杀,师弟勿忧,若需师兄助你,知会一声就好。”
听到熟悉的男声在传讯符内响起,温璟刚浮现几分担忧的眸子又恢复平静。
连去仙境看一眼的打算都没有。
回到房间继续守着云繁,温璟意识到自己历完生死劫后,确实变了许多。
历劫前他太过在乎人命,在乎到见不得任何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总会因此道心不稳,修为难以精进。
历劫后……
历劫后他虽没把人命完全不当一回事,但旁人的命在他心中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至少没有云繁的命重要。
云繁睡了一个时辰,温璟就在旁边守了一个时辰。
守着云繁修炼和守着云繁睡觉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努力忽视揽上腰间的那只手。
温璟神色镇定,脸却逐渐发烫。
就是刚睡醒的云繁会有些迷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阿璟……”云繁将头枕在温璟腿上,脸埋在他腰间,嗓音含糊:“又梦到阿璟了……真好。”
垂眸看着云繁依恋的模样,温璟唇角微扬,不由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感受到他的动作,云繁将他搂得更紧:“阿璟以后常来我梦中好不好?我很想你。”
温璟手一顿,随后捏捏她的耳垂,心想你都不常睡觉,我又如何能常来你“梦中”?
抓住他作乱的手,云繁侧过脸看了两眼,往自己身下带:“捏捏别的地方。”
她眼中仍带着浓浓困意,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
脸在一瞬间红透,温璟迅速抽回手:“你、你怎么总想做这些事?”
“阿璟不想和我做这些事吗?”云繁愣了一下,想去看温璟的表情,却被他忽然蒙住双眼:“阿璟?”
温璟:“……想。”
无时无刻都在想。
……都怪记忆里的温璟太浪荡影响到他。
他原本对这些事丝毫不感兴趣。
怕再待下去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温璟把云繁弄回床上躺好,闪身离开。
覆在眼上的手瞬间消失,云繁默了默,带着困意的双眸显出几分失落:“好短暂的梦。”
起身下床,视线扫过温璟房间,没见到温璟,她推开门,打算回自己房间。
门刚推开,就见温璟从转角处走出,眸色平静,唇边仍带着温和的笑。
云繁俯身行礼:“师尊。”
离她几步外停下脚步,温璟温声问:“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云繁:“劳师尊费心,徒儿已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就好。”温璟顿了顿,尽量放软语气道:“今日之事是为师的错,为师该早些告诉你渡雷劫前要凝实修为。”
“不是师尊的错,是徒儿太心急,太想变强。”云繁垂眸,仍是平淡的语气: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温璟喉咙发紧,有些说不出话,胸口闷得发疼。
想到什么,他从随身灵域取出一枚塞满天材地宝和丹符器的储物戒递给云繁:
“这枚储物戒是极品神器,可随主人的心意隐藏戒身,非日月境以上的修为探知不到它的存在。”
“我先前忘了它的存在,想着有些东西你还不能用,给你反而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有了它倒是没这个担忧。”
“里面的资源你能用的先用着,我会定时为你补上。”
“我第一次当师尊没什么经验,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同我直说,我会改。”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减少云繁失去爱人的痛苦,只能笨拙地给她资源,话也变得出奇的多。
储物戒呈银白色,花纹简单,看着普普通通。
云繁指尖微动,很想就这样接过储物戒,好在她素来理智,理智轻易压过冲动,她道:
“师尊之前给徒儿的资源还有,不必再给。”
“师尊很好,能拜您为师,是徒儿之幸。”
看着她恭敬客气的模样,温璟心中再次泛起酸涩。
如果是历劫时的温璟给她这些资源,她肯定不会是这副模样。
她会动容,会吻他,会忍不住怜爱他。
指甲陷入掌心,温璟再次深刻意识到云繁对历劫时的温璟和对其他人的区别。
眼眶渐渐泛红,他将储物戒强行放到云繁手上,迅速背过身:“你快些滴血认主,为师有事要忙,不想在此事上多费时间。”
有看见他背过身时泪光涌现的眸子,云繁略感不解。
这是想到了什么?怎么还把自己想哭了?
云繁不是没见过月华剑尊哭,但那都是在不正经的情况下,正经情况下,她还真没见过委屈落泪的剑尊大人。
想来又是不一样的美。
压下看一眼的冲动,云繁用灵力划破手指。
血刚滴到储物戒上,温璟就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一品疗愈丹。
云繁:“……”
好浪费。
伤口瞬间愈合,温璟扫了一眼,又背过身去。
云繁心中好笑,面上仍维持着恭敬客气的模样行礼道谢:“多谢师尊。”
温璟嗓音微哑:“无需客气。”
看着他颇显倔强的背影,云繁压着笑意,放缓声音犹豫着问:“这些资源是只能徒儿使用,还是徒儿可以随意支配?”
温璟明白她的意思,抿抿唇道:“由你。”
除了历劫时的温璟,她看重的也就那几人和云家。
“给了你,就是你的。”
得到满意的回复,云繁心情更好,没再道谢,她抬步回到温璟房间。
温璟见状长睫颤了一下,眼里流露惊喜,他还以为她会再次道谢,然后离开。
敛好情绪,将眼泪憋回去,温璟缓步踏入房中。
云繁像是这才看见他泛红的眼眶,眸中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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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关心:“师尊……”
刚一开口,温璟就打断道:“没哭。”
“……”云繁忍笑,顺势转了话头:“师尊这里甚是安静,徒儿想在这里翻看阵图,师尊可允?”
温璟自然不会拒绝和云繁光明正大相处的机会,温声道:“自是允的。”
眸光闪了闪,他又问:“你打算辅修阵道?”
取出一本名为《沧澜剑阵·初阶》的书翻开,云繁颔首:“剑阵的杀伤力很强。”
温璟:“为师也是主修剑道,辅修阵道。”
云繁在窗边坐下:“师尊以沧澜剑阵诛杀数万混沌怪物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此事,不少主修剑道的修士,辅修选了阵道。
温璟迟疑片刻,还是走到她对面坐下:“你还听闻为师何事?”
云繁头也不抬道:“还听闻师尊温柔又强大,明月高悬照世人。”
温璟忍不住问:“见到为师之后,你觉得为师如何?”
云繁抬脸看他,平静的眸子染上笑意:“些许吵闹。”
“……”
耳根逐渐发热,温璟看向窗外避开云繁视线,低声道:“抱、抱歉,你继续看,我、我会保持安静。”
扫一眼他红透的耳垂,云繁收回视线,注意力放在阵图上。
多数阵法品阶只能到天阶,仙阶和神阶的阵法少之又少,沧澜剑阵就是那为数不多的神阶阵法之一。
其阵图之复杂,哪怕是初阶,也少有人能看懂。
好在云繁在阵道上也颇有天赋,好在教她的人足够有耐心,所以在上一世,她就已经学会神阶的沧澜剑阵。
没人说话,屋内安静下来,温璟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悄悄放在云繁身上。
云繁眉眼冷淡,神情专注,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温璟弯弯唇,漂亮的桃花眼溢出笑意。
云繁方才说那话时,他从她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纵容。
那是只有历劫时的温璟能享受到的纵容。
而如今,他也享受到了。
温璟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知道那份一直存在从未消失的感情越来越浓。
浓得令他心慌无措。
又忍不住开心。
……
半个月后,看着云繁画出来的灵阶剑阵图,温璟眸中难掩惊讶,拿着阵图看了又看。
当初他花了半个月时间画出初阶沧澜剑阵,他师尊就夸他天赋卓绝,少有人及。
可如今云繁只花了半个月时间,就画出灵阶沧澜剑阵……
视线从阵图上移到云繁身上,温璟努力克制住狂跳的心脏,缓声道:“……阿繁在阵道上极有天赋。”
云繁面容平静,恭敬道:“是师尊教得好。”
温璟:“……”
他除了经常忍不住打扰她,有教她吗?
温璟脸热,感到心虚,正欲开口再夸,却被忽然打断,有人穿过穿云舟的防御罩,进入舟内。
与此同时,云繁脑海中响起一道急切且熟悉的声音:“姐姐在哪里?姐姐在哪里?姐姐在哪里?姐姐姐姐姐姐……”
声音太过聒噪,云繁眉头微蹙,既烦躁又惊奇。
霍乐?他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