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侯门千金生存策略 > 43. 别风去
    姜蕖提步朝后厨去,耳边是少年对她滔滔不绝的夸赞。前一刻夸她沉鱼落雁,这会儿又说她风姿华美,灼灼动人,唱戏似的将她比作天宫下凡的仙女。

    她不免有些好奇道:“小哥,你这口才练了不少年吧。”

    少年哼了一声,“那倒没有,只是姑娘长得太漂亮了,对了,你叫什么?”

    姜蕖微笑:“既问旁人名讳,总该先报上自己姓名。”正说着,明杖敲到后厨门槛,她便不在理会少年,径自迈进后厨里。

    油烟扑面而来,她问:“喜鹊,张紫紫说的干草堆在何处?”

    喜鹊诶了一声,顿时张望起来,后厨院子算不上小,却被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脚边还挤着一只生锈发黄的铁锅。没瞧见稻草堆,她一脚踢开铁锅,拎起裙摆往里走去。

    姜蕖在门槛处等待着,身旁的少年又道:“我叫无风,你呢?”

    姜蕖面不改色胡诌:“秦花。”

    偶经邑城,因缘际会,往后也不会有过多交集,她没那个闲工夫去记住他的名字,他也没必要知道她的名字。

    当务之急应该先将独玄从地下捞出来,离开这里,赶路去明妄山。

    心中这般想着,不远处传来喜鹊的声音,“姑娘,找到了。”

    喜鹊拨开地上的杂草,跑到姜蕖身旁,说:“这张紫紫也真是个怪人,一个稻草堆堆得这么隐蔽。”

    “做的事见不得人,自然该谨慎些。”姜蕖淡声说。

    她小心跟在喜鹊身后,裙角轻轻略过,连缸边的积尘都未曾掀动。

    几步路的功夫,三人站在杂草堆前,喜鹊仰头望着足有十尺高的草堆,咽了咽喉咙,为难道:“姑娘,这个草堆快有两个奴婢高了,搬不动呀。”

    姜蕖抿唇,毕竟她也搬不动。

    想起身后还有个无风,她冷冷道:“无风,十两黄金,帮我搬了。”

    “小花姑娘,我不缺钱。”无风摆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姜蕖心中早已预料,遂转头看他,开门见山问:“那你要什么?”

    她静静等待无风的回答,只要是在她力所能及的范畴内,她便勉为其难答应,救独玄一命。倘若要求太过分,那让独玄自生自灭也是可以的。

    无风捏着下巴,目光盯着姜蕖,忽然道:“小花姑娘今年芳龄几岁了?”

    姜蕖蹙眉看他,略显不耐。

    无风勾唇,“我的要求就是这个,小花姑娘只要告诉我,我便立刻将这团干草搬走。”

    姜蕖面露古怪,语气生硬道:“十七。”

    无风眼睛一亮,“那我还该唤你一声姐姐,小花姐姐。”

    姜蕖:“……”

    喜鹊瞧着无风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不屑轻笑一声,道:“我家姑娘都把年龄告诉你了,你快点干活啊。”

    无风回过神,道:“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麻溜地搬起脚边的草堆往外运。

    步伐飞一般从脸前滑过,姜蕖平静撩下掀起的发梢。

    身旁的喜鹊一言难尽地扯住姜蕖的衣角,嘀咕道:“姑娘,他是吃什么长大的,杀人也快,干活也利索。”

    姜蕖淡淡说:“不知道。”

    晃眼的功夫,无风已然将干草堆搬个干净,神清气爽站在姜蕖身前,道:“咱们进去吧。”

    “嗯。”

    干草被挪开,空旷的粗石地面上盖着一块缸口大小的圆盖,三人合力移开,一条漆黑幽深的甬道出现在喜鹊和无风眼前。

    无风随手拿起墙壁悬挂的木棒,以火折子点燃。

    姜蕖小心地走进去,明杖敲击地面时清脆的声音穿过深处,复又一圈一圈荡回,耳边隐约听见一声声的呜咽。

    她的步伐越发谨慎。

    忽地咔嚓一声,一道疾风猝然朝着姜蕖面门而来。银针破空而出,在她眼眸前的半寸时,突然被一只手捂住。

    “什么东西?”喜鹊紧张问。

    无风打量着银针,道:“暗室里防止生人进入的机关。”

    姜蕖侧目问:“还有吗?”

    无风掐着腰,打量周围,道:“没了,就这一个。”

    不过一会儿,三人已至甬道尽头,喜鹊倒吸一口气,无风也略显诧异地挠了挠头。

    目光所及处,是一片空旷荒芜的地穴,四周简陋的墙壁上洒满血水,有的鲜红,有的早已暗沉发黑。中央处砌着一块凹槽,隐约能猜出来是吃食。四周的角落里,成堆挤满了衣不蔽体的少女,粗略估量也至少有百人。

    她们听见动静,面露惊恐抬头望去。

    “姑娘,这里太……您在这里等着,奴婢进去找圣手。”喜鹊望着眼前恐怖的画面,

    “无妨。”姜蕖淡淡开口,她提起裙摆迈步进入。

    感受脚底尖锐的挤压感和四周细微的动静,她约莫猜出此处的场景。

    她扬起声线,问道:“独玄,你人呢?”

    寂静一瞬,“你怎么才来啊——!”

    独玄酿跄地跑出来,涕泪纵横,“快快,赶紧走,老夫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待着了。”

    他拉扯着姜蕖往外走,姜蕖弯眉,戏谑道:“圣手不是说,人家对你不感兴趣么?怎地也被绑过来,还需我来救。”

    独玄老脸一红,“赶紧走吧!”他更加用力拽着姜蕖。

    无风率先离开,喜鹊见状,心觉此处瘆得慌,便道:“姑娘,咱们赶紧走吧。”

    姜蕖点头。

    地穴内的少女们两两相望,角落里一身着灰布粗衣的少女扶墙站起来,她望着姜蕖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有了一人开头,其余人看着糟烂的食槽,咬牙跟了上去。

    一顿折腾,外头早已天光大亮,姜蕖刚出来,一阵冷风挂出,她猝不及防打了一个喷嚏。

    喜鹊连忙去库房里掏出披风,给姜蕖披上。

    姜蕖问:“银票拿了吗?”

    “拿了。”

    姜蕖接过来,塞到无风手里,道:“江湖买卖,钱货两清最好,无风小公子还是收下吧。”

    明媚阳光落在少女的脸颊上,她帮着喜鹊拎包袱,从客栈离开。

    “姑娘留步!”一声清脆的嗓音。

    姜蕖脚步一顿,她抽回自己的衣袖,问:“这位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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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还有何事?”

    灰衣女子目光炯炯地望着姜蕖,道:“姑娘心善,救我一命。我实在是感谢!”

    姜蕖面无表情,道:“不用了。”

    她没那么善良,自身不保的情况下,哪来的闲工夫再去救其他人?不过是凑了巧而已,这句感谢,她实在担不上。

    “谢还是要谢的,我……能否在麻烦姑娘一件事?”灰衣女子又说。

    喜鹊蹙眉,“我家姑娘还有要事在身,实在是抽不出空来帮助姑娘了。”她从包袱里抽出一纸银票,又道:“姑娘你要是想回家,这些钱足够你一路上用的。”

    灰衣女子难为情,“我……没户籍,离不开邑城了。”她望着姜蕖无神的眸子,又道:“若是姑娘肯帮我,我可以请我师父为姑娘复明。”

    姜蕖眉梢微动,问:“此话何意?”

    灰衣女子沉了口气,认真说:“姑娘的行走步伐间,脚步多为谨慎小心,想来是眼盲不久。”

    “而我又观您面色苍白,身形羸弱,指骨处经脉乌青,所以我猜你是中毒致使的眼盲。”

    姜蕖诧异,“想不到姑娘还是个深谙岐黄之术,那便问问你要去往何处?若是顺路,我可以带你一程。”

    灰衣女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说:“我要去明妄山。”

    姜蕖面露警惕,轻扣指尖,似是思考她的话是否可信。

    “什么?你也去明妄山。”喜鹊没忍住,吃惊问。

    灰衣女子重重点头,道是。

    姜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随口便说:“随我走吧。”

    喜鹊凑到姜蕖耳边,道:“姑娘,万一她是骗咱们的咋办?”

    姜蕖淡淡道:“杀了便是。”

    她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客栈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躁动声,不知是哪个逃跑的女子尖叫道:“官府来了!救命!”

    姜蕖心中一跳,记起刘虎曾说,官府和张紫紫早已暗中勾结!

    不出所料,出声的那位少女刚向官兵求助,便被一刀劈开胸前,血液泵出,了无生息地倒在地面。

    其他女子眼尖反应过来,一息间便已然思考出对策,争先恐后地跑到姜蕖身后,将她视作自己唯一的救星。

    “救救我。”

    “姑娘您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只要你救我,我给你做牛做马,给你干什么都成!”她们拉扯着姜蕖。

    姜蕖:“……”

    看着被拉得东倒西歪的姜蕖,喜鹊围在她身边,道:“不许扯!你!给我力气小点!”

    姜蕖:“……”

    无风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小花姐姐,我可以带你跑,你要不要跟我走。”

    姜蕖沉默,未理会任何人。

    现如今,官兵将她团团围住,她就是想走也走不成。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借势,白晃身在江湖,那枚令牌对官府而言,比路边的石子还不值钱,所以她要借,只能借晏颂今的势。

    她立在原处,发梢被风吹起,露出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

    李默一身墨青官服,气势汹汹走来,喝道:“无故杀人放火,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