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昨天想趁人之危偷亲沈林晏的时候还在顾虑自己有前科,今天前科的目击证人就找上门来了——
是的,偷亲沈林晏这事,她以前是真的干过。
那时候已经是研学营的最末期,结束了最后一个城市的游学以后,整个研学营将共同乘坐国际长途航班返回彦城。
因为是一大早,温予晴差点没起来,好不容易赶上了出发的时间,上了车随便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就闭上眼睛继续补觉了。再醒的时候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了淡淡的干净皂香,紧接着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漂亮侧脸。
是沈林晏。
本来她坐下的时候身边的位子还空着,也不知道沈林晏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会儿正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蝶翼一样浓密卷翘的睫毛乖巧地垂在眼睑处,呼吸很均匀,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温予晴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余光扫到他淡色衬衣肩膀处一块略深的水渍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醒过来之前八成是把人家当靠垫使了,还把口水流在了人家的肩膀上。
靠着人家睡觉也就算了,还流口水弄脏人家的衣服,对于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来说,这简直太过分了。就算她已经绝了和沈林晏谈恋爱的心思,也不想自己在沈林晏心里最后的印象是这样的吧。
温予晴捂住嘴巴在心里无声地尖叫爬行阴暗蠕动,半晌才恢复了平静,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来,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图在沈林晏醒过来之前进行补救。
大巴车上相邻座位间的空隙本来就狭窄,她一凑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温予晴蹑手蹑脚地用纸巾在他肩膀那块水渍上轻轻按压了两下,很快就因为迎面扑进鼻尖的皂香昏了神志。
有一说一,他闻起来真的很干净,是那种晾在阳光下的白衬衫般清爽的少年的味道,让人莫名有种想要扑进胸口再打两个滚的冲动。
温予晴擦着擦着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在那人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淡粉色唇瓣上滞留了几秒,慢慢上移,略过他漂亮的鼻尖,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和水墨般浓黑的长眉。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影一跳一跳地投在他近乎完美的侧脸上,温予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甘心。
这么漂亮精致的少年,就像琳琅满目的橱窗里唯一想要的洋娃娃,明明已经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了却得不到,真的不甘心。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得到些什么,想了也就做了,下一秒直接朝着眼前淡粉色的唇瓣贴了上去。
触感出乎意料地软,和涂唇膏时摸到自己的嘴唇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酥麻的感觉从相接的地方一路飞驰,过电般地传导向身体的每条神经。温予晴吓了一跳似的连忙弹开,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了对方几秒,意识到对方睡的正熟,并没有和她一样的感觉也没有醒过来,短暂地停顿后又大着胆子亲了上去。
一直以来,温予晴都以为那是一个青涩、甜蜜但无人知晓的吻,一个混着离别悲伤和年少悸动的偷来的秘密,哪想到隔世经年,白卿卿突然说她都看见了,还因此误以为她和沈林晏在谈恋爱呢。
“卿卿,”温予晴几乎是立刻就倾身凑近桌子,一把抓住了白卿卿放在桌上的手,因为做了亏心事,连声音也压低了,“你和沈林晏说过这事儿吗?”
白卿卿被她猛地一抓,也是吓了一跳,连眨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我和他又不熟,和他说这个干、干嘛?”
温予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补充道:“那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了,那是我趁他睡着偷偷亲的,你要帮我保密啊。”
这本来是个很简单的请求,但白卿卿却面露难色,结巴得更厉害了,“啊?可、可是……”
下一秒温热的修长手指便自身后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熟悉的声音也在头顶传来:“予晴。”
温予晴:(⊙_⊙)?
温予晴:“那个,我突然想去个洗手间,你们先聊。”
那人只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在温予晴从座椅上弹起来差点撞到他下巴的时候抬手挡了一下,就看着她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拎着包冲进了洗手间里。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怪不得白卿卿一开始欲言又止的,一定是那时候就看到沈林晏从门口进来了。这下好了,昨天刚在她家宿醉了一晚,今天就听到多年前自己趁人家睡着的时候偷亲人家的炸裂消息,这下沈林晏说什么也不可能相信她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了!
可恶,早知道会这样昨天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她这日益增长的道德感要来何用啊啊啊啊!
温予晴红着脸在洗手台前抓着头发无声地尖叫,半晌才从那突如其来的崩溃情绪中抽离出来,整理好被自己抓乱的长发,又掏出气垫补了补妆,试图用物理方式遮盖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脸颊,而后以一种“我就亲了能怎么样”的豪气凛然走出了洗手间。
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沈林晏已经在她同侧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正面色冷淡地看着斜对面的白卿卿,后者脸上的神情也不太好,换句话说简直是充满了明晃晃的攻击欲。
温予晴走近的时候只听见了白卿卿的后半句:“——衣角都没摸到一片,你又算老几,在这儿和我装什么装。”
听起来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但用来掩盖刚刚的社死情形就十分恰好,温予晴理了理肩头的碎发,笑眯眯地凑过去,试图强行加入两人的对决,“在聊什么?”
原本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沈林晏抬脸看了眼走近坐到旁边的温予晴,语气突然就变了,轻轻地摇了摇头,漂亮的黑眸里也满是无辜,“她骂我。”
温予晴:(⊙_⊙)?这个口气和措辞,他是在告状吗?
“沈林晏,你别恶人先告状,我骂你什么了?撒谎也打个草稿吧?”白卿卿火气顿时就上来了,脆生生地冲他输出了几句,又换上委屈的神色,扭头去看温予晴,“小晴,沈林晏好像不喜欢我约你吃饭,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好消息,眼下好像没人记得刚才有关她偷亲沈林晏的陈年旧闻了,坏消息,桌上的氛围好像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差。
温予晴在两人可怜巴巴的眼神里讪讪地落了座,忽然有种自己在幼儿园当吵架小朋友的判官的感觉:“呃,不打扰,这事都怪我,平时我都是和沈林晏一起下班的,今天出外勤忘记告诉他了。”
白卿卿本来因为温予晴是先对着她解释的,脸上的神色颇有些得意,听到后面却又疑惑起来,“一起下班?你不是说……”
刚才刚和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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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和沈林晏从前、现在都没有在一起,现在又说平时和沈林晏一起上下班,这听起来确实是挺让人迷惑的,温予晴动了动嘴,张口想要解释一下,还没等出声,就听见沈林晏的声音先在耳边响了起来。
“她住我家。”
白卿卿:?
温予晴:?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他这么说就显得很有歧义。温予晴噎了一下,侧头去看沈林晏,却见对方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边向后靠着,脸上的神色谈不上漠然,反倒像是多了几分挑衅,也不知道他在赢什么,但看起来就像赢了似的。
沈林晏最近是越来越奇怪了。
下一秒奇怪的沈林晏率先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说了句“她好像不太欢迎我,你们慢慢聊,我去车上等你”,见她怔怔地点了点头,就起身出去了。
白卿卿没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朝温予晴看过来,“小晴,你和沈林晏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刚才说沈林晏要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和白卿卿现在的关系竟然这么差,本来都是恬淡清冷的性格,坐到一起突然就变成斗鸡了,也不知道双方到底为什么对对方都抱有那么大的敌意。这次是她贪了,就不该因为晚高峰动蹭沈林晏车子的心思,要是不让他来,他还听不到她偷亲他的事呢,温予晴真是悔不当初。
“我刚才不是说在离家出走吗?沈林晏现在是我房东。”
“一个房东,和我嘚瑟个什么劲儿。”白卿卿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头便提议道:“小晴,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啊,我也可以送你上下班,又不是只有沈林晏有房子,你和我一起住,两个女孩子还更方便呢。”
虽然白卿卿十分热情,但温予晴暂时还没有和人合租的打算,再加上兰亭雅筑已经是Vertexion附近最理想的楼盘了,温予晴还是摇了摇头,忍痛拒绝了,“不用,现在也挺方便的,沈林晏不是和我住在一起,他就是顺路捎我。”
她这么说,白卿卿也不强求,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以后常找我玩啊,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我现在也能帮上不少忙的。”
温予晴闻言只觉得内心一阵感动,连忙点点头,一叠声地应下来。因为双方都知道沈林晏还在车上等着,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简单道了别便散了,结账的时候听说“沈先生已经结过了”,白卿卿又翻了个好大的白眼,嚷着下次一定要请温予晴吃饭,像和沈林晏比着什么似的。
道别白卿卿以后,温予晴出了门就看到了那辆深蓝色车子。
容貌清俊的年轻男安静地靠着座椅椅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漂亮的黑眸目光有些涣散,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放空,线条优美的侧面一如许多年前般利落好看。
温予晴隔着玻璃看他,一只手握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弯腰坐进来。
是应该先解释一下自己当年只是一时失心疯才趁他睡觉偷亲他呢,还是该先针对今天晚上差点放人家鸽子的事情表达一下歉意呢?人一旦坏事做得太多,甚至不止该从何开口。
犹豫中,倒是那人先打破了沉默:“回家?”
温予晴张了张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