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店这个念头其实时常盘旋在韦霁脑海里。
毕竟这是她大学期间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投入的爱好,也是她初心所在,哪怕现在不把这件事呈现在镜头前,韦霁也常拉着小鹿和孔叶去尝试不同的店。
除此之外,她也的确觉得自己目前的视频内容比较固定,可以进行一些创新,说不定能激起新的火花。
但她也有担忧的点,最大的自然还是和会不会受欢迎相关。
大学时期除了课业外几乎没有别的琐事和烦恼,韦霁那时候是对任何事物都抱有新鲜感和探索欲的女孩,也很有灵感,常能把一件平凡小事转化成大家喜闻乐见的有趣文字。
而韦霁自认为现在的自己并不具备大学时期的活力与灵气。
她很怕自己做出来的内容无聊又冗长,甚至如果要和陈清州合作的话,可能还会砸了“图个清净”的口碑。
韦霁在“探”还是“不探”之间反复摇摆,待到下午办理完入住都仍有些恍惚。
姜毓亭给大家都安排了最好的单间,考虑到周平海的作息,约定了下午三点在一楼大厅集合。
韦霁进入自己房间后便不急不缓打开箱子,把下午就需要用到的化妆品和拍摄设备拿出来调整好,又给床铺上了一次性四件套。
短暂的忙碌让她暂时从纠结中逃脱。
房间面积很大,整体上风格简洁,和一般农家乐的装潢差不多。
唯一有特色之处在于窗边有个小吧台,放置有咖啡机和茶具,民宿方同时也提供了咖啡豆和茶叶。
吧台也并不是高的那种,两侧设置四个座位可供聚会。
看来姜毓亭也对自己的目标客户十分清晰,要么公司团建,要么亲友小聚,这样的吧台会是一大亮点。
韦霁把这些都清晰明了地录进了自己的视频里。
时间还早,她决定躺下休息会,然而闭上眼却又毫无睡意,干脆刷起视频,主要是去看一些同题材的vlog,看看有没有什么更有创意的方式。
正看到一个好玩的转场,陈清州的消息突然进来。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在休息吗?
[合格的前任应该住在垃圾桶]:聊聊?
他居然也没有休息。
韦霁大概能猜到陈清州想聊的是什么,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三点,韦霁瞥了眼窗前的吧台,总觉得不该辜负了姜毓亭的巧思。
几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门外是张熟悉的脸,只是总觉得哪里有些陌生,韦霁没多想,先让人进来。
陈清洲很自觉地走到了吧台旁,“喝咖啡吗?”
“好。”
陈清州煮咖啡的手法很熟练,甚至连拉出的花样都是完整清晰的,递给韦霁的时候表情上有些微妙的得意,似一个求夸奖却不肯主动开口的小孩。
可惜韦霁压根没注意到。
她恍然大悟,明白了陌生之处从何而来。
“你居然还换了件衣服。”
上午他穿的是件球衣风浅蓝色T恤,双肩处有两道黑色条纹,还蛮青春风的;
现在则换了身灰色运动套装,像极了刚从篮球场走出来意气风发的少年。
重逢以来每次见他,基本都是休闲风,他身上虽没有大家对于生意人的刻板印象的气质,但也绝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
乍看他突然走这种风格,别说,还蛮帅的。
但是上午就坐车加吃了顿饭,至于换衣服么?
韦霁大胆猜测,陈清洲背的那个双肩包看着鼓鼓囊囊的,不会塞的全是衣服吧?
陈清州意外于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穿搭而不是拉花,不过这也是他的巧思之一,他很快便说服自己。
至少说明韦霁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嘛。
韦霁接过咖啡,拉开椅子坐下,抿了一口,“嗯,不错。”
陈清州洋洋自得,“是吧。”
“姜毓亭这个民宿搞得还是蛮不错的,咖啡豆豆这么好,很香,有大火的潜质。”
说完韦霁便极有职业素养地拿出手机来拍照。
陈清州皱了皱眉,“只是因为咖啡豆?”
韦霁意外地瞧了他一眼,这是全自动咖啡机,跟你有什么关系?
“来找我什么事?”
陈清州没急着回答,先给自己也做了杯拿铁,随后在韦霁对面坐下,摩挲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这个话题已经跟韦霁提了好几次,他虽然希望能得到肯定回复,但内心仍有些害怕听见拒绝的答案。
“还是中午的话题...”
陈清州斟酌着开口,没料到韦霁直截了当问:“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这句话的潜台词便是愿意合作探店,陈清洲的眼睛瞬间亮起。
“我有些初步的想法,不过还不是很成熟。”
“主要是关于内容方面。”
这正是韦霁想听的。
“大学时候你探店的模式基本都是拍照,然后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感受,没有接过餐厅的商业合作,对吧?”
陈清州记得很清楚。
或者说,他怕自己记得不清楚,这几天特地去考古了韦霁大学时期发过的小博。
“对。”
得到肯定答案后,陈清州继续说,“现在比较流行的方式更多是短视频,首先,广告和非广需要区分开,接广告的话我们得在视中打水印。”
韦霁说:“我暂时没有接广告的打算。”
陈清州对此也毫不意外,这很符合韦霁的做事风格,但他也必须要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
“我个人觉得最需要注意的应该是目标群体,我看过你的视频,风格走的是时尚流行类,那么对标群体就是年轻女孩,这个的话我就不是很了解,需要你去深入调研。”
后半句很有撇清关系的嫌疑,韦霁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你都不了解,怎么在内容上有想法?”
陈清州倒仍说得头头是道,“我说的主要是形式。”
“怎么说?”
“现在大家比较喜欢看的视频类型基本都是轻松喜剧类,最好是能够在生活化的基础上加点爽感。所以我初步想到两种方式,一是情景演绎,类似短剧;二是任务型,可以参考一些综艺游戏。”
陈清州说得简短,但韦霁完全领会到他的深意。
甚至第二点和她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
韦霁低头喝了口咖啡,故作沉思了许久,最后抬头说,“我还要再和团队讨论一下,很多细节还需要商议。”
陈清州瞧了眼她嘴角未擦净的白沫,笑意蔓延至眼底,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唇。
韦霁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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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做后看到纸巾上的污渍才意识到是嘴巴没擦干净,瞬间觉得一下子失了气势,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陈清州在内心替自己喊冤,却一点消极情绪也没有,只觉得莫名喜滋滋,却不敢直视韦霁,眼神落到房间里的其余地方。
“你东西带得这么齐全啊,不愧是博主,那些瓶瓶罐罐我好些都不认识。”
韦霁忍不住吐槽,“别没话找话行不。”
陈清州眨了眨眼,脸不红也毫无大喘气地继续说道,“借我涂点防晒呗,我感觉今年夏天都被晒黑了好多。”
韦霁狐疑地打量了他这和自己比也丝毫不逊色的冷白皮,灵光一现,“不坑你,我这个效果很好的,一泵五十,你要几泵?”
陈清州很配合,故意面露夸张,“什么天价防晒霜这么贵,我待会拍下来,明天的热搜就是‘月亮鱼头天价防晒霜’。”
韦霁是真被逗乐乐,开怀笑了好一阵,仍非常仗义地拿出两个罐子递给陈清州。
“乳液涂脸,喷雾喷、胳膊和腿,我去下卫生间,你自己抹匀一点。”
出来的时候陈清州已经涂完防晒,正对着她的护肤品挨个研究,听到动静,便将脑袋转了过来。
韦霁刚和他对视上便能绷不住笑意,怎么有人涂防晒把自己搞成了阴阳脸。
“你过来,低头。”
陈清州此刻是一只乖巧的狗狗,韦霁的手越过他刚修理过的短发,略微触碰到发丝,毛茸茸的。
韦霁的手停留在陈清州的眉骨,加重按压,又打旋抹开,陈清州莫名觉得这个动作让他安心。
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帮忙抹防晒霜,然而抹完后韦霁才发现自己和陈清州离得有多近,只要他少一抬头会就可以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线上对视。
韦霁察觉到自己耳根烫得厉害,随便抹了两下后便立刻缩回手后退了两步。
“你自己去照下镜子吧。”
陈清州唇角扬着温柔的校友,“不用,我相信你。”
韦霁不搭理这句,直接绕过他从梳妆台上拿起自己的包,“差不多到时间了,下楼吧。”
陈清州快速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脸,胡乱抹了几把颜色不均匀的地方,最后手指停留在眉骨处,好似韦霁指尖接触的温度仍旧残存,眼睛也随之慢慢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走不走啊?”韦霁已经拉开门。
陈清州忙不迭跟上,“来了来了。”
两人先后迈出门,刚踏上走廊就遇到迎面结伴走来的孔叶和姜毓亭,两人的眼神从惊讶很快又变为了然。
姜毓亭率先开口,“怪我,没安排好,你两留一间房就行。”
陈清州和韦霁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怎么会这么巧。
“我来找韦霁借东西,正好一起下楼。”
“哦~原来是这样。”姜毓亭拖长声音。
陈清州故作镇定,“就是这样,下楼吧。”
陈清州和姜毓亭先后朝前走,打算去周平海房间敲门提醒一下。
孔叶走到韦霁身边,说,“难怪刚刚给你发消息没人回呢,原来...”
她自然也是要打趣几句的,但她知道韦霁有什么新情况一定会主动告诉自己,便不想在公共场合让韦霁尴尬,选择私下玩笑。
“原来什么,”韦霁瞧了眼陈清州的背影,“我刚刚在看孔雀开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