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星落处,云起时 > 24. 鬼城
    “我忘了。”楚宁弱弱地回答。

    洛枫宴看向案上放着的戒尺,转头好脾气地问道:“是忘了?还是怕麻烦?”

    楚宁咽了口气,镇定地说:“不上药也能好。”

    洛枫宴转身走向书案,楚宁顺手抓他衣袖,牵扯到伤处,疼得缩回手。

    洛枫宴回头看她:“我去拿药膏。”

    楚宁尴尬地应声:“哦。”

    “过来坐,给你上药。”洛枫宴拆开药膏,挖出一块药。

    楚宁犹豫着说:“我自己来就行。”

    洛枫宴没理她这句话,直接把她左手拽过来,一手抵着她的四指,一手轻柔的给她涂药。

    药膏沾过伤处,带起一丝清凉,很舒服。

    “今日罚你,怪师父吗?”洛枫宴问。

    楚宁:“我不是故意的。”

    洛枫宴笑着摸摸她的头,道:“好,是师父的不是。”

    “不是这个意思...”楚宁低声呢喃。

    洛枫宴收好药膏,对她说:“实在没时间调息提前跟我说,别想着蒙混过关。出门办事保护好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交给我来处理,莫要逞强。

    还有,不许吃乱七八糟的药!”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如今正好趁她最能听进去话的时候一并说完。

    “好的。”楚宁应道,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人这么对她,应该开心才是,可为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今天一直在惹舅舅生气,他定然觉得我很不受教吧?

    想亲近却又怕亲近、渴望真心又拒人千里之外、明知对自己有害又放任不管。

    我就是这样一个前后矛盾的人。

    我真的配拥有这份关心吗?

    “我...不想治。”

    洛枫宴走到她旁边,弯腰看着她,道:“是不是我逼你逼得太紧了?”

    “没有。”

    不知何时,她忘了怎么生活。

    在她的认知里,活着不再拥有意义,而是一个需要完成的遗嘱。

    受伤了没关系,会好的;无人可依不要紧,缠上个善良的人就行,日后总能报答她的恩情;很孤独也无所谓,找个朋友,披上她喜欢的皮囊。

    至于身体不好怎么办?

    能活就活,若是活不下去——死就死了呗。

    人生漫漫,却总有尽头。

    “不信任师父?”

    楚宁反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洛枫宴温和地说:“我一大把年纪可才得了你这么一个徒弟,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没有不信任,我只是不太习惯。”不习惯没有伪装的自己会被真心对待,不习惯为了不值当的身体殚精竭虑。

    “没关系,慢慢习惯。”洛枫宴拿来药箱:“旁的都好说,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自玉管中取出银针,示意楚宁躺到软榻上:“不想治也得治。”

    楚宁乖乖躺平。

    洛枫宴很熟稔地进针,银针入体我丝毫痛感。

    最后一针进完,洛枫宴拉来木凳,和衣而坐。

    银针需留置一炷香,他问了楚宁一些程、余两家的事情,又关心了一下孩子的近况。

    很快,时辰便到了。

    洛枫宴取出银针,边收拾边道:“一会先去吃饭,末了还能休息小半时辰。下午咱们一起去学堂。”

    “好。”

    楚宁跟着洛枫宴走去膳堂,菜已经上齐了。

    沙济怀正坐在主位吃烟。见二人走来,收了烟斗。

    “师父。”洛枫宴喊道。

    “师祖。”楚宁毕恭毕敬地行礼。

    这还是她长大后第一次见沙济怀。

    幼时,阿娘管不住她、舅舅不舍得动她,每次犯了错,都是把她扔给师祖管教。

    童年的阴影在她内心留下了不可撼动的地位,以至于现在见到沙济怀——还有些犯怵。

    沙济怀尽量和蔼可亲地回道:“小宁吧。没外人,不必拘礼。”

    楚宁:“好。”

    “坐吧,看看饭菜合不合胃口。”洛枫宴对她说。

    楚宁依言入座。

    菜色不多,刚好够三个人吃。虽然是些家常菜,但出乎意料地都是她爱吃的。

    满足地吃完一顿饭后,她还有整整半个时辰可以休息。

    楚宁惬意地跑回自己厢房,前两次来都在睡觉,还没有好好欣赏过。

    房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桌案木柜皆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而成。洗漱物什、笔墨纸砚,甚至木雕花瓶都是应有尽有。

    书架、衣柜全部空了出来,但被清扫的一尘不染,像是时刻准备着迎接它的主人。

    她将些小物件重新规整了一番,摆到了看着最顺眼的地方。

    “阁主,你在里面吗?”洛展恒敲门道。

    楚宁开门,问道:“怎么了?”

    洛展恒递了一封请柬给她:“下月月初,程渡生辰,想请你参加他的生辰宴。”

    他刚回重仁宫,本来想将请柬交给洛枫宴,听闻她就在家里,便直接来找她了。

    楚宁接下请柬:“都请了哪些人?”

    洛展恒道:“应该只请了咱们,还有五大家的同龄子弟,每年都是如此。”

    “行。”楚宁详细看了眼请柬,随口回道。

    洛展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楚宁莫名其妙地看他:“还有事吗?”

    “所以你去吗?程渡急着要回话。”

    楚宁面无表情地回:“去。”

    还用问吗...

    洛展恒告辞:“好,那不打扰了。”

    待他走远,也差不多到了上学的时辰。楚宁将请柬压到砚台下面,穿上狐裘便径直走向宫门口。

    马车早已备好,楚宁刚上车没一会儿,洛枫宴也拎着食盒,上了车。

    他笑着对楚宁说:“还挺快,就说你房里怎么没人。”

    楚宁:“我走得早。”

    洛枫宴将食盒给她,道:“厨房刚蒸好的糕点,拿去和你朋友一起吃。”

    楚宁打开瞄了一眼,是桂花糕还有樱桃饆饠!

    她两眼放光,开心地说道:“谢谢师父。”

    洛枫宴好心提醒:“不许在课上吃。”

    楚宁笑容一僵:“我是那种人嘛...”

    ——我不是,容祎是。

    路上楚宁没忍住,一连吃了好几个,还好洛枫宴拿的多,再吃几个也够分着吃。

    马车缓缓停到学堂拐角,附近基本没什么人,洛枫宴帮她盖好食盒,道:“你先走,我过会儿再进。”

    “好,师父再见。”

    楚宁快步走进讲堂,容祎蔫蔫地趴在桌上,见她进来,立刻扬起精神:“你可算来了!”

    “给你带了好吃的!”楚宁将食盒拍到她的桌上。

    容祎打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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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惊喜不已,起身一把抱住她,还在她的脸颊紧紧亲了一口。

    “哇啊!我的再生父母!”

    楚宁一边笑、一边擦擦脸上的口水。

    休息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两个人还没怎么吃洛枫宴就进来了。

    楚宁苦口婆心地劝她别在课上吃,可容大小姐什么性格?

    怎么可能怕。

    “你不吃我吃。”她避着族长大人,小声和楚宁说。

    洛枫宴假装不知,任由她们闹腾。

    楚宁知道他一定看见了,但——为什么不说?

    最后,在容祎的不断诱惑下,她也拿起书册挡着,悄悄吃了一个。

    不得不说,课上吃,是真的比课下吃香啊!

    临下课前,洛枫宴走到她们俩身后,卷起手上的书册,对着她们的后脑勺,一人敲了一下。

    “你们两个,今日课上讲的灵草集,抄十遍,下次课前交给我。”

    十遍!

    二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篇比命还长的文章。

    楚宁瞥给容祎一个眼刀。

    容祎已经难过地要哭出来了。

    偏生噩耗接二连三来临。

    走前,洛枫宴向楚宁传了一句心音——你,抄二十遍。

    凭什么!——楚宁愤愤不平地瞪着他。

    洛枫宴无视小孩的咆哮,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

    翌日,楚宁散学前向先生告假,本以为要软磨硬泡好一阵子。

    岂料,先生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

    “族长交代过我,您尽管去!”

    ...您?

    楚宁尴尬地笑着说:“谢谢您。”

    而后又在先生满含期待地目光中尴尬地离开。

    子时末,楚宁留好字条给楚红,随后溜去云落阁。

    萧暮浔特意煮了甜粥给她。

    楚宁手抵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刚煮出来,还冒着热气,喝进胃里暖暖的。

    萧暮浔眼尖,看出异样,问道:“你手怎么了?”

    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只能看见淡淡的尺痕。

    楚宁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

    偏偏萧暮浔特别死缠烂打。

    楚宁气不过,极有气势地朝他吼:“被罚了!”

    萧暮浔愣住了。

    “哦哦,好的。”

    楚宁瞪了他一眼,接着喝粥。

    “那个。”萧暮下默默开口。

    “干嘛!”让不让人好好喝粥了!

    萧暮浔老实说:“魔尊今日传信,催我带人回去。”

    楚宁敛下方才的暴躁,说道:“他也好意思催。”

    粥也不想喝了,她问:“打算怎么办?”

    萧暮浔:“明天卖给破绽给他,直接撕破脸。”

    “行。”楚宁接着问:“这两天查得怎么样?”

    萧暮浔道:“舆图在哪儿没查出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鬼面的下属就是金明海。

    他这两天一直待在阴阳堂,且只与一人有过接触。”

    “余星河?”

    “没错。”萧暮浔拿来舆图:“二人在雅间谈了一个时辰,设了禁术,也不知他们具体谈了什么。

    还有,我观舆图地形,想起来一个地方。”他提笔顺着山峰连线,汇聚出了一个“亡”字。

    萧暮浔将舆图滑至楚宁面前,道:

    “冥界,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