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星落处,云起时 > 17. 跟我回家
    楚宁望着余星辰,说道:“你的小表妹,怎么看着蔫巴巴的?不像禧禧那么活泼开朗。”

    容祎看着自家妹妹,又是开心又是嫌弃地说:“她那是没心没肺。”

    目光落到余星辰身上,不免生出同情,她压低声音对着楚宁说:“悄悄告诉你,我娘只是表面不与我舅舅联系,但是背地里还关心着呢。

    听我娘说,好久之前我舅母遇到邪祟,受了重伤,光是求药就耗尽了半数家财。她那时也悄悄送去了不少灵石药材,就这都没治好,一直靠着汤药过日子。

    他们家里也开始争吵不断,听说我舅母这几年闹了不少次自杀,而且有几次还当着孩子的面。

    这些年见星辰,总是闷闷不乐的,估计是被吓得恨了。我表哥也是,都好久没见他笑过了。”

    楚宁听后,很是难过地说:“好惨,希望余夫人能早日康复吧。”

    容祎点点头,抬高声音对容禧说:“禧禧,桌上有糕点茶水,玩儿累了就和星辰吃些。”

    小容禧转过头,笑嘻嘻道:“好的,阿姐。”

    余星辰还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容禧身旁,不怎么说话。

    容祎无奈地摇摇头:“你看,吃的玩的喝的都不感兴趣,真怕她闷傻了呢。”

    楚宁也跟着叹息:“唉,毕竟才那么小,经历这么多事,难免变得内向。”

    咚咚咚!

    门外一袭敲门声传来。

    “谁啊。”容祎下床跑去开门:“表哥?”

    余星河:“星辰在你这儿吗?”

    容祎侧身示意他进来,说:“在呢,和禧禧一起同小兔子玩儿呢。”

    楚宁上前想要打声招呼,可余星河径直走向余星辰,甚至都没正眼瞧她。

    “怎么又乱跑!”

    余星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用奶呼呼的语气朝他说:“对不起,哥哥。”

    那模样可怜极了。

    容祎不可思议地注视着他,忍不住说:“表哥这是何意,我府里就这么大的地儿,又有禧禧带着她玩,还能丢了不成?”

    余星河对容祎说:“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而后低头摸了摸余星辰的脑袋:“星辰,咱们该回家了。”

    容祎看他担忧的神情不似作伪,也不怎么气了,说:“这么早就回啊?”

    余星河抬头说:“该走了,生辰快乐祎祎。”他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楚宁,但也只是欠身颔首,便领着余星辰出门了。

    星辰直到门口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小白兔,容禧也不开心于玩伴的离开,抱着小白兔怏怏不乐地望着她。

    容祎本想留人,可观余星河神色,只得作罢:“谢谢表哥,回去路上当心。”

    兄妹俩走后,容祎关门回头张望,楚宁不知何时已坐于桌案旁,细品茶中香。

    她前些日子赴的宴席里从未有过余星河。听程渡说:余家自余夫人出事后,便鲜少与其余四大家深交,余星河也因此性情大变。

    现如今,余家五大族的地位岌岌可危,只有余家主还有个五长老的名头托底。

    似乎一切变故的落点都在余夫人身上。可仅仅因为她,会让一个大氏族从此一蹶不振吗?

    “想什么呢你?”容祎面朝她招招手。

    “在想...明天中午吃什么?”楚宁苦笑道。

    容祎坐到她对面,沉默了好一阵儿:“头疼。”

    ...

    回家已近亥时。

    楚红哼着小曲,端来一盘桂花糕放到她的书案上。

    “阿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楚红将糕点盘往里推了推,说:“快尝尝,娘做的桂花糕。”

    阿娘会做桂花糕?

    楚宁将信将疑,看看她,看看糕。

    在楚红期待的目光下,尝了一小口。

    “好吃!”卖相不好,品相甚佳啊。楚宁又吃了一大口,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脑袋。

    楚红笑得合不拢嘴:“多简单,外面还卖那么贵。”

    楚宁边吃边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学做这个,之前桂花开得正旺让您学,您还不愿意。”

    楚红:“你懂啥,那刚开的那能做?放久一点做出来才香呢。你娘我在厨艺一道上还是有点能耐的吧,啊?”

    “嗯嗯。”楚宁点点头:“您这是被谁夸了?开心成这样。”

    “那你别管,饿不饿?灶房里留了好多菜,给你热点儿来?”

    “不了。”楚宁摇摇头:“在容祎家吃了好多。”

    楚红:“写完早点睡,不会的多问问你先生,多好的人。”说罢便在楚宁疑惑的目光下,哼着小曲儿扬长而去了。

    翌日,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近日不仅天气好,还没什么小病小灾,楚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讲习时十分给洛枫宴面子,哄小孩玩儿的戏法都学的分外认真。

    可——心舒气畅的同时又伴随着一丝不安与恐惧,总觉得眼下的轻松没有实体,不真切,也不属于自己。

    控物术较为简单,正式练习时,大家都游刃有余地操纵着面前到毛笔,有能力的还会连续操纵好几个。

    楚宁规规矩矩地操控着一个物品。

    洛枫宴欣慰地欣赏自己的教学成果,正欲命令学生们放下,突闻‘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讲堂里显得格外大声。

    洛枫宴循声望去,拿着书的手不自觉紧缩。

    “抱歉。”楚宁努力维持如常。

    就...知道,没那么幸运。

    不多时,她的额间已然渗出了细密汗珠。

    洛枫宴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整堂课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受影响。

    楚宁默默忍受着尖锐的刺痛,身体像是被扎入了无数个细小冰锥,凉意与痛感缓缓袭来,逐渐遍布全身。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舅舅有没有看出来?他没有理我,应该是...没看出来吧?

    无助感在一呼一吸间插入她的心口,随后又被要命的疼痛所取代。

    短短一个时辰像是度过了一个春秋,终于在她忍不住想吃止痛丹的时候,钟声响了。

    楚宁几乎是瞬间泄了气,直接趴倒在书案。

    突然胳膊被人轻拍了两下。

    楚宁痛极,没理。

    容祎又加大力度拍了她几下。

    楚宁不耐烦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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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干嘛”还没出口,就见洛枫宴立于她的面前,说道:“控物术这么简单都学不会,跟我过来一下。”

    他的语气平和,神色算不得怒,却是吓得众人噤口不言。

    楚宁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跟着他走出讲堂。

    因着昨日之故,先生一直在门外候着。刚想跟过去替楚宁求情,便被洛枫宴的一句“别跟过来”定在了原地。

    学堂专门为洛枫宴备了一间斋舍,位置较为僻静,周围也无外人。

    楚宁随他入内,强作镇定地说:“查到的事,我都让云筝...”

    洛枫宴没有等她说完:“哪里不舒服?”就近搬来圆凳,扶楚宁坐下。

    “啊?没,没不舒服。”楚宁刚要起身,又被洛枫宴按了下去。

    他伸手去拉楚宁的手腕,说:“怎么身上寒气这么重?我帮你看看。”

    楚宁倔强地挣开:“不,不用。”

    洛枫宴没逼她,配合着放开:“好,我不碰你。那我送你回家休息可好?”

    楚宁摇头拒绝:“没什么...事,我就先,先走了。”

    “……”

    也不知是随了谁?怎么就这么犟呢!

    方才在课上都疼成那样了,那手攥着书就没松开过,嘴唇都咬的渗血了,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吗?

    洛枫宴拦住她想走的动作,说:“跟我回家。”对上楚宁茫然的眼神,他解释道:“重仁宫安全些,也适合疗伤。”

    “不用。”

    好说歹说都不听,洛枫宴忍不住发火,说:“别逼我绑你回去。”

    楚宁闭目不言,深深呼出口气。

    不过几息之间,内心像是历经了一场大战。

    她睁开眼,虚弱地请求:“别对我...那么好。”

    一旦得到,我就...再不敢失去了。

    她艰难地站起来,待稳住身形后一步一步走出去,开门,关门,走远。

    舅舅没有追出来,她或许是希望他来得吧?

    ‘明明是你亲自推开他的,明明是你在一遍遍拒绝,现在又委屈些什么?’

    她走不动了,靠着墙一点一点蹲下,眼泪不争气地淌下来。

    洛枫宴给重仁宫去了封信,匆忙赶出来找孩子。

    先生担心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恐不小心得罪族长,一直在斋舍不远处徘徊。看到她缩在角落里哭,立马赶了上去。

    恰巧与族长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交汇,他也顾不得体面,一个滑跪过去,毕恭毕敬地说:“族长,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冒犯,也是我这个师长没有教好,您可千万不要怪罪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怪罪她了?”洛枫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去扶楚宁起来,见小孩还是不肯配合,厉声道:“你在犟一下试试!跟我回家。”

    楚宁被吓到了,她极少见舅舅这么生气,便没有再挣脱,任由洛枫宴带着她走。

    临走前,洛枫宴对先生说:“人我带走了,你替她告个假,理由自己编。若是让他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第一个找你。”

    先生在一度震惊中只能应是,连起来都忘了,跪在那儿目送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