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百直起腰往堂屋看去，里面飘出的饭菜香味，充斥鼻间，让他安心。
“真的。”龚平以为他不信，扯着龚百的裤子，指着温雅房间着急道：“我看到了，是别人写信问温老师，信就在温老师的枕头下放着。”
龚百皱眉，“你看到了？龚平，你偷看温老师的信件？”
龚平要被他爸给急死了，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温老师。
“我要不看，爸爸你都不会知道，到时候温老师跑了怎么办？”说完这话，他视线落在一旁眨着大眼睛吃着手指的龚安身上。
龚安的娘就是在他爹牺牲后，跑回娘家。
龚百顺着龚平的视线看过去，单手抱起龚安，另一只手在龚平的头上胡乱摸了摸，“走，进去跟温老师道歉。”
“爸爸！”龚平抗议，“我是侦察兵。”
“这些都不是你偷看信的理由。”
几人进到堂屋，龚百把龚安放进高椅内，温雅听见动静，头也没回道：“你们进来的正好，龚平，过来把菜糊糊端过去。准备吃饭。”
今天晚上吃的很简单，野菜糊糊配香油拌咸菜丝，全是家里现有的食材。
龚平端了菜糊糊放在饭桌上，小嘴紧闭，龚百倒好洗手的水给龚安洗手时，他依旧没说出道歉的话语。
龚百看向龚平，表情严厉。
龚平就当不知道，去洗了手，坐下，依旧没说话。
龚百冷着脸，盯着龚平，一字一句道：“温同志，你放在枕头下的信被龚平动了。”
“嗯，那是中央供销社的任主任寄来的。”
“不管是谁寄来的，龚平偷看你的信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对，龚平，跟温同志道歉。”
“我没有错，爸爸你说过的，侦察兵合理怀疑，需要大胆求证。”
温雅看向据理力争的龚平，脸上全是倔强。再看向一脸严肃的龚百，以及瞪大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龚安。她脑中生出个想法：这算不算是龚营长把龚百当做兵养的弊端？
龚百：“信件是私人物品，就算是侦察兵也不能不经同意偷看他人信件。”
龚平：“可是调查时，这些都是证据。”
龚百：“可是你并不是侦察兵，而温老师也不是你的调查对象。”
龚平：“……”
很好，这场父子辩论赛，父亲胜利。
温雅眼见着龚平的脸憋得通红，脸上愤愤的，一看就知道龚平连长并不接受龚营长的话语，她虽然没养过孩子，但也知道领导在批评下属的时候，她不该插话。
所以她特意坐在了往日是龚百的位置上，端起龚安的碗，舀起一勺野菜糊糊，吹凉后喂龚安。
龚百很自然地坐在温雅往日的位置上，端起碗吃起来。
龚平气呼呼地站着，一言不发。
温雅抬眼瞧了眼脸色依旧不好的龚百，“龚平，坐下吃饭。”
龚平看向龚百，没动。
龚百：“坐下，吃饭。”
龚平深吸一口气，坐下了。
温雅：“任主任来信说她下个月将会去湘省供销社，来信问我想不想调过去。”
龚百动作一顿。
“她信里对我的能力十分肯定，还说我若是过去，可以转正。”
“你怎么想？”龚百开口。
“说实话，我还挺心动的。毕竟转正后的薪资不低。”她现在是临时工，工资只有16万元，若是成为正式员工，工资是33万元。
龚百视线落在碗里，没说话。
龚平着急插话：“温老师在这里也能转正。”
“嗯，这倒是。”温雅点头，虽然购销组内除了赵主任其他人都是临时工，但她有自信，只要她继续好好做，转作正式工指日可待。
龚百放下碗，抬头看向温雅：“这事决定权在你，你想去就去。”看了眼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龚平和龚安，“本来咱们……”话说一半，没再继续。
温雅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本来不本来的，我已经决定了，回信拒绝任主任。”
龚平眼睛发亮，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不用为难，龚平和龚安他们，我会想办法安置好，咱们的关系。”
温雅见他继续这么说，也难得上了脾气，“我都说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怎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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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要我离开这里？”
龚百看向她，“温同志，我不想你后续后悔。”
他能看出她尽力适应这里的生活，但也看出了她当时提到湘省时眼睛里的光，虽然他们是契约婚姻，但现在她的麻烦也解决了，她若是想要去湘省，他也不是不能……
“那我们要离婚吗？龚营长，咱们领证才一个月都不到，还是说咱们要一直分居两地？又或者我调任过去，你能调去湘省？”
龚百被她连续的问题问得沉默了。
龚平也被温老师几连问让爸爸说不出来话语的场面震惊到了，他看向温雅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敬佩和羡慕。
什么时候他也能让爸爸哑口无言，而不是现在，爸爸把他说得不知道如何辩解。
温雅瞥了一旁眼睛分外明亮的龚平一眼，示意他好生吃饭，总结性发言：“所以，这件事我决定了，咱们继续吃饭。”
晚上，温雅在油灯下写信婉拒任主任，她感谢任主任的邀请，但现在的她，并不适合去湘省，但想到十月，龚营长要去北方战场，或许那个时候她会愿意。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温雅把回信递给龚百，“你一会儿上班的时候帮我寄出回信，我那边不方便。”
龚百接过来，看到信封并未封口，很想说其实她封上信封也没关系，但最后只憋出一句：“嗯，我一会封好口，今天寄出去。”
“好。”
等到温雅到了购销组，其他人都出去了，她打开办事处的门，尽职地守在办事处里。
陈大娘挎着菜篮子过来，“温同志，你中午在购销组吃饭吗？”虽然，昨天森林已经跟她说过，温同志结婚后，大多回家吃饭，但作为今天留在购销组的唯二人，她总觉得该来问一嘴。
“陈大娘，不用做我的，我回家吃。”温雅正在打算盘盘账，头也没抬回道。
陈大娘站着没动。
温雅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陈大娘，见对方脸憋得通红，她心里一紧，这陈大娘是见购销组没有别人在，想要做什么吗？
陈大娘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温同志，陈芳的事，是她的错。之前是我们错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