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小珍离开后，坐进车里，她靠着椅背，从口袋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车窗外的晨光还没完全亮透，她侧过脸，看着温刃那栋楼的窗户，手指一圈一圈卷着发尾，似乎百无聊赖。
很快，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刚睡醒，语气似乎有些烦躁：“什么事？”
充小珍嘴角弯了弯，没急着说话。
对面等得有些不耐烦，语气更加烦躁：“充小珍？”
充小珍这才冷哼一声：“罗吴，你这个蠢货，判断都能出错，你不知道温刃不能招惹吗？你派人去她的家，不就是打草惊蛇吗？”
说完，充小珍向远处看去。
她带来的两个保镖，居然突然反水，遏制住了去卧室的那两个保镖，将他们摁在地上。
如果仔细去看，也能看出来，去卧室的那两个保镖衣服制式略有不同，不是一批。
而温刃立威侵蚀的那两位，偏偏是现在被抓住的那两位。
他们现在没了武器，刚好也被充小珍的人轻松制服。
有时候，充小珍甚至怀疑温刃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甚至知道了她的来意。
充小珍这次过来就是处理这傻子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已经清醒了：“充小珍？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去了？你居然敢跟我抢猎物？”
充小珍轻轻笑了一声，她把发尾卷到最紧，又松开：“就你这蠢货，你也配跟我抢猎物？”
她突然看向自己手下的那两位保镖，语气森然：“这俩也杀了不少人了，杀了吧。”
两位保镖得到指令，开枪将地上两人瞬间击毙。
充小珍看着这一幕，愉悦眯起双眼，似乎杀-人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情，她甚至有闲心在那血迹上踩一脚：“温刃本来就是我先盯上的人，你这次出手，算是坏了我的规矩。”
她才不怕被追责。
凭借研究员的身份，她做过太多坏事了。
罗吴派来的这两人本就见不得光，她杀了也不会有愧疚感。
“你定的规矩？”罗吴自然是听到了枪声，大早上就发生了这事情，自然一脸怒气，“那明明是咱们同时知道她存在的，什么叫你先盯上的？同样是一级研究员，你以为我怕你？”
充小珍没有急着反驳，她把发尾绕在食指上，看着它慢慢松开，又绕了一圈。
她很喜欢绕头发，那些头发在手上绕圈，就像是她掌握住的人命一样。
充小珍喜欢这样的掌控感，她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过挫折。
在温刃这里算是第一次吃瘪。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白白的一片，充小珍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皮肤苍白像是鬼怪，白的发光。
“对啊，同样是一级研究员。”充小珍终于开口说话。
“你这个废物，到现在还没混出一点名堂，不就是靠着你家里那点关系才爬上来的吗？靠着父母长辈的没用废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罗吴冷哼一声：“好啊，充小珍，你等着。”
他似乎发现充小珍是在故意激怒他，于是冷静下来，声音平淡不少。
“你以为你能演出什么花样来？这可是个新课题，等我找到一只活的丧诡，必然有重大研究性结果，到时候看谁更有本事吧。”
充小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脸嫌弃按了挂断。
她没有看屏幕，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向车窗外面。
那扇窗户后面，温刃的影子在窗帘上晃了一下，好像正在收拾什么东西。
“还想抓一只活的丧诡……”充小珍喃喃自语，不由嗤笑一声，“简直是异想天开。”
“连温刃都做不到呢……”
她把手机随手扔在座位上，双手抱胸，目光穿过车窗，若有所思。
刚才那个盒子古怪太大了……她都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着某种可以发出呐喊的活物。
那个家伙在呼唤她，让她打开盒子。
它说，那样就能实现一切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甚至……可以得到她想得到的，活着的丧诡。
她甚至有一瞬间手指已经动了一下，真的想把保鲜膜撕开。
但她没有。
因为她的意志力一向比普通人强。
充小珍在第七研究所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随便什么都能蛊惑她，她早死了八百回了。
“真是邪门。”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视线从那扇窗户上收回来。
“这个世界，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偷偷改变了不少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右后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Zero正飘在那里，双腿交叠，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Zero看着充小珍，抬手对她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你看不见我。”
然后Zero缓缓转过头，穿过车窗，朝温刃的方向飘了过去。
*
温刃家。
温刃假装上厕所，关上门，把从充小珍手里接回来的盒子打开。
她把便利贴从盒子里取出来，折成更小的一块，踹在身上。
这次她长见识了，看来有些贵重物品还是要随身携带。
只是……
温刃在跟便利贴贴身接触之后，又有了那种被控制的眩晕感，似乎有个看不见的存在贴在她耳边，不断蛊惑。
快，打开便利贴，这样就能实现一切愿望了……
温刃伸出了手，抓向便利贴……
就在这时。
Zero从墙壁里穿进来，飘到她面前，双手叉腰，把温刃从蛊惑中拉了出来：“小刃，我跟你说，刚才那个女的在楼下没走，坐在车里打电话来着。”
“她打电话给一个叫罗吴的男的，两个人在电话里吵架，吵得可凶了。”
“那男的说要抓一只活的丧诡，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活的丧诡是能抓的吗……”
Zero在一旁喋喋不休，有时候温刃庆幸，有Zero在身边絮絮叨叨，就连便利贴的蛊惑声都听不到了。
她不由轻笑一声。
Zero还在叨叨：“不过那个充小珍是真的厉害，她拿到便利贴的时候明显被蛊惑了，但她硬是没打开，那东西连我都觉得邪门，她居然能扛住。”
Zero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温刃擦干手，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她确实是个人物。”
“不过看来我之前是误会她了。”
刚刚，温刃确实看出来了，卧室的两位保镖跟外面的两位似乎有些区别，于是她这才将计就计，跟充小珍无声完成交易。
她们都是聪明人，也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温刃用异能弄走他们的武器，充小珍得了方便，自然会直接离去。
这是交易。
只是没想到，充小珍是个疯子，居然直接杀人！
不过，那两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刃再也不想跟充小珍这种聪明人交手，实在是太累了。
她拉开门，走出厕所。
客厅里，季舒言已经把两个行李箱拖到了门口，正弯腰把散落的鞋归类塞进袋子里。
她做事利落，不多话，效率非常高。
温刃把整个屋子最后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钥匙还给了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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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合同还有三个月才到期，押金估计也要不回来了。
算了算了。
就当是做慈善了。
Zero飘在她身边，难得安静了，只是歪着头看了看那扇门，然后看了看温刃的侧脸：“搬家了……”
“走吧。”温刃说。
上了车，温刃系好安全带，忽然想起一件事：“季执法官，忘记问了，那个房子离我学校远不远？”
季舒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轻笑一声：“温刃，你真是爱上课啊。”
“放心吧，考虑到你的需求，那房子不远，刚好在两所学校的中间，离你和叶令美的学校都不远。”
“对了，你之前说的事情……”
“新辰科技那边，很多资料缺失了，调查需要几天，等搜集到资料后我会第一时间发给你。”
车子汇入车流。
早高峰刚开始，路上的车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走走停停。
温刃先是去上了一节早八，随后就去了新房子。
这里大了不少，居然是个别墅区。
叶令美比她们到得还早，人已经窝在沙发上开始挑电视节目了。
看到温刃进来，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熊抱：“温温，这房子也太好了吧，比咱们之前高中那个宿舍强一百倍！当时那个碎木头可差点把我扎穿了！”
温刃被她勒得喘不上气，拍拍她的后背：“松开松开，我还没死呢。”
叶令美松开她，又去帮季舒言拎箱子。
三个人把行李搬到楼上，温刃和叶令美住主卧，季舒言住隔壁的次卧。
没错，温刃要求跟叶令美住一起。
这也是她找叶令美过来的根本目的。
她不能让季舒言知道自己六点准时睡觉的事情。
或许会被抓去研究的。
虽然温刃相信季舒言的人品，但谨慎一些没错的。
季舒言站在次卧门口，侧依靠在门框边：“温刃，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有什么事就叫我，我最近没什么事，上下学我负责接送你，这是师傅给我的任务。”
温刃点了点头：“谢谢你。”
楼下传来叶令美的喊声：“温温！饭来了！快下来！”
三个人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点了一桌外卖。
电视开着，放的是荒野求生，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正在吃虫子。
简直是生猛。
叶令美看得眼睛都不眨：“你说这人要是掉到咱们那个商业街里，还能活吗？”
季舒言端着茶杯，想了想：“够呛，我没有把握。”
Zero飘在茶几上方，盘腿坐在空气里，对着那盘排骨咽了咽口水：“好香啊，我也想吃我也想吃……”
“季执法官，你多少岁了？”叶令美想到什么，问道。
季舒言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今年二十六了。”
叶令美点点头，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那你还比我们大几岁了，那以后不叫你季执法官了，叫你言姐吧。”
温刃端起手边的饮料，朝季舒言举了举：“二十六岁的一级执法官，确实很厉害，言姐，敬你一杯。”
季舒言不好意思笑了笑，拿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侥幸，侥幸，我就不喝酒了，得随时保持清醒，以茶代酒。”
Zero飘过来，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也来干杯！庆祝今天没有丧诡！”
温刃余光扫了她一眼，轻轻一笑。
她好像在现实也多了些朋友呢。
真希望这样幸福的样子一直持续下去。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丧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