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刃坐着季舒言的车离开了校园。
季舒言看起来比她大几岁，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颇有一种女强人的气势。
车子在道路上穿行，看起来季舒言的开车技术很好，温刃居然一点也没晕车。
温刃虽然把驾照考到手了，但是在不敢上路开。
还好现在才七点多，没到上班的点，路上车不多。
温刃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过不了十分钟就能到。
Zero已经先飘出去了。
她现在是魂体状态，可以无视任何障碍物直接穿墙，比车子快得多。
温刃抬起手来，这才发现手心居然微微出汗，心里那股紧张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六感告诉她，现在极度危险。
但愿便利贴的事情不要被发现。
她倒不是怕便利贴被抢走。
她怕的是充小珍一旦拿到那东西，控制不住在上面写下愿望，那一切就全完了。
她不知道便利贴会不会又造出一个丧诡来。
早说就把便利贴带在身上了。
只是要时刻提防着，防止被那东西蛊惑。
车子驶入小区，还没停稳，温刃就告别季舒言，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她几步蹿上楼梯，气都没喘匀，就看到了自己家的门……居然大敞着！
屋里的灯光顺着门口倾泻出来，似乎还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温刃冲进门：“充小珍！”
除了充小珍，没人会在这个点跑到她家来。
客厅里，充小珍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她的马尾辫垂在脑后，发梢微微卷曲，白衬衫扎在深灰色的高腰裤里。
她就那么站着，好像这不是别人家，是她自家的阳台，完全没有任何畏罪感。
两个保镖在客厅里翻找。
茶几上的东西被挪到了一边，抽屉全拉开了，沙发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扶手上。
卧室的方向传来更密集的翻动声，像有哈士奇在里面拆家。
温刃的怒火一下子窜上来了。
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就去别人家偷东西？
充小珍缓缓转过身来，她脸上挂着和之前在教室里一样天真无害的笑容，一副从容不乱的样子：“温刃？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语气，好像温刃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季舒言也跑了上来，她站在温刃身后，手已经从腰间抽出枪，枪口直接对准充小珍。
“充小珍！你这是强闯民宅，我有权逮捕你，请立刻停止你的所有行为，束手就擒。”
充小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然后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好了，我可是第七研究所的人。”她指了指脖子上的工作牌。
“季舒言，虽然咱们有过一面之缘，你又是一级执法官……可我是一级研究员，你的级别在我之下，你没有权利动我。”
她歪了歪头，冷笑一声：“你师傅施冬来还差不多。”
温刃抿了抿唇。
她身为本土居民，自然是研究过这些门道。
执法官分四级，一级、二级、三级、特级。
研究员同理。
但第七研究所的研究员比较特殊，同等级别下，研究员的地位比执法官高。
充小珍跟季舒言级别是一级，而充小珍隶属于第七研究所，地位自然要高上一些。
不过温刃也不知道第七研究所具体研究什么就是了。
据说是完全保密的。
充小珍把视线从季舒言身上收回来，落在温刃脸上。
“温刃，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异能者的？”
“作为交换，我可以破例不拿你做实验。”
温刃没理她。
Zero从厕所飘出来，对温刃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小刃，没问题的。”
温刃余光扫了她一下，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她后来把便利贴换了位置，藏在了马桶的储水箱里。
那个地方正常人绝对不会想到去翻。
她又不经意间看向厨房。
充小珍突然大笑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好东西藏在厨房了？确实聪明。”
她的笑声还没落，身旁的两个保镖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卧室里又走出两个保镖，四个人排成一排，从腰间抽出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温刃和季舒言。
季舒言咬牙，枪口纹丝不动：“温刃，我说过充小珍是个疯子，她已经违背太多规矩了，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但他们也不敢对我们动手，只能这样僵持。”
充小珍喊完之后，却没有往厨房去。
她的身体在朝厨房的方向偏了一瞬，但她那弯弯的笑眼，居然看向了厕所的方位……
下一秒，充小珍的身影没有扑向厨房，直接转身冲进了厕所。
“你在骗我，”她的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带着笑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对人的表情研究的太透彻了，温刃，你还太嫩了。”
温刃暗道一声不妙。
充小珍居然注意到了？
要知道，温刃刚才可是用余光去看Zero的，没想到这都被发现了。
一个正常人不会注意到这些，但充小珍注意到了。
温刃后悔了。
后悔没有把便利贴贴身带着。
这种东西，只有放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Zero已经冲了进去，但她无法碰到周围的一切，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温刃毕竟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事，很快就冷静下来：“充小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小心没了性命。”
她没有在吓唬她。
倘若充小珍拿到便利贴的那一瞬间控制不住，在上面写下什么愿望，她会在当场变成丧诡。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厕所里传来充小珍的声音：“那我倒偏要看看这是什么宝贝，居然碰都不让碰？”
“温刃，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的保镖们会开枪的。”
温刃听到厕所里传来翻动的声音。
充小珍翻了一圈，洗漱台下面？空。
毛巾架后面？看了，没有。
她直接走到马桶跟前，掀开了水箱盖。
水声哗啦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去，从水里捞出一个用保鲜膜层层裹着的小盒子。
“找到了。”
温刃的眼睛眯起来了。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
没想到充小珍这都不带怕的，简直是个疯子。
温刃往前迈了一步，保镖们的枪口立刻对准了她的胸口。
温刃冷哼一声：“侵蚀。”
那个词从嘴里吐出来的瞬间，离她最近的那个保镖手里的枪居然凭空消失了。
那个保镖的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虎口还张着，像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保镖一脸惊讶：“枪？我的枪呢？”
与此同时，另一个保镖的枪也消失了：“我的枪不见了！”
剩下的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手指搭在扳机上，他们大脑宕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温刃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她的幸福值不多，不能随便挥霍。
说实话，她不想杀人。
杀了人，第七研究所会疯狂报复，她扛不住，也没必要扛。
而且，她不是那样乱杀无辜的人。
她只是需要让他们知道，她可以动，他们拦不住就行。
威胁一下，做做样子就好。
充小珍听到动静，从厕所走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盒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保镖空荡荡的手，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一样，一脸惊喜。
“哇，这就是所谓的异能吗？”
“你居然能让东西直接消失？这也太有意思了吧。”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忽然觉得它索然无味了。
她用指尖捏着盒子，在空中晃了晃。
“行了，”她偏头对保镖说，“别动了，停手吧，你们打不过她的。”
充小珍把湿淋淋的盒子在手里掂了掂，感觉很轻，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居然这么宝贝，但她还是把那东西朝温刃的方向轻轻抛了过去。
温刃稳稳接住，立马感受到了一股蛊惑感。
她打开一条小缝，检查了一下，看来里面的便利贴没被取走。
充小珍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水珠，脸上那层疯劲儿慢慢收了回去，一脸遗憾：“温刃，我这次过来，只是想看看你的异能是什么，没有要跟你结仇的意思。”
“不过，看现在这个情景，交朋友是不太可能了。”
“解释无用，多的我也不说了。”
“那就希望……日后不要做敌人吧。”充小珍意味深长看向温刃。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温刃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温刃的耳朵：“不过下次，还是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身上比较好，家里嘛……总归是有外人能进来的。”
她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
这次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半边下巴和那颗眼尾的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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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使用异能是有限制的呀，不然你刚才就不会只弄没两把枪了。”
“我这么聪明，也不知道那些丧诡能聪明到哪里去？”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刃的肩膀，像一个老朋友在告别：“那么，下次有缘再见。”
然后她走了。
两个保镖紧紧跟上，另外两个从后面鱼贯而出。
五个人穿过走廊，越来越远。
季舒言一直举着枪，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慢慢把枪收回去，这才放松下来：“充小珍……这疯子终于走了。”
“你好像很早就认识她了？”温刃急忙收起便利贴，随口问道。
季舒言靠在门框上，望着走廊尽头，眼神有点远。
她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充小珍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天才的存在。”
季舒言感叹一句，甚至有些佩服：“她年纪轻轻就学完了别人十几年都啃不下来的东西，进了第七研究所，是里面最年轻的研究员，加入没多久就升到了一级。”
“但天才和疯子之间，往往只有一墙之隔。”
温刃把盒子重新包好，等着她说下去。
“充小珍研究生物方向，为了实验结果不择手段。”
“她曾经……想拿活人做实验，亲手杀的那种。”
“我当时负责接手那起案子，想阻止她，她拿身份压我，和现在一样……后来是我师傅出面，才把这事压了下去。”
温刃没说话。
牺牲少数人成全大多数人吗？这个世界一直是这么做的。
少数人会被抛弃，被排挤，处处讨不到好处。
除非这个少数人足够强大，足够掌握话语权。
季舒言说着，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不少。
“她性格的扭曲，也归咎于家庭，小时候，充小珍就被父母抛弃，被山村一户人家……当做童养媳，可充小珍很聪明，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去后，被一户人家收养，很可惜，那户人家得了重病，不治之症。”
“那之后，充小珍努力学习，凭借出色能力成为了一级研究员，她找的活人实验体，就是当年把她当做童养媳的那户人家……”
温刃说：“所以，她做这些研究就是为了救后来收养她的那户人家？”
如此看来，充小珍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季舒言点点头：“是的，不过很可惜，好人偏偏不偿命，在充小珍成为一级研究员带着奖项回家的那天，她的最后一个家人再也支撑不住，去世了……”
“可充小珍太天才了，她做的事情在她自己看来，在她那些上司看来……是拿一个人的命，换更多人的平安，更何况，那人本就有罪，拐卖儿童罪。”
“所以研究所那边一直在保她，我们拿她没办法。”
Zero飘到窗边，望着充小珍离开的方向，满脸凝重：
“小刃，下次得小心点，这个女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她太聪明了。”
只凭一次交手，凭一个眼神，就能找到藏在储水箱里的东西。
只凭两把枪消失，就能推断出异能使有限制。
这样的人，如果站在对的阵营里，是人类的福音。
如果站错了……
温刃没想下去。
如果充小珍成为了丧诡，恐怕更难以对付吧。
季舒言：“温刃，我多嘴一句，重要物品还是贴身放吧，你是异能者，放身上最安全。”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你应该谨慎一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指尖晃了晃：“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走吧。”
温刃点点头，走进卧室，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拉开衣柜，开始往里扔衣服。
Zero飘到她旁边，盘腿坐在半空中，托着腮帮子，嘴巴说个不停：
“小刃，你说她是不是变态啊，翻人家东西翻得比我还熟练，我在你屋里飘了这么久都没翻过你抽屉，她倒好，一进来就跟抄家似的。”
“不对，我翻过你抽屉吗？我没翻过吧，反正我没翻过，哎呀，其实我看到你柜子里小时候写的日记本了，我就看了一眼，你小时候画画还挺好看的，没想到你还有个妹妹啊……”
“话说，充小珍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看一眼就知道东西在厕所，她是不是装了雷达啊……”
温刃点点头，小声说道：“是的，话说我很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妈妈跟妹妹怎么样了，不过照我这个情况，还是不接触她们为好……”
Zero拍了拍她肩膀，虽然碰不到：“没事小刃，有我陪着你，就跟家人一样，一点也不孤单。”
温刃轻笑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