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愉的酒量不算太好,几杯下肚,人就飘了。
人菜瘾还大,向南初反应过来时,苏知愉已经喝醉了。
醉酒的她,并不老实,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碰碰那个。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向南初只能打车将她送回家。
也不知道苏知愉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几杯下去,连路都走不直,飘飘忽忽地非得说自己是小猫,是弹跳力十佳的天才选手。
一会儿这蹦蹦,那跳跳的。
像个小孩似的。
向南初只能拉着她,不让她乱跑。
走到单元楼下,她还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点,随后拍着向南初的手:“9点了,我得去藏起来了,你快点回去吧。”
“这是8不是9。”她很是无奈,已经开始后悔带她去喝酒了,“别闹了,我把你送回家。”
苏知愉摇头,一把抽出了自己被向南初扶着的胳膊。
后退的过程中,她踉跄地走不稳,并摆手,“我,我自己能回去。”
“你别跟着我了,变态一样。”
“……”
向南初一时有些语塞。
她看着眼前站都站不稳的人,哼笑道:“我是变态?行”
不等她的话说完,苏知愉忽然往前跑去。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地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苏知愉!你慢点,别摔了。”
这话响起,她急忙小跑跟上她。
就怕前面疯跑的人,会因为没有平衡而摔个大跟头。
往前跑出两步的苏知愉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扭头看着一侧的人。
半眯着眼睛,在靠近他的一瞬,她直接抬起手,干脆又用力地在他的屁股上落下一巴掌。
周晏绥拿着手机的手顿时收紧,他深呼了口气,一脸无语地盯着面前的人。
偏对方还什么都没感觉到的傻笑着,“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一靠近,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就随着晚风一起扑鼻而来。
恰巧这时,向南初跟了上来,目睹全程的她,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喝醉了还乱跑什么。”
她讪讪笑着,目光落在面前这位身型高大的男人身上,“不好意思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肤白红唇,剑眉朗目,眉骨立体,一旁光线昏暗的灯光,在他眼皮上落下一片阴影。
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再加上他表情又淡,让人品不出他到底生没生气。
盯着那张帅脸看了几秒,向南初霎地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消失的男人吗?
这么多年过去,虽然有些变化,但精致又有辨识度的五官,还是能让人一下回想起来。
还以为苏知愉拍了个无辜路人,这下好了,直接拍到老虎屁股上了。
上了电梯,苏知愉才安静下来。
一趟电梯进了不少人,他们被挤在最后面。
苏知愉靠在电梯壁边,耷拉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原本只需要不到一分钟就可以抵达15楼的电梯,却在一个老太太匆匆跑进来后,被迫停在一楼。
老太太一脸赔笑地解释,她儿子还在后面,需要等一会儿。
好在苏知愉这会儿还算安静,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直到,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将电梯内的气氛打破。
周晏绥接通了电话,将手机落在耳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的手机就被一侧的人给抽走了。
只安静了片刻的人,拿着手机,低着头对里面说:“你别再给他出馊主意了行不行?凭什么你们说绝育就绝育啊,问过我了吗?我同意了吗?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嘟囔着,将电话挂断。
随后一把扯住了周晏绥身上的纯黑外套,她脑袋低着,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大舌头:“我不同意!不能绝育听见没有?你别觉得我的意见不重要,我也是会生气伤心的。”
向南初听着有些限制的话题,一时忘了要拦住她。
站在电梯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听见这几句话后,不动声色地看向他。
打量、探究、诧异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看穿般。
周晏绥被苏知愉拽着外套的衣领,只能被迫微微弯下腰靠近她的方向。
正在苏知愉准备再说下一句的时候,向南初急忙捂住她的嘴,将她往怀里搂。
她尴尬地扯唇笑着:“她喝醉了,喝醉了…”
解释的话音越说越弱。
直到在门口的老太太开口劝解道:“小伙子,绝育不是小事,你们两口子最起码得商量着来吧。”
“……”
电梯内片刻的安静,甚至还能听见电梯往上运行的动静。
向南初死死捂着苏知愉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遭人误会的事。
果然…喝酒误事啊……
周晏绥沉着脸色,冷漠地吐出一句:“她说的是猫。”
门口的老太太一瞬哑住了,“猫啊…猫好啊,猫好啊。”
电梯内的空气流动不开,微妙的气氛一直延续到电梯门打开。
电梯里的人下了又下。
等到15楼的时候,居然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等电梯在15楼稳稳停下,向南初逃跑似的将苏知愉拉出去。
嘴巴重获自由的苏知愉,倒是一点都不让自己闲着,她一边被向南初拉着往外走,一边大喊:“猫怎么了?猫就不能有自己的脾气吗?猫就得任你宰割吗?”
向南初心死地拦着她,“祖宗,别说了,你明天会后悔的。”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被苏知愉抛之脑后地一把拍开。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多年积攒下来的情绪,借着酒劲终于有了宣泄口。
她拦都拦不住。
“你想走就走,一声不吭,屁都不放一个!你想养猫就养猫?那是你的猫吗?你就养?你以为你是皇帝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回来就回来!”
“谁在乎啊!没人在乎!”
向南初抿了抿唇,心道,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
在场零人提这事啊……
嚷嚷完,苏知愉还有些不解气地上前,猛踹了周晏绥一脚。
踹完,她有些站不稳地拽着周晏绥的衣服。
缓了片刻,她喘着气,大脑晕沉沉地说:“你走我也走!谁怕谁!”
丢下这话,她歪歪扭扭地往家里去。
刚走到门口,“嘭!”的一声,从里面推开的门,直接在苏知愉额前碰了个瓷。
她捂着脑袋,声音中染着哭腔地叫了一声。
开门的郭且也被吓了一跳,她在屋里就听见了门口的吵嚷声,结果刚开门,就撞到了苏知愉。
她凑近苏知愉,想要看看她的额头被撞成什么样,却闻见她一身的酒气,“哎哟,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向南初:“其实也没喝多少,就是那个酒的后劲大,一时没搂住,就这样了…”
郭且转看向门口的人,无奈叹气:“麻烦你了小初,还要把这个小酒鬼送回来。”
“小事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啊。”
向南初匆匆离开,郭且扶着苏知愉进门,看见刚回来的周晏绥,她很是客气地问了句:“晏绥回来了?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阿姨。”他目光淡然地落在还捂着脑袋的苏知愉身上,“您忙吧阿姨。”
这话落下,他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家去。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关门声,还伴随着一句责怪:“你看你喝的,都醉成什么样了。”
周晏绥收回思绪,按下门上的密码。
门开的一瞬,低垂着的眼睫,一下就看见了裤腿上落下的脚印。
“……”
唇线拉直,他脸色冷凝地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进屋。
……
知道宿醉之后,第二天起来的状态都不会太好,但苏知愉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脑门上居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刚打开手机,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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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的消息,就像是潮水般涌了出来。
苏知愉着条看完,顿时想离开这个星球的心都有了。
她裹着被子,欲哭无泪地在床上来回滚着。
这叫什么事啊…什么事啊……
苏知愉心情复杂地将被子蒙过脑袋,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她昨天晚上留下的窘迫。
据说,她还踹了周晏绥一脚……
她平时多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还要脸面不要了?
欲哭无泪之际,卧室房门被敲得震天响,她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干嘛?”
下一瞬,郭且女士的声音,铿锵有力地从门外传来:“八点半了还不起?”
“外面下中雨了,你今天得赶公交车去上班,快点起来,别磨蹭了啊,别一会儿迟到了。”
苏知愉烦闷地坐起身来,“知道了。”
下一瞬,她又没什么精神地趴了回去,额头鼓起的大包,不小心磕到了床边,她疼得又猛然坐起来。
忽然好想放声大哭……
她都这样面对心灵、身体上的双重伤害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去上班?
要不要这么磋磨她?
这简直就是“现代酷刑之一”!
心里虽然很抱怨,但她还是爬起来收拾完,拿着伞去上班。
白境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像是特地为她下的。
一上午,她都没什么精气神。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她点了杯甜饮安慰自己。
等了小20分钟,骑手才发来消息,到公司楼下。
她起身下去拿。
甜饮是她家附近的,一个手作烘焙店里的产品,他们是自送,外卖袋是可爱的小熊,在一众外卖里格外突出。
苏知愉都没细看,直接拿过外卖袋,一边拆一边和前台打招呼。
芋泥鲜奶麻薯还是热的,苏知愉上了电梯后,便直接将盖子拧开,吃了一口。
刚下电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停地响起了铃。
她不得不空出手去接电话。
见是外卖电话,她直接滑过。
“不好意思苏女士,我刚刚走错了,这会儿才到你们公司楼下,外卖我放前台了。”
电话被急匆匆地挂断,苏知愉有些懵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甜饮。
她的还在楼下,所以她手里的又是谁的?
外卖包装袋已经被她顺手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这会儿只有冒着热气的芋泥鲜奶麻薯。
谁品味这么好?和她点一样的东西。
她急忙按下电梯往楼下去。
还没走过去,她就看见了,周晏绥拎起那个极其显眼的小熊外卖袋。
如果没有第三个人点的话,那份外卖单上,大概率印着她的个人信息。
原本温热的甜饮,忽然烫手起来,早上那股令她燥热的窘迫,再次席卷到脑海中。
苏知愉只觉自己脸颊发烫,步履飘忽地走了过去。
她声音细若蚊蚋:“那个…我拿错了…”
闻声,周晏绥提着袋子回头瞥向她。
低垂的视线,清楚又明显地看见了她红润的耳垂。
“这个我喝了,我点的也是芋泥鲜奶麻薯,要不…”
极浅的“嗯”从头顶落下。
苏知愉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还来不及下一轮地喘息,周晏绥又开口道:“下班之后有空吗?”
“有啊,干嘛?”
苏知愉紧握手里的杯子,她抬头看向他,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止了。
周晏绥脸上没什么情绪,狭长的眼眸带着几分冷洌的锐气,四周的气氛一度冷凝。
他一字一句:“找你有事。”
冷森的话音中,带着难以磨灭的压迫感。
苏知愉心底一哽,有些不敢看向他。
完了......
她就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来找她算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