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项指数正常，正在贯通神武能源。”
“神武能源就绪，正在校准力量。”
黑塔空间站坐落在神武仙舟的天际线上，此刻所有终端都在忙着准备黑塔女士的谒见系统。
空间站站长艾丝妲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声音压过了所有仪器的嗡鸣。
“神武提供的能源不可以太大。”
话音刚落，某处科研人员的屏幕就闪了红。
轰的一声，炸了。
“快，立刻承接！立刻检查伤员！”
艾丝妲头也没回，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划着。
她不在乎这一次爆炸，反正已经炸了很多次了。
神武提供的能源太横了。
说是“能源”都是在美化它，实则是神武仙舟隐秘的武器源力量：巡猎。
巡猎星神自玄戈成为神威将军后就一直藏着，后来玄戈登基，祂索性彻底养老。
吞噬掉秩序之后，巡猎的命途概念拓宽了，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人世，终将托于人手。
一句“神武军来了”，比祂的光矢都管用。
更别说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丰饶与巡猎的双神神选，一个人代表两条命途的玄戈。
星天演武之后，神武军掌握了全寰宇百分之七十三的星系域坐标，随时可以发兵平叛，或拯救于水火。
此刻注入空间站的这些能源，全都来自神武仙舟舰体内那根真正的巡猎光矢。
那根能让整艘神武仙舟像超梭飞船一样瞬间跃迁的光矢。
黑塔实验室内，黑塔已做好一切准备。
提问远比解答重要。
何为神性？
不需要解答。
“还有多久？”她看向一旁的阮梅。
阮梅无视了实验室墙壁外隐隐传来的爆炸闷响。
“还差一些。等接轨巡猎力量就可以了。”
“分析：黑塔，你之前觐见博识尊是温和的，而这一次，明显是带着神武风格。”
螺丝咕姆将视线从数据流上收回来，看向黑塔。
“疑问：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这有什么？”黑塔抬手甩了一下她栗色的长发，下巴扬起。
“我可是慧妃。”
螺丝咕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黑塔说得没错——有这层身份，她就是跑到毁灭纳努克眼皮子底下溜一圈，也不会出事。
玄皇的妃子不是凡人开口封的，是真正加身了玄皇的力量。
整个寰宇谁不知道玄皇是丰饶和巡猎的双神神选？
螺丝咕姆沉默了片刻，脑子里转过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
智械，是不是也得推一个人出来？
但又拿不准....
玄戈身边的女人全是碳基生命....
智械可以吗？
说不定也可以。
毕竟玄皇是丰饶神选，扭转生命形态、改造形体这种事，未必做不到。
若真是那样的话...
“能源接轨。黑塔，做好准备吧。”
阮梅看着数据指针终于跳到了预设的阈值，开口打断了螺丝咕姆越滑越远的思绪。
“好。”黑塔深吸一口气。
她也第一次这么暴力地去找博识尊。
要是放在以前，她的谒见方式相当于从背后轻轻拍一下博识尊的肩膀，对祂说一句“你好啊”。
而今天，她要做的是拿枪顶住博识尊的脑袋，对祂说“把钱交出来”。
“螺丝咕姆，我们该走了。”
阮梅看向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神的螺丝咕姆。
“好。”螺丝咕姆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实验室。
走廊上，科员们正在有序撤离，刚才爆炸留下的碎片和伤员也一并被转移走。
整条通道里只剩下仪器关机时发出的细弱电流声。
“的确，这只是没人会知道的微小波澜。”
黑塔迈步走向那团散发着蓝金色光芒的能源核心。
顺手在阮梅留下的控制面板上点击了传输能量的最终确认键。
“对于天才而言，提问的重要性，甚至超过解答。”
她站在蓝金光源的正前方，光芒映在她脸上，把栗色长发染成了流动的铂金色。
“所谓魔法，也有其原理。世上不存在不可解的问题。”
黑塔迈入光源。
蓝金色的光梭将她整个人吞没，像是被一道闪电逆向劈回了寰宇深处。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颗超越一切星体的机器头。
“那么——”黑塔握紧法杖，稳住呼吸，“无所不知的存在，我向你发问——”
博识尊看着一道巡猎光矢擦着自己的脑袋飞过去，尾部的流光在远处的虚空中拖出一道久久不散的弧线。
祂的红眼猛地亮起，直直地锁定了来人。
“何为神性？”
博识尊的红眼急促地闪烁了两下。
祂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令使黑塔。
黑塔坐在法杖上，双手交叠撑着杖身，表情仍然是标准的天才式自信。
但她有点慌了。
因为她也看到了光矢尾部那道还在远处闪耀的流光。
这不能是自己射来的吧？
这次会不会玩大了？
博识尊缓了整整两秒。祂刚才差点宕机。
随后，破口大喊。
「玄戈！！！」
黑塔：“....”
好吧。看到博识尊气成这样，她确认了。
那道光矢，确实是自己带来的。
博识尊喊完那一声，立刻封锁了整片空间。
黑塔在同一瞬间感到自己与黑塔空间站的联系被切断，信号全无，坐标全灭。
她下意识握紧了法杖。
不明白博识尊为什么要这么做。
博识尊的红眼从上往下俯视着她。
这是祂的令使，也是那个一直在偷偷捅咕知识圆圈的人。
「寰宇模糊，混沌尚在。真理，不在智识。」
黑塔微微皱眉，没有急着回答。
她跟卡芙卡交谈过。
卡芙卡曾告诉她，她可能会成为帝皇三世，开启血途。
但这个隐患自从玄皇体内的虚无被黄泉彻底解决之后，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博识尊这句话.....
她一时半刻想不明白。
博识尊又开口了。
「神选为空。」
“....啊？”黑塔抬起头，眨了眨眼。
神选为空？
智识的神选，为空？
神选这个词还很新，是玄戈开创的。
令使之下皆蝼蚁，都只是命途行者，是走在命途理念上的普通人。
令使则是走得更远、且被星神亲自认可的行者。
而神选，凌驾于令使之之上，是神明亲自拣选的人。
是在命途上开着跑车一路狂飙的人，是能左右星神意志的人。
一旦被选中，若情势向好，命途会一路高升，甚至因为神选者身上的人性，反过来拓宽神明本身的命途概念。
但凡事都有例外。
假若玄戈疯了，巡猎星神岚也会被玄戈的疯一并污染。
这就是神选的分量。
“玄爻不是？”黑塔脱口而出。
博识尊的红眼暗了一瞬，又亮起。
「本可以是的。」
黑塔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博识尊的语气里，她听出了一丝愤怒。
这大概是巡猎强行干预的结果。
所以玄爻最终只是双重令使的身份，没能成为智识真正的神选。
但毁灭太子玄星就不一样了，他是纯纯的毁灭二代化身。
玄戈的血脉加上星啸的命途都是从骨血里长出来的。
想到这一层，黑塔的脑子开始有点乱了。
博识尊到底什么意思？
难不成.....
博识尊的红眼再次闪烁。
「争点气。」
话音落下，博识尊直接把黑塔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