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崩铁:仙舟将军不会梦到病娇 > 第246章 黑天鹅:我也要吃光矢么
    黑天鹅站在原地,声音试探着往空无一人的记忆深处递出去。

    “玄皇陛下?”

    没人应。

    她又等了一会儿,依旧安静。

    她觉得玄戈多半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自个儿偷偷抹眼泪去了。

    当儿子的,在妈妈面前忍住了,出来那一刻,肯定是忍不住的。

    她没呼唤玄戈,继续安静地往下看。

    神武通史里当然记载过玄皇的一生。

    白纸黑字,编年有序,大事记一条一条排得清清楚楚。

    可“读”和“看”完全是两回事。

    文字告诉你他父母战死,却不会告诉你那天傍晚海风是什么味道,也不会告诉你他一个人坐在岸边攥着树枝攥了多久。

    十几年的光景,在忆者眼里不过是一页翻过去的时间。

    她看到小玄戈听到父母死讯时的沉默——不是哭,不是闹,而是沉默。

    手里的树枝还没放下,眼睛盯着地面,盯了很久。

    她也看到了玄戈第一次见到镜流时那份别扭。

    白发红瞳的清冷大姐姐往面前一站,少年的手脚就不知道该往哪搁了。

    “难怪玄皇对大的这么执着....”

    黑天鹅看着画面里景元领着玄戈去找镜流,看着玄戈一眼万年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可惜。

    玄戈不够勇敢,而镜流明明知道他那点心思,却没有伸手去抓。

    黑天鹅从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幕,她是真替这俩人着急。

    玄戈遇到景元,再遇到镜流,表面嘻嘻哈哈,其实一直都没有从父母的事情里真正走出来。

    镜流对景元是温和教导,对玄戈却是压着打、压着训。

    黑天鹅看得出来,玄戈误会了镜流和景元之间的关系,而镜流,从头到尾没解释过一句。

    然后镜流成了云上五骁。

    玄戈成了野心家。

    看到这里,其实镜流抓不抓住玄戈,结局都一样。

    因为倏忽之乱来了。

    这是玄戈一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如果未来的丰饶孽物能清晰地知道——神威是被倏忽活生生逼出来的。

    他们恐怕要谢倏忽八百遍。

    谢谢死倏忽,给寰宇造了这么个爹出来。

    战争在黑天鹅眼前展开,然后又结束了。

    未来的玄戈站在时间线外没有出手干预,结局的走向和神武通史里记载的完全一致。

    还未成为令使的玄戈差点被倏忽耗死。

    另一边,波尔卡已经不在了。

    她从倏忽之乱刚开始的时候就起身离开,顺着因果线一路追到了罗浮的英灵洞天。

    在那里,她看到了玄戈——站在父母墓碑前,不知站了多少个春秋。

    玄戈收回擦拭墓碑的手,头也没回,声音平静:“你来了。”

    “我来了。”波尔卡嘴角微微一弯。

    “呵呵~~怎么不去杀死战至力竭的我?”玄戈把墓碑上的最后一点灰尘拂去,直起腰,转身朝洞天外走去。

    波尔卡迈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因果闭环了,我无法动手。”

    “想不到,你做到了这个程度。”她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身边这个白发的玄戈,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展品般的玩味:

    “但在博识尊对你的锚点掷下之前,我不会停止对你的刺杀。”

    玄戈笑了一声,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能打败我的方法,只有一个。”

    波尔卡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她几乎没停顿,直接接上了调侃的语调:“想让我委身于你,生个孩子,维持你我的关系?”

    “未来的你就是这个想法。”玄戈笑了笑直接拆穿,“别装了。咱都玩因果的,未来的你早就给你答案了。”

    他抬手,食指轻轻挑起了波尔卡的下巴。

    这个动作让波尔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玄戈的语气不急不缓,陈述一段事实:“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还是婴儿的时候,你为何没动手?”

    他没有等她回答,自己接上了答案:“杀了我,纳努克会从灰烬中将我捞出。”

    “我究竟是成为巡猎的神威将军,还是成为毁灭的神威将军——你还是分得清的。”

    “把你爪子拿远点,别动手动脚。”

    波尔卡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温润人夫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不是也不想成为毁灭的提线木偶?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你心里没数?”

    “你我都知道,因果闭环。”玄戈摊了摊手,坦然得近乎无赖,“我就是来阻止你的。而且——我做到了。”

    波尔卡沉默。

    她想杀玄戈吗?

    想。

    但也就停留在“想”了。

    “杀”这件事本身,根本不可能。

    最多也就是远远看着,远远观察着,像看一颗被无数条线牵住却始终引而不发的炸弹。

    她收回目光,语气淡下去:“你该走了。”

    倏忽之乱后的饮月之乱已经结束。她也该回去了。

    玄戈挑眉:“不说声再见?”

    波尔卡唇角扬起来,带着一丝嘲弄:“再不走,一会儿那名忆者可就真被巡猎抹杀喽。”

    “卧槽!忘了这茬!”玄戈脸上的表情瞬间清零。

    他甚至连“再见”都来不及说,整个人直接原地消失。

    波尔卡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一声。

    她真佩服未来的自己——居然败给了这么个蠢蛋。

    黑天鹅这边。

    倏忽之乱和饮月之乱的余烬已经落尽,她面前的玄戈,正处在那段沉寂的时光里。

    安静得让人害怕。

    她看着玄戈亲手拉起来的私兵亲卫十不存一。

    看着他一户一户地走进亲卫们的家,面对那些等不到儿子、夫人、父亲回来的面孔。

    她看着腾骁将军战死,看着白珩战死;

    看着昏迷醒来后的玄戈得知丹枫擅使化龙妙法创造孽龙、镜流堕入魔阴身、应星不慎沾染倏忽血肉成为不死。

    黑天鹅站在过往的玄戈身旁,很近。

    近到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

    此刻的玄戈,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呵呵....呵呵呵呵....”

    死寂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笑。

    笑声不大,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往外挤,像是坏掉的发条在强行转动。

    黑天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哪怕隔着一整条因果时间线,这个笑声还是让她的后背刷地起了一层寒意。

    “疯了....”她看着那张在笑声中不断扭曲又恢复、恢复又扭曲的脸,喃喃出声。

    这个神态,不会有第二种解释。

    笑声戛然而止。

    玄戈闭上了眼睛,嘴唇翕动,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太混乱了。无数人悲痛流离,惨剧上演不断。存护不存护,丰饶不丰饶....”

    黑天鹅听着他一句一句地往下念,脊背越来越凉。

    玄戈此刻这个状态,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毁灭命途的养分——最纯粹、最无可辩驳的那种。

    她在脑中飞速推演玄戈究竟是如何从这条绝路上拐弯、走上巡猎天将之路的时候,答案直接砸到了她脸上。

    黑天鹅瞳孔骤缩。

    她不是在觐见星神。

    她比觐见星神更糟糕——她正站在命途狭间里,而巡猎星神的光矢,正对着她的脸落下来。

    “不是!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