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岑迟看她的眼神带着笑，带着一点欠揍的意味，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大男孩。但现在，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沅沅的呼吸顿了一下。
“好、好了吗？”她往后仰了仰，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岑迟没说话，把遮瑕收起来，揣回裤兜里。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换了个位置，撑在了她身后的礁石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中间。
礁石很高，从外面看不到这里。浅湾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像心跳。
沅沅的后背贴着礁石，凉凉的，粗粝的触感隔着薄衣传过来。
她被困在他和礁石之间，空间很小，小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岑迟。”她叫他，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很多。
“嗯。”他应了，声音比他平时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
“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回哪儿？”
“回怀瑾哥那边。”
“他还没游完呢，”岑迟说，偏头看了一眼海面的方向，“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坐在沙滩上。”
“那我也要回去。”
“急什么，”他的嘴角弯着，但笑意里多了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我话还没说完。”
沅沅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看着他，他看着她。海风从礁石的缝隙里穿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他用手指把那缕碎发拨到她耳后。
“沅沅。”
他叫她，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海浪声盖过，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沅沅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岑迟看着她的反应，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欠揍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一点温柔的笑。
“你别紧张，”他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你、你说这个干什么——”沅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结巴得不像话，“我们、我们是队友——”
“队友怎么了？”岑迟的语气很平静，“队友就不能喜欢了吗？那为什么你只喜欢队长呢？可以告诉我吗？沅沅。”
沅沅不知道该说什么。
岑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张和迷茫，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他没有再说话，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上抬，让她的脸仰到一个更适合接吻的角度。
“岑迟。”沅沅的声音发紧了。
“嗯。”他应了，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他说着，慢慢低下头。动作很慢，沅沅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她没有躲。
他的嘴唇有点凉，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薄荷糖的清凉，跟叶怀瑾的吻不一样。
他退开了一点，看着她。
沅沅睫毛在颤，整个人僵在那里。
岑迟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干嘛这种表情？”他说。
“你——”
岑迟又凑过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了。他的左手从礁石上移开，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微微收紧。
他的嘴唇从她的左嘴角移到右嘴角，又从右嘴角移回中间，像是在描摹她的唇形。
沅沅的手攥紧了，一只手攥着那只贝壳，另一只手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
她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但没有推开他。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
岑迟的舌尖探了进去。
海风从礁石的缝隙里穿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脸颊中间。岑迟没有理会，他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轻轻摩挲，拇指按着她的耳廓，力道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沅沅闭上眼睛。
她回应了。
很轻，很生涩，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一朵花在清晨慢慢绽开。岑迟感觉到了，他的呼吸重了一分，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收紧了一点，吻得更深了一些。
他们吻了大概十几秒，岑迟放开她的时候，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薄荷的凉意。
他低头看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交织在一起，像两股纠缠不清的丝线。
“你看，”岑迟的声音有点哑，但嘴角还弯着，“你也喜欢的对不对？”
沅沅没有说话。她的脸还是红的，嘴唇上还带着他的味道。
她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此刻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礁石的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但很清晰。
是脚步声，踩在沙滩上的声音，一步一步的，不紧不慢的。
沅沅和岑迟同时转过头。
司宴白站在礁石的另一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清淡的，平静的，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水。
三双眼睛对在一起。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司宴白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起伏。
“队长在找你们。”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一步一步的，踩在沙滩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沅沅看着那两行脚印，脑子里刚刚安静下来的那团乱麻又炸开了。
岑迟看着司宴白的背影消失在礁石的另一边，把手从沅沅的后脑勺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他低下头看了沅沅一眼，沅沅正看着司宴白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写着“完了”。
“他看到了？”她的声音很小。
“嗯。”
“全看到了？”
“嗯。”
沅沅闭上眼睛，把头往后仰，后脑勺磕在他身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咚”。
“你杀了我吧。”她说。
岑迟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沅沅睁开眼睛瞪他。
岑迟收了笑，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他看着脸红得不像话、嘴唇上还残留着他亲吻痕迹的沅沅，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整盒草莓味的酸奶被打翻了，黏糊糊的，甜腻腻的，从心脏的位置往外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弯下腰，伸出手。
“走吧，回去。不然无白该把我俩的奸情告诉全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