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灵小喵第10本书 > 仙途.30 劫来找他了
    沅沅又开心起来,捧着杯子把剩下的茶喝完,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袍子太大了,走一步踩一下下摆,她提着下摆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仙人,我叫沅沅,你叫什么名字?”

    “扶清。”

    “扶清。”沅沅念了一遍,觉得好听,又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

    “不无聊吗?”

    扶清看着她。“习惯了。”

    沅沅觉得“习惯了”是一个很寂寞的词。

    如果让她一个人住在这白茫茫的雪山里,没有师尊,没有萧衍舟,没有凌夜,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陪她玩,她会疯掉的。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摸摸桌子,摸摸椅子,摸摸墙壁。走到窗边,看见窗台上积着厚厚的雪,眼睛亮了。

    “我可以玩雪吗?”

    “可以。”

    沅沅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她伸手捧了一捧雪,雪在掌心里冰冰凉凉的,她捏了捏,捏成一个圆球,又捏了一个小一点的圆球,摞在上面。

    又从窗台上捡了两颗小石子,嵌在雪人的脸上当眼睛,折了一小段枯枝插在中间当鼻子。

    沅沅退后一步,叉着腰,欣赏自己的作品。

    “扶清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扶清走过来,低头看着窗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是。”

    “你也捏一个嘛。”

    扶清看了她一眼。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手指冻得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他伸出手,从窗台上捧了一捧雪。雪在他掌心里被捏实,被塑形,变成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雪人。

    他把小雪人放在窗台上,和沅沅的那个并排站在一起。

    沅沅凑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撅起嘴。“你捏的好好看。”

    扶清没说话。他抬起手,指尖在小雪人身上轻轻点了一下。

    小雪人动了,开始跳舞。转圈,踮脚,挥臂,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沅沅的眼睛瞪圆了,嘴张成了O型。她看着那个跳舞的雪人,又抬头看扶清,然后“哇”了一声。

    “它活了!”

    “没活。”扶清说,“只是个小术法。”

    “教我教我!”她抓住扶清的袖子,晃了晃。

    扶清低头看着她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抓在他青色的袖子上。

    他抽回袖子,捏了个诀,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光。

    他把那点光点在沅沅手心里。一股凉意从掌心蔓延到指尖,像握着一小块冰。

    “试试。”他说。

    沅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学他的样子捏了个诀。她把手里的光点在自己搓的那个歪雪人身上。

    雪人动了。它没有跳舞,而是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栽倒在窗台上,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沅沅:“……它死了。”

    扶清的嘴角弯了一下。“再捏一个。”

    沅沅又捏了一个。这次捏得更认真,把雪压实了,捏得圆滚滚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上去。

    小雪人抖了一下。然后它抬起了胳膊,转了一圈,它开始跳舞了。

    沅沅“啊啊啊”地叫了出来,转身扑向扶清。

    扶清被她扑了个满怀,退了一步,稳住身形。

    她挂在他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笑得浑身发抖。

    “它会跳了!它会跳了!”

    扶清低头看着她。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一只兴奋过头的小猫。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嗯。”

    沅沅笑够了,又转过身,继续捏雪人。

    扶清站在旁边看着。

    她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半边脸。袍子太大了,从肩上滑下来,露出一截白嫩的肩头。她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捏着雪。

    他伸出手,帮她把袍子拉上去。沅沅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谢谢。”

    扶清站在她身后,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门。

    占卜室在竹屋后面,很小,一间石室,四面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开了一个圆形的天窗。

    扶清走进去,在石台前坐下。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放在额前闭目凝神片刻,然后把它放在石台上。

    玉简亮起来,发出幽幽的白光。他伸出手,指尖点在玉简上,灵力从指尖涌进去。

    这次不是用铜钱卜的小卦,是真正的大衍之术,问的是天命,卜的是命理。

    玉简上的光越来越亮,聚成一道光柱,从天窗射出去,直冲云霄。

    扶清闭着眼,意识顺着那道光柱往上走,走进那片混沌的、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地方。

    他看见了沅沅。

    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站在他没见过的地方。高楼,车流,霓虹灯。

    她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发亮的小方块,然后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这边。

    隔着时间,隔着空间,隔着无数个世界,她看了他一眼。

    画面碎了。

    扶清的意识被弹回来,他睁开眼,玉简上的光已经散了,石室里恢复了昏暗。

    他坐在那里,呼吸微乱,心跳很快。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低头看着玉简。玉简上浮现出几行字,小而密。他看完了,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卦象说,他会爱上她,然后因她而死。

    扶清坐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五百年前他就知道自己会有一场死劫。他在昆仑山里隐世不出,以为躲得过,现在劫来找他了。

    他把玉简收进袖中,站起来,推开石室的门。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他眯了一下眼,走回竹屋。

    推开竹屋的门,他愣住了。

    窗台上,桌上,床上,书架上,蒲团上,甚至他的那把椅子上,到处是小雪人。

    大大小小,高矮胖瘦,挤在一起,满满当当。

    它们都在跳舞。转圈的,翻跟头的,扭屁股的,排成一排踢腿的,什么姿势都有,像一群疯了的蘑菇。

    他的那只白鹿也在跳舞。

    白鹿是他养了几百年的老伙计,平时比他还稳重,走路都慢悠悠的,此刻正在屋里两腿着地扭屁股。

    鹿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但它停不下来,因为沅沅正蹲在窗台前面,两只手比比划划地操纵着它。

    她蹲在窗台上,头发上全是雪,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看见扶清回来了,举起双手,像在邀功。

    “扶清你看!它们都会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