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的,掌心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指缝里。她抬起头,看见一张脸。
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眼很深,鼻梁很高,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金线绣的鸳鸯在烛光下粼粼地闪。长发束起,戴着一顶镶嵌着红宝石的发冠。
是凌夜的脸。但又不是凌夜。
凌夜是阴郁苍白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竹子。
面前这个人眉眼舒展,嘴角噙着笑。
沅沅愣住了。
“又去哪疯了?”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宠溺的责怪。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一会就要拜堂了,头发散了,裙子也皱了,让宾客看了笑话。”
沅沅张了张嘴。“……拜堂?”
他笑了。眉眼弯弯的。
“我们的亲事,你忘了?”
他弯下腰,和她平视,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沅沅,你该不会睡一觉就把你夫君忘了吧?”
沅沅看着他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一个小小的、穿着粉色裙子的姑娘,头发散着,脸颊红扑扑的。
她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倒了一盆水,所有的记忆同时涌上来。
是的,她叫沅沅,她今天要嫁人了。嫁的人是凌夜。凌家的长子,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她的未婚夫。
“我忘了嘛。”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软软的,黏黏的,像在撒娇。
她踮起脚,把脸往他掌心里蹭,像猫蹭主人的手。“不许凶我。”
他笑了。眉眼舒展开来,像石子投进深潭,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沅沅“啊”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他很高,她被他抱着,像抱小孩一样,视野一下子变高了。
“走,”他说,抱着她往屋里走,“先给我们的小新娘梳妆打扮。”
沅沅把脸埋进他颈窝。他的皮肤是凉的,带着松木和雪的气息。
她嗅了嗅,又嗅了嗅,觉得好闻,又觉得熟悉。
红绸从门楣上垂下来,拂过她的发顶,她听见有人在笑,在说话,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小孩追逐打闹的尖叫声。
她从他肩头探出半张脸,看见院子里摆满了桌子,桌上铺着红桌布,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逗小孩。
他们看见凌夜抱着沅沅出来,纷纷举起酒杯。
“恭喜凌公子!”
“凌公子大喜!”
“新娘子害羞啦,脸都不肯露!”
沅沅把脸埋回去,烫得能煎鸡蛋。
进了里屋,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红木家具,雕花床,桌上摆着红烛和瓜果点心。
几个丫鬟正在整理妆奁,看见他们进来,齐刷刷地行礼。“少爷,少奶奶。”
沅沅的脸一下子红了。凌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把她带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紧张?”
沅沅摇头。“不紧张。”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想嫁给凌夜哥哥。”
凌夜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沅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盯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双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手这么好看。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慢,嘴唇贴在她手背上,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
从手背亲到指尖,从指尖亲到指腹,一根一根,不紧不慢。
沅沅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手指蜷了蜷,想缩回去,他不让。
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抵住他的嘴唇。他的唇很软,微微抿着,被她压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别亲了……”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我要换衣服了。”
凌夜笑了。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袖子被拉住了。
他回头,沅沅坐在床边,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口,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别走。”她的声音更小了。
凌夜看着她,没动。
沅沅咬了咬嘴唇,松开他的袖子,手指移到自己领口。
领口系着两根细带子,她捏住其中一根,慢慢拉开。第一根。第二根。领口松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腻的皮肤。
她的手指在发抖,带子解了半天解不开,急得眼眶又红了。凌夜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来。”
他的手指很稳。带子一根一根解开,裙子的领口一寸一寸敞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小衣。
他把裙子从她肩上褪下来,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沅沅低着头,睫毛扇得像蝴蝶。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热的,沉甸甸的。
小衣的带子也解开了。裙子堆在腰间,露出圆润的肩头、细细的锁骨,还有那两只小小乳鸽。
她缩了缩肩膀,想把自己藏起来,但他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
“别躲。”他的声音有点哑。
沅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幽深的。
她忽然就不怕了,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进他怀里。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来。他把她抱住了,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亲她的脖子。从耳垂开始,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到颈侧,到锁骨。
他的嘴唇很烫,每落下一个吻,就像在那里烙了一个印。
他的手覆上来。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蹭在她皮肤上,粗糙温热。
他的拇指找到那一点粉色的尖尖,轻轻捻了一下。
沅沅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电到了一样。“你——”
“不舒服?”他停下来。
“不是——”她咬了咬嘴唇,“……舒服的。”
他笑了,低下头,含住了另一边的尖尖。
沅沅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她的手指插在他发间,不知道该抓紧还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