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灵小喵第10本书 > 戒断性.28 我不认识她
    一个是沈渡。

    他穿着那件旧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着。

    他的旁边跟着一个女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圆圆的。

    沈渡抬起头,看见站在四楼楼梯口的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江瑜沅看着他那张被帽子遮住大半的脸。她想看清他的表情,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下巴上贴着的一小块创可贴。

    那女孩也看见她了,眼睛眨了眨,带着一点好奇和警惕 。

    三个人在狭窄的楼梯上相遇了。

    沈渡停下脚步,站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

    江瑜沅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照得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她就站在那光里,穿着那条浅粉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脸因为爬楼有点红,眼睛亮亮的。

    沈渡的喉结滚了滚,然后移开视线。

    那女孩站在他旁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开口了。

    “阿渡,”她喊他,“她是谁呀?”

    江瑜沅沉默的看着那个女孩挽着他胳膊的手,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这几天去哪了?”

    沈渡没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脚下的台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踩出的裂纹。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江瑜沅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她又问了一遍。

    “沈渡,你这几天去哪了?”

    他还是没说话。

    旁边那个女孩看看他,又看看江瑜沅,搂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

    沈渡感觉到了,但没动。

    他始终没有甩开她的手。

    江瑜沅看着那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沈渡,你说话。”

    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她熟悉的那一点点东西。

    然后他开口。

    “我不认识她。”

    是回答陈念的。

    江瑜沅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说出这四个字的嘴唇,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渡移开视线,看着旁边的陈念。

    “走吧。”他说。

    他往上迈了一步,要从她身边走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他的手还插在兜里,没动。他只是偏了一下头,让那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很响,很疼,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上走。

    江瑜沅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她看着那个女孩跟着他往上走,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四楼的门口,那扇绿漆的木门在她面前关上。

    砰的一声。

    她站在那儿,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往上走,走到她身边停下。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来。

    是陆骁。

    他一直跟着她。

    江瑜沅没看他,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刚才说什么?”她问,声音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骁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说不认识我。”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难看,嘴角扯起来,眼睛却红红的,水光在里面打转,但没掉下来。

    “他居然说不认识我,谁给他的胆子?”

    陆骁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

    门内,沈渡站在玄关里,一动不动。

    姑姑在旁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陈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脸上那道红红的巴掌印已经慢慢肿起来。

    沈渡没动。

    他站着,透过那扇旧木门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光。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沈渡。”身后的女孩开口,声音轻轻的,“她走了。”

    他没说话。

    她走了,带着她给他的那一巴掌,带着他那句“不认识她”,带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她走了,被陆骁带走了,不会再来了。

    这是他想要的。

    是他和季云深说好的。是他让陈念配合演的这场戏。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可他站在那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他的胃忽然抽紧了一下。

    陈念走到他面前。

    他的脸上那道红印已经肿起来了,很显眼,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看着他那双垂着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

    从高一开始认识他,到现在两年多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是那样。

    可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对谁都那样。

    陈念忽然开口。

    “沈渡。”

    他抬起眼。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一直想在他眼睛里看见,却始终没看见的东西。

    “你很喜欢她。”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

    陈念笑了一下,像窗外那一点点就要暗下去的天光。

    “怪不得你要分手。怪不得你要我配合演这场戏。”她的声音带着了然,“昨天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一丝希望,也许你不是真的喜欢她,我们还有可能。现在看来,好像已经没戏了。”

    沈渡的喉结滚了滚。

    “对不起。”他声音低低的,沙沙的。

    陈念摇摇头。

    “不用对不起。”她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希望你能幸福。”

    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是一管遮瑕膏。

    “这个给你。”她说,“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出门可以用这个遮一下。我走了。”

    她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鞋柜上那管遮瑕膏,狭小的玄关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屋了。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