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挤在电竞椅上打游戏。
椅子本来就不大，江瑜沅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窝在许燃怀里。
许燃握着游戏手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去，姿势近乎拥抱。
江瑜沅很自然地把后背靠在他胸膛上，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兴致勃勃地看着屏幕。
他们玩的是个双人合作的冒险游戏，需要配合。
许燃技术不错，但江瑜沅完全是新手，操作笨拙，经常莫名其妙死掉。
“哎呀又死了！”
江瑜沅看着屏幕上再次变成灰色的角色，不满地撅起嘴，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许燃的腰。
“你怎么不救我！”
许燃被她撞得闷哼一声，有点想笑：“沅沅，你冲进怪堆里，我想救也来不及啊。”
“我不管，就是你的错。”
江瑜沅耍赖，扭过头瞪他，湿漉漉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大更圆，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奶猫。
许燃心脏漏跳一拍。
他低头，飞快地在她撅起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认错，声音里带着笑意，“下一局一定保护好你。”
江瑜沅被亲得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起淡淡的粉，小声嘟囔了一句“流氓”，却乖乖转回头，重新靠回他怀里。
下一局，许燃果然打得更加小心，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操作的角色旁边，帮她清掉所有靠近的怪物，把补给品和好装备都留给她。
江瑜沅玩得开心起来，笑声清脆，身体随着游戏里的动作不自觉地扭动。
许燃被她蹭得心猿意马，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指都有些出汗。
就在他第N次走神，差点被小怪打死时，扔在书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
林薇。
许燃的动作顿住了。
游戏里的角色因为他这一顿，立刻被怪物围殴，血条哗哗往下掉。
江瑜沅“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按技能，可惜操作太菜，没几下屏幕就又灰了。
“许燃！”她气得回头瞪他，“你又发呆！”
许燃回过神，看着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又看看怀里气鼓鼓的江瑜沅，最后视线落在那不断震动的手机上。
林薇。
他一直暗恋，哦不，明恋的女生。
学校里公认的女神，成绩好，长得漂亮，气质清冷，像高岭之花。
手机还在震动，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瑜沅也注意到了。
她顺着许燃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屏幕上那个名字。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看不出情绪。
许燃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上周他确实答应过林薇，这周末陪她去市美术馆看一个新开的画展。
当时林薇难得主动开口，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心里还窃喜了很久。
可那时他还不认识沅沅，现在……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江瑜沅。
她正仰着脸看他，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眼睛像浸了水的琉璃，干净得能一眼望到底。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可许燃就是觉得，如果他接了这个电话，如果他现在丢下她去赴另一个女生的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定会流露出失望和难过。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微微抽紧。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伸手拿过手机，按下了拒接键。
震动停止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江瑜沅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
许燃把手机扔回桌上，手臂收紧，把她更用力地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不接了，我一会跟她说我有事。”
江瑜沅靠在他胸前，安静了几秒，然后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低头看她。
“许燃。”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
“嗯？”许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你重复一百遍。”江瑜沅一字一句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小星星，“许燃喜欢江瑜沅。”
许燃愣住。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狡黠又期待的光，耳根又开始发烫。
“……幼稚。”他小声嘟囔，想移开视线，却被她捧着脸动弹不得。
“快说嘛。”江瑜沅不依不饶，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戳了戳，“说一百遍，不然不让你玩游戏。”
许燃看着她撒娇耍赖的样子，心里那点羞赧和别扭，忽然就化成了满溢的柔软。
他叹了口气，像是投降，又像是纵容。
“……许燃喜欢江瑜沅。”他低声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
江瑜沅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继续呀，”她催促，“还有九十九遍。”
许燃看着她笑得狡黠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然后，他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许燃喜欢江瑜沅。”
“许燃喜欢江瑜沅。”
“许燃喜欢江瑜沅。”
·
·
·
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刺在眼皮上。
许燃猛地睁开眼，愣了一会，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心跳快得离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发出鼓噪的声响。
他发现，自己甚至还在无意识在心里重复着那句话——
许燃喜欢……
停。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黑暗里。
可那句话，却像扎根在了心底最深处，随着心跳，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重复。
震耳欲聋。
……
林薇的道歉来得比许燃预想的要快。
就在他生日后的第三天，她发来一条长长的微信。
语气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诚恳的反思。
她说自己那天情绪失控，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让他难堪了，也伤害了无辜的人。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在意他了，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走得近就慌了神。最后，她问他能不能原谅她，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许燃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理智告诉他，林薇的道歉里至少有一半是出于不甘心和危机感，而非真正的悔悟。
她只是发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围着她转，慌了，所以用这种方式试图拉回控制权。
可情感上，他在她身上花的时间，投入的感情毕竟还在。
更重要的是，“原谅林薇”这个选项，能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江瑜沅而产生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动摇，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出口。
哪怕那些梦和那句话，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最终，许燃回了三个字：【嗯，没事。】
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像一个维持表面和平的句点。
许燃告诉自己，等那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过去，等梦里的影响淡去，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对面的林薇看着他冷淡的回复，脸上满是带着恨意的阴沉。
江瑜沅。
她默默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装纯卖乖的贱人，也配来抢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