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长安城,西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头。
这里早已被成千上万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搭起了一个高高的法台。
法台上,大唐著名的高僧法空大师,身披袈裟,宝相庄严。
在他面前,架着一口巨大的黑铁锅,锅底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清油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丝丝白烟。
法空大师闭目念了一段经文,随后猛地睁开眼,对着台下那些敬畏的百姓大声喝道:
“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近日朝堂推行那西山妖学,重用贱役工匠,此乃逆天而行!”
“佛像流血,便是上苍之怒!”
“今日,贫僧便以这肉体凡胎,入这滚沸油锅捞取铜钱,以证佛法之无边,以警醒世人切莫被那西山妖孽蛊惑!”
说罢,法空大师卷起袖子。
在数万百姓惊恐、倒吸冷气的注视下。
他竟然真的将那只赤裸的肉手,缓缓伸进了那口看似滚烫沸腾的油锅之中!
法空大师在油锅里摸索了片刻,随后猛地抽出手,手里赫然捏着一枚铜钱!
而那只手,除了沾满油光,竟然毫发无损,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神迹!真的是神迹啊!”
“佛祖保佑!西山之学定是妖法,会遭天谴的!”
台下的百姓们被这震撼的一幕吓得纷纷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祈祷。
那些暗中推波助澜的世家探子们,则在人群中得意地冷笑。
更是有人从人群中窜来窜去,大声呼和。
“西山妖人们还要祸害我大唐贫寒学子,这简直不能忍!”
“对,不能忍!“
就在这迷信与狂热的氛围达到顶点,局面即将彻底失控之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响,犹如平地惊雷,瞬间撕裂广场上的喧闹。
伴随着整齐划一、犹如闷雷般的踏地声。
“西山学宫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李恪一身黑色劲装,手按横刀。
他带着一百名杀气腾腾的左武卫精锐,犹如一柄锋利的尖刀,硬生生从拥挤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这股骇人的铁血煞气,吓得周围的百姓连滚带爬地让出了一条路。
在李恪身侧。
小狄仁杰背着小手,迈着嚣张的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法台前。
小胖墩冷笑一声,有些不太灵活地顺着台阶爬上了高台。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位“宝相庄严”的高僧,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口正在翻滚的油锅旁。
“阿弥陀佛。”
法空大师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慌乱,故作高深地看着这个小孩子。
“这位小施主,此乃佛门净地,你带着军卒强闯,可是要触怒佛祖的。”
“佛祖?”
小狄仁杰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随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数万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举动。
他直接挽起小袖子,甚至连经文都没念,直接把那只白白胖胖的小手,狠狠地插进了那口“滚烫沸腾”的油锅里!
“啊!小大人不要!”
“快拦住他!手要废了!”
台下的百姓和左武卫的士兵们都被吓得一大跳。
就连李恪都眉头一跳,手死死捏住了刀柄。
然而。
预想中皮开肉绽、惨绝人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小狄仁杰在油锅里随意地搅和了两下。
他甚至还捞起一把油洗了洗手,然后惬意地把手抽了出来。
除了沾满油,连根汗毛都没伤到!
死寂。
整个西市广场,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法空大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这怎么可能?!”百姓们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就这点江湖骗子的把戏,也敢拿来污蔑我西山学宫是妖法?”
小狄仁杰不屑地甩了甩手上的油。
他转过身,面对着数万鸦雀无声的百姓,大声揭开了谜底:
“诸位!这锅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油!”
“这秃驴在锅底倒了大量的陈醋!”
小神探指着那翻滚的锅面,条理清晰地科普着林秋教给他的一些物理常识:
“醋的沸点,比油要低得多!”
“火一烧,醋先沸腾了,看着像是油锅滚开了,其实上面的油温根本不高!”
“只要手伸得快,这温度连烫破层皮都做不到!”
“这是很浅显的化学知识!不是什么狗屁佛法!”
小狄仁杰这番通俗易懂的拆解。
瞬间将法空大师那层神圣的外衣撕得粉碎。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百姓们恍然大悟,随后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欺骗。
他们看向法空大师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你……你个黄口小儿,休要胡说八道!”
“我佛慈悲,那……那城西普光寺的佛像流血泪,城南道观的枯木生鬼火,难道也是假的吗?!”
法空大师还在垂死挣扎,声色俱厉。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恪冷哼一声,一挥手。
几名西山学宫的学生,推着一辆木车走上了高台。
车上放着几个造型奇怪的玻璃瓶和水槽。
“既然你们要看神迹,那本王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大唐真正的‘实学神迹’!”
李恪走到木车前,拿起一个装满无色透明液体的玻璃瓶。
“你们说佛像流血泪是上天警示?那不过是有人在佛像上偷偷涂了姜黄汁,然后用草木灰水浇上去罢了!”
李恪按照林秋的吩咐。
将瓶子里的草木灰水倒在一个提前涂好姜黄汁的木偶上。
瞬间,那木偶的眼睛里流出了犹如鲜血般殷红的液体!
“林县男说,这叫什么酸碱变色反应!有时候生活中也会见到!”
“至于你们说道观枯木生幽蓝鬼火是天谴?”
李恪又拿起一点白磷粉末,洒在一截枯木上。
在太阳的照射和微风的吹拂下,那白磷接触空气,竟然无火自燃,冒出了一团诡异的幽蓝色火焰!
“林秋说这玩意叫白磷!只要温度够了,它自己就会烧起来!”
随着李恪冷静、残酷地将那些所谓的神迹、妖法。
一个接一个地用冰冷的“化学实验”当众拆解、复现。
整个西市广场上的近万名百姓,彻底疯狂了。
他们不是因为恐惧而疯狂,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被人当傻子骗了多年的愤怒。
以及对那种能够掌控这等神秘力量的“西山实学”的极度狂热与敬畏!
“骗子!这群秃驴和妖道都是骗子!”
“砸了他们的法台!他们勾结世家,想毁了能让咱们吃饱饭的西山学宫!”
“骗子,打死这群骗子!”
有脱下外送衣服的西山小哥,也举着手呼喊着。
群情激愤的百姓们怒吼着,犹如潮水般涌向了法台。
法空大师吓得连袈裟都顾不上要,抱头鼠窜,却被几百个愤怒的百姓按在地上疯狂踩踏。
李恪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些终于开智、不再被迷信愚弄的大唐百姓,眼神深邃而坚定。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直指苍天。
“传本王与西山令!”
李恪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伐果断,“凡有借妖言惑众、阻碍大唐推行实学者,立刻拿下!交由京兆府严惩!”
“西山之学,乃堂堂正正之强国大道!“
这一日,大唐第一神探和那位彻底觉醒的大唐皇子李恪。
他们用几场简单的物理化学实验,毫不留情地碾碎了满天神佛。
将西山学宫的威名,深深地刻进了长安城每一块青石板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