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拂，灯火摇曳。
天上星光成片，镶入漆黑夜空，成为点缀。
夜色下观赏花木形成怪异诡谲的黑影。
游廊内橘黄灯笼每隔一丈便挂一盏，足以看清脚下。
许凡与柳红尘在裴氏安排的小院内漫步。
裴氏原本安排有一些婢女伺候两人，许凡称喜欢清净，全给退了回去。
“小红，你信不信马车上的那个叫绿枝的丫鬟此时在汇报白天我们说的话？”
“啊？那小丫头是来偷听的？”经过许凡的提点，柳红尘后知后觉。
“不然呢？”许凡顿住脚步，垂眸看向咋呼呼的蛇妖。
“那个绿枝有点笨笨的，她都承认自己是那个薇薇小姐的贴身丫鬟了，肯定是刻意安排的。”
“那咋了？”
柳红尘浑然不觉，在她面前，十多岁的裴玉薇确实是个小丫头，实话实说而已。
“下次别这么称呼别人，很不礼貌。”
“大坏人，你这是向着别人……”
柳红尘有些吃味儿，她猛然想到话本里除妖英雄的待遇，地主老爷把双胞胎闺中千金许配，还一次两个。
她瞪大眼睛，扯了扯许凡的胳膊。
“你不会看上裴氏的小丫头了吧？还是说包括那个绿枝……不对还有一个什么红花！”
柳红尘杏眸瞪大，脆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三个小丫头，大坏人你简直丧心病狂！”
许凡立马抬手捂住她的嘴，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你胡思乱想想什么，我没有那些想法，这里还是别人家里，这种话要是被人听到可不好。”
柳红尘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
大手挪开，她吸了一口气，似乎醒悟了一点。
“也是，那三个小丫头片子再过十年也赢不了我。”
柳红尘刻意挺了挺傲然的胸脯，就这么一下，颤颤巍巍。
“行了，别秀了。”许凡笑了笑。
“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
两人在游廊玩闹，刚走两步，听见叮叮咚咚的流水声。
想来是到了院子里的小鱼池，之前带他们来的管事说过此地养了一群观赏小鱼。
柳红尘忽然想起吃鱼的事，非拉着许凡黑灯瞎火去小池子里摸鱼。
她今天必须吃上这一口！
……
翌日。
天边泛白。
有下人一早候在门口，见府中贵客起来，打水供二人梳洗。
用过膳食，许凡便要去给裴忠义算命。
柳红尘决定跟着去，她在铜镜面前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在包袱内翻找一会儿，换上了许凡在常山给她买的黑裙。
昨晚休息时，经过柳红尘的分析，她已经完胜裴玉薇。
无论是身材容貌、实力境界，还是出身的家世，都是碾压的水平，裴氏的小丫头片子输麻了。
许凡对此无可奈何，这该死的好胜心。
尽管他多次解释对那位高傲的大小姐并不感兴趣。
两人在管事带领下，见到了等候的裴忠义与裴玉薇。
一见面，柳红尘杏眼中闪过讶异，身影怔了一下。
那位坐着的裴氏大小姐依然冷俏，不过此时换了一身红色长裙！
柳红尘一时怀疑是不是刚走漏了风声，让她一拳打了个空。
人家直接躲开了。
裴忠义见到许凡如约前来算命，让人上好好茶后，想着支开孙女，他张嘴用干涩沙哑的声音说道：
“薇薇，贵客初来乍到，去陪这位柳姑娘游览一下我们这府中事物，尽一下地主之谊，万万不可怠慢。”
裴玉薇点头，随即起身含笑说道：“听我那丫鬟红花说，府中后花园池塘里的荷花开了，还请柳姐姐赏脸。”
昨晚她就逗两个小丫鬟玩，断然不会将从小伺候她的丫鬟送给许凡。
许凡扭头轻声说道：“去吧。”
两人对视，柳红尘也看出了许凡眼里的意思：别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裴玉薇将此处的下人全给带走，只剩许凡与裴忠义。
“咳咳……半仙，请恕老夫不可将升龙镇之秘告知。”
裴忠义先开了口，他犹豫了一下，面色严肃说道：
“升龙镇是庆安世家的根，半仙若有别的要求，尽管提。”
许凡不意外裴忠义的态度，三家窝里斗再厉害，但涉及升龙镇的事，明显达成了一致。
他需要经验，借助世家之人把功法肝满。
实力上去了，总能弄明白升龙镇的秘密。
显然三世家在升龙镇的事上还不急，等这边有风吹草动，他也去升龙镇凑热闹。
“暂时没有。”许凡摇了摇头。
裴忠义心反而紧张起来，此时没有，以后怕是要大人情来还。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总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先算命再说。
“还请半仙出手为老夫算一次，前两次老夫侥幸逃过一劫，背地里都称老夫‘裴老鬼’，如今就想知道这还剩多少寿数？”
裴氏正值生死存亡之际，若是在升龙镇的争斗中落了下风，原本属于自家的机缘便会被抢走。
顾氏如日中天，最有可能抢机缘，他与宁氏关系交好，想着至少要继续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
“行，那就给裴家主看一看。”
许凡面前出现一张算命纸，白纸蓝字。
【裴忠义仅剩两年寿命】
经验+500。
【聚气灵诀（2696/5000）】
许凡暗叹庆安人杰多，都是大经验宝宝，找一个人就顶得上给普通人算命半年……
他收回思绪，对上裴忠义浑浊的老眼，抬手比了两根手指头。
裴忠义并不激动，眼睛发愣看着门口，皱眉沉思，像在考虑对后事的安排。
许凡淡然地端起茶盏，沉默不语。
总归是一个坏消息，他不便多言。
良久，裴忠义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着一股暮气：
“够了，事不过三，老夫裴忠义这些年活得也值，此事还望半仙不要外传。”
“这些年，我还是晓得规矩，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足够了。”许凡点了点头，愣住了。
他忽然想到在常山见过的那位霸拳裴见道。
两人的算命结果互相印证了！
“不知那位斩妖七侠之一的霸拳是裴家主的第几子？”
“半仙认识？”
老人眼睛闪过一抹光芒，旋即想起裴见道旁支子弟的出身，不免心生遗憾。
“认识，在常山郡见过。”
裴忠义没追问下去，有的问题不问更好。他本已将裴见道作为裴氏下一任接班人，但昨晚听说那个不孝女已入聚海境，动了别的心思。
一时纠结万分……
裴忠义想了想，索性抛开了烦恼。
有得选是好事，等人回来再说，最坏的结果就是把裴见道过继到他这一脉。
许凡不知裴氏的内部问题，他不想掺和，美美收取500经验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