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与柳红尘在升龙镇走街串巷，成了街溜子。
昨晚的几条银色小鱼，终究入了蛇妖的腹中。
等许凡发现为时已晚，只剩一碗清水，柳红尘像是偷腥的猫被抓住，不时偷看许凡的脸色。
许凡叮嘱过，目前不清楚升龙镇情况，此地又在三大世家的掌控之下，不宜变回原形下轩江捕鱼。
两人走到一处人少的巷子，这里住的都是镇子普通人家，四下无人，柳红尘摇了摇桃花扇，扭头抬眸看向许凡的侧脸。
“许大好人，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
许凡目视前方，以前吃过老鼠，他没尝出别的味儿。
再加上柳红尘化形后开始用姑娘打扮的胭脂，身上一股馥郁香气。
柳红尘瘪嘴点头，自己解释道：“就是鱼腥味儿而已，我吃过带腥气的东西多了，就说上上次……呜呜……”
柳红尘杏眸瞪大，樱桃小嘴由一只大手捂住。
“行了，别说了。”
“一个姑娘家，大白天也不害臊。”
许凡明白柳红尘的适应能力强。
“那我晚上说。”
柳红尘把手掰开，笑嘻嘻地抱住粗壮的胳膊，一副依恋神色。
刚走出巷子，来到满是买卖吆喝声的大街上。
“鱼羹鱼羹，刚从江里捞上来下锅的鲜鱼！”
“卖王八嘞！卖王八嘞！”
“……”
许凡拉着柳红尘看了一圈卖鱼铺子，全是升龙鱼栏组织所属。
他往前边街上望了一眼，见到一块灰布幌子，上边写了一个大大的“酒”字。
转了半天，未发现升龙镇内有个奇异之处，此刻鼻腔内全是鱼腥味。
“鱼腥闻够了，赶紧去来点酒香消消味儿。”
走到酒肆门口不远处，柳红尘一把拉住了身边的许凡，悄声道：
“大好人等等，里边好像有两个很厉害的人。”
她的动物本能察觉到了酒肆内两道危险气息。
许凡顿住脚步，看了一眼酒肆的招牌。
很厉害？
柳红尘是七境妖怪，跟武夫纳气境差不多，她眼中的厉害。
酒肆里两个人怎么也是聚海境。
第一天就在升龙镇发现了聚海境武夫，一出现就是两个。
这地方果然有问题！
“不能因为他们在里边，我们就不进去了。”许凡淡淡说道。
“走！”
言罢，许凡拉着柳红尘就走进酒肆，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让酒肆掌柜上了一壶酒。
刚闻到清冽酒香，柳红尘提醒说道：
“在楼上，我听到脚步了……”
她猛然看向楼梯口，“下来了。”
许凡端着酒杯侧目，只见楼梯下来两个中年武夫。
一个蓄了青黑胡须，腰间别了一把连枷，通体由玄铁打造。
另一个面色严肃，一丝不苟的模样，没有胡须，背后两把金锏。
两人的气息正如柳红尘判断的一样，不比赵长空、兰泽生差！
楼梯上的宁泊与裴见法发现酒肆出现的青年与女子，身体明显怔了一下。
刚刚还在讨论如何给顾桀挖坑，下楼便遇见另一位正主。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想法：不予理会。
许凡早已收回视线，等到下楼的二人径直出门，连账都不结，估计与酒肆掌柜是老熟人。
他叫来酒肆掌柜：“这酒是不是掺了水？”
“哪有啊客官，这酒是用附近的山泉水酿的，酿酒的老师傅酿了一辈子酒……我们酒肆东家是宁家人，这种坏宁氏口碑的事儿，我们做不出来。”
酒肆掌柜理直气壮解释，要不是看青年与女子面生，估计第一次来，不然都要怀疑对方故意找事。
抬出酒肆背后东家，解释一遍就够了。
许凡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可能这就是你们这里酒水的特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不过……刚才出门那两个人怎么不给酒钱？你们的东家不是宁氏的人吗？”
两个中年人的身份他有些好奇，在升龙镇一定不是无名之辈，故意找酒肆掌柜打探。
酒肆掌柜一听，换了面目，出现敬仰之色：
“他们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其中一个姓宁，另一个姓裴，记账上就行。”
许凡故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在自家酒肆喝酒给什么钱，让掌柜见笑了。”
等掌柜走后，柳红尘明白许凡的用意。
“那就是世家的人，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
许凡耸了耸肩，看掌柜说话的样子。
两个出身世家的聚海境武夫像是长期在升龙镇。
与七里铺独属于宁氏不同。
他与柳红尘暂时栖身的客栈是裴氏的产业，而这间酒肆是宁氏的，想来顾氏也会插一脚。
升龙镇像是被世家瓜分了。
一个轩江边上的镇子，值得这么重视？
许凡把玩着青花白瓷酒杯，心思百转。
在酒肆坐了半天，许凡与柳红尘回了客栈。
“小红，最近就别想下轩江捕鱼了，升龙镇的问题不小。”
“明白了。”
柳红尘翻出行李里的梳妆盒，对着客房内的小铜镜化妆。
不能下江捕鱼，那她化妆打扮总行了吧。
一时半会儿摸不清世家意图，许凡就想着先在升龙镇住下，长期住客栈不划算。
第二天，许凡找客栈掌柜打听到了一家牙行。
二人在牙人的带领下在升龙镇看宅子。
牙人姓王，外人叫他王栓子。
据其所说，他们牙行东家是裴氏。
“少侠，这渔水巷好啊，别看都是老宅院，旧是旧但里边家具都有，周围邻居都是良善人家……”
王栓子在前边带路，嘴皮子没停下过。
许凡与柳红尘观察附近环境，地上的石板已经碎了，裂痕特别多，如蛛网一般，坑洼不平，未曾修整。
两侧的砖墙风化严重，许凡一用力一摸就会掉砖屑。
这巷子是有些年头了。
王栓子带二人走到一座老宅门前，两侧红对联破烂泛白。
走进去后，他发现院子打扫得很干净，门窗老旧，里边家具有八成新。
“这座宅子很大，在这升龙镇也算不错的了，一个月一两银子。”
牙人伸出两根手指头示意。
许凡不在意租金，升龙镇不像庆安城外的七里铺，物价并不高。
柳红尘看着院里空空如也的大鱼缸，幻想着养些小零嘴儿，可以常偷吃。
许凡想着看看宅院周围的环境，一跃上了墙头，只见一墙之隔的宅院破败萧索，屋檐下全是瓦砾，野草丛生。
“这……这……”
王栓子见客户发现端倪，支支吾吾。
他没想到人家一个转身的功夫，直接上了墙头。
他转眼一跺脚，痛心说道：“小人良心过不去，我带你们去别的巷子转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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