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些守门校尉这么客气呢，原来又是大人物。
要是一般人，怕是早动刀了吧？皇城司是什么地方？
是雾水郡最让人闻风丧胆的衙门。
别看方圆和钱多多平日畅通无阻，那是因为他们的脸就是通行证，
寻常百姓走到这门口都要绕着走，谁敢在这里闹事？
可老太太不一样，她儿子是郡守，她是郡守他娘。
皇城司再横，也不能拿一个老太太怎么样，这些校尉更不敢对郡守他娘动手！
有人问：“这是干嘛？”
“这你都不知道？”那人一脸鄙夷，像是在看一个消息闭塞的可怜人。
在雾水郡，你要连第一手消息都没有，那说明你家里没有厉害的武者，或者是在关键衙门当值的亲戚。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明你家什么人都没有，就说明你在雾水郡什么都不是。
众人七嘴八舌，把昨日在醉仙楼的事说了一遍，方圆一刀废了两个四品武者的事。
虽然大部分人并不清楚四品之间的差距，但这不影响他们吃瓜。
至于前面赵天赐调戏苏家小姐的事，被众人下意识忽略了。
武者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嘶！”人群之中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这方圆，如今已经成长到这一步了吗？”
虽然不知道那两名四品武者实力如何，但一刀废了两人，这说明方圆的实力又变强了！
之前七日之约时，他是一刀废了赵鸿烈；现在是一刀废了两个四品护卫。
才过了几天？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啧啧，还真是天骄啊！”
“谁说不是呢！”
“当初谁说顾长卿和方圆相比就是萤火与皓月的来着？？”
这话一出，有些人脸上讪讪一笑。
这话当初确实是他们说的，在茶楼里，在酒桌上，在街头巷尾的闲谈中。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顾长卿是雾水郡第一天骄，方圆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现在再看，谁是天骄，谁是泥腿子？
不过有人反应快，立刻接话：
“我记得方圆好像是清河县出身吧。四舍五入，这么算来，也是咱们雾水郡人呢！”
“是极！是极！”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表情从讪讪变成了坦然，从坦然变成了与有荣焉。
这些话把赵老夫人气坏了。
她站在皇城司门口，听着身后那些议论，原以为她振臂一呼，
皇城司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要给她一个面子。
至少也得派个有分量的人出来见她一面。谁成想连门都没让她进！
反而还隐隐助长了方圆的威名。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
自己孙子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一个个还在这儿说什么“萤火之与皓月”？
都是没心的人！
她拐杖在地上又磕了一下，声音都颤了。
“好！好！你们皇城司，好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喊过来。
“我不管他方圆是什么天骄！他打了我孙子，这事就没完！
皇城司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坐在这门口，坐到他们给说法为止！”
看热闹的人群又往前涌了几分，里三层外三层，把皇城司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校尉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这也太离谱了”的无奈。
方脸校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偏过头问旁边的人：
“去通知方圆了吗？怎么还不来？”
那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通知任务小院那边了……”
方脸校尉追问，声音又急又快：“方校尉怎么说？如何处理？”
那人摇摇头，面露难色，像是自己也没想到会收到这么一个答复：
“方校尉说他知道了。”
知道了？没了？就这三个字？
几人面面相觑，视线在彼此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方脸校尉脸上。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打算出来处理？还是打算装作不知道？
是已经在路上了，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来？
知道了，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像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
皇城司，正堂之中。
沈千山坐在椅子上，听着门口闹哄哄的动静，
隔着几道墙都能听到老太太的喊声和人群的议论声。
他皱了皱眉，挥手招来一个校尉，沉声道：“怎么回事？”
那校尉如实禀报，赵老夫人堵门，要为孙子讨个公道，
方圆的护卫砍了两个郡守府的四品护卫，事情闹大了，老太太坐在地上不走，谁劝都不听。
沈千山冷笑一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郡守大人这是什么招数？
让一个老太太出来搅局？
自己躲在府里不出面，让老娘出来闹?
果然是文官的路数，比他这武夫的心眼多多了。
恰在此时，顾长卿走了进来，白衣如雪，腰悬长剑，
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可眼底的疲惫还在。
那校尉如蒙大赦，赶忙退下，像是怕再多待一刻就会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里。
沈千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顾长卿身上。
“长卿，你怎么看？”
顾长卿微微摇头。
昨日之事，他是全程见证者，也是半个参与者，方圆的出手，他都看在眼里。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三个字：“杀得好。”
他虽然做不到方圆这般果决，可方圆的果决，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沈千山意外多看了他两眼。这话从顾长卿嘴里说出来，不容易。
沈千山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给方圆的实力增长速度打了个问号，这才多久？
从清河擂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月余。
一个从清河县来的土著，一个连郡城都没见过几天的新人，如今已经能一刀废了两个四品护卫。
这实力增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快到让人不安。
沈千山揉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些日子，各方询问上等资源的事，他都已经焦头烂额了。
世家要，勋贵要，连郡守那边都拐弯抹角地递过话。
现在还要他给方圆擦屁股？收拾烂摊子？这怎么可能。
再说，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让皇城司给一个交代的，郡守也不行。
他的老娘更不行！
皇城司是皇权特许的机构，不是地方衙门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