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如狼似虎，开着钢铁战车前来劝降的天将军。
残存的二十余万胡人，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
他们扔掉了弯刀，扯下了身上的盔甲。
像一群迷途的羔羊，跪满了整片荒原。
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陆地巡洋堡垒的指挥舱内，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张有余拿着一份，刚刚由暗影卫呈上来的战后统计报告，脸色异常难看。
“王上……我们虽然赢了，但是这代价，太大了。”
沈苍行接过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报告目光扫过，眼神也渐渐变得冰冷。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从雁门关到京城外围，胡人铁骑长驱直入。
连破二十七座州府，如今已是十城九空。
为了震慑和报复，也为了掠夺足够的过冬物资。
疯狂的胡人对所有稍有抵抗的城池，都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城。
青壮被杀，妇女被辱，孩童被当作战马的饲料。
无数繁华的城镇，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和满地的枯骨。
据暗影卫最保守的估计。
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死于胡人屠刀之下的北地百姓超过了三百万！
而侥幸活下来的不足五十万，且大多躲在深山老林里，已经与野兽无异。
“三百万……”
沈苍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份报告捏成了一团。
【滴滴！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战役，北境守护者！】
【滴滴！斩杀敌军主帅，剿灭敌军主力，收复北方二十七座州府！】
【滴滴！宿主声望达到顶峰，镇北王之名威震天下！】
【滴滴！本次战役总计获得生存点：120,000点！解锁特殊称号：胡人屠夫！】
然而，这些在过去能让他感到兴奋的奖励。
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赢得了战争，赢得了名望，赢得了大片的土地。
但他得到的却是一片，被彻底榨干了血液和灵魂的死亡之地。
没有了人口，土地就是荒地，城池就是坟墓。
他总不可能让自己的天将军，去跟那些枯骨和冤魂过日子。
小果子在一旁挠着头，有些不解。
“公子，咱们打赢了，这不是好事吗？”
“这北方这么大的地盘，现在都是您的了！”
“以后咱们就在这儿称帝，不回那小小的通天岛了！”
沈苍行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在这片连鬼都嫌荒凉的坟场上称帝吗？”
他走到巨大的天下山河势力图前。
指着那片已经归于他名下，却是一片灰暗的北方版图。
“小果子，我问你，我们靠什么发展到今天？”
小果子想了想，瓮声瓮气地回答。
“靠公子您神机妙算，还有……还有咱们的枪和炮！”
沈苍行的声音陡然拔高。
“错！是靠人！”
“是靠那上百万肯为了一口饱饭，就跪下来给我们当牛做马的流民！”
“是他们开垦的荒地，种出了我们的粮食！”
“是他们日夜劳作，挖出了我们的矿石！”
“是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为我们堆砌起了通天岛的根基！”
沈苍行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记住，在这个乱世，土地，金银，城池都是随时可以被摧毁和取代的东西。”
“只有一样东西才是最宝贵的财富，那就是人口！”
“没有了人，我们就是无根的浮萍！我们的工厂会停摆。”
“我们的军队会成为没有补给的孤军，我们所建立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沈苍行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
浇醒了所有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人。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郑为民抚着胡须上前一步，忧心忡忡。
“王上所言极是。如今北地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若要恢复元气，至少需要休养生息十年以上。”
“而这期间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于我们来说，这片土地现在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一个沉重无比的包袱啊！”
沈苍行冷冷地做出决断。
“所以，这个包袱，我不能背。”
张有余一愣。
“王上的意思是，我们放弃这里？”
沈苍行点头。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三日。”
“将所有能带走的胡人战俘，马匹，还有他们从北地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部打包带走。”
“三日之后，我们……班师回朝！”
“回，回通天岛？”
沈苍行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对，回我们的江南。”
“北方的烂摊子，就让那个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自己头疼去吧。”
“我为他保住了江山，他，也该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了。”
就在沈苍行下令班师的第二天。
一队打着犒赏三军旗号的朝廷使团。
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雁门关。
为首的不再是之前的太监。
而是一个身穿一品麒麟补服，须发皆白，眼神却异常精亮的老者。
他正是大乾朝的当朝宰相，卫怀仁。
卫怀仁一见到沈苍行，便立刻满脸堆笑，深深一揖。
“老臣卫怀仁，参见镇北王！”
“王爷神威盖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实乃我大乾的擎天白鈺柱，架海紫金梁啊！”
这一通高帽子戴下来，让旁边的小果子都有些飘飘然。
沈苍行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毫无感情。
“卫宰相有话直说，本王不喜欢拐弯抹角。”
卫怀仁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的圣旨，高声唱道。
“圣旨到！”
这一次，他没有要求沈苍行下跪。
“镇北王沈苍行，临危受命，北击胡虏，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特加封为武安君，食邑万户，赐金万两，锦缎千匹！”
“另，北地收复之初，民心不定，百废待兴，非有才能者无法治理。”
“朕令镇北王暂留北境，统帅军政，安抚流民百姓，建设州府！待功成之时，自有恩赐！钦此！”
圣旨上的话，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皆是嘉奖与看中。
不过在指挥室的郑为民听到之后，却猛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