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沈苍行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他来到了城墙边缘,一身风衣被清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不仅没有任何情绪,反而点头示意。
“伯母言之有理,不过既然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肯定不能对你们熟视无睹呀!”
沈苍行回过头,看向满脸震惊的张有余。
他的声音透露出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平静。
“张有余,去开城门,让我的好大伯一家人入城。”
张有余面色略显复杂。
“公子,他们一家人过来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你说这兵荒马乱的,他们能安安稳稳的过来恶心你,这是不是有问题呢?”
对此,沈苍行只是淡淡递过去一个眼神。
张有余顿时感到毛骨悚然,立马领命退下了。
“遵命!”
一阵阵沉重的齿轮磨合声响起,几十米的高大城墙,缓缓打开一道缝儿。
沈有财一家见状,顿时狂喜。
沈有财挺直了腰板,鼻孔朝天地冲着周围的流民炫耀。
“看到没!这是我亲侄子!”
“他再怎么横,也得认我这个大伯!以后这通天岛,老子说了算!”
沈耀祖更是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路过张有余身边时。
他还嚣张地伸出手,想去摸张有余手里的火铳。
“这烧火棍不错,归本少爷了!”
张有余眼神一寒!
反手一巴掌抽在沈耀祖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抽出两米远,吐出一口带血的碎牙。
“再敢碰老子的枪,老子把你手剁了!”
沈耀祖捂着脸惨叫。
“哎哟!你敢打我?!”
“行儿!你看看你的狗,他敢打你大哥!”
站在城墙高处的沈苍行。
俯视着这犹如跳梁小丑般的一家三口,眼底的杀机已经凝如实质。
他之所以放他们进来,可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亲情。
而是因为他需要一头足够肥,足够惹人恨的猪。
来祭他在通天岛推行绝对法制与新政的刀。
在沈苍行的腹黑算计里,让他们死在城外的烂泥滩上,简直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让这群贪得无厌的蛀虫,在所有领民的注视下受尽绝望。
最后名正言顺地成为他巩固王权的垫脚石。
沈苍行转过身,没入钢铁要塞的阴影之中。
“好好享受你们在这世上,最后的狂欢吧。”
“司空镇关,盯着他们。”
“只要他们敢触碰城里的任何一条底线,立刻来报。”
阴影中,传来司空镇关冷若冰霜的回答。
“遵命,公子。”
不出沈苍行所料,沈有财一家入城后,连半天都没消停。
他们把极品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傍晚时分,通天岛内城的仓储区警报大作。
一名巡防营的守卫捂着流血的额头,愤怒地呵斥。
“你们干什么!”
“这是公子钦定的超级稻种,闲杂人等严禁触碰!”
沈有财手里拿着一根从旁边顺来的铁撬棍,嚣张地指着守卫大骂。
“放屁!我侄子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老子看这些绿油油的稻子稀罕,拿几袋出去卖换点金子怎么了?”
“你敢拦我?我打死你个狗奴才!”
一旁的王氏和沈耀祖,正手忙脚乱地把一袋袋珍贵的超级稻种往麻袋里装。
沈耀祖还不忘踹了旁边跪着的平民劳工一脚。
“看什么看!赶紧给少爷搬!”
“不然我让我堂弟把你们全扔江里喂鱼!”
就在他们肆无忌惮地打砸抢掠时。
一阵沉重且整齐的铁甲战靴声,犹如闷雷般逼近。
牛三宝手提加长版七星燧发火铳。
率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巡防营士兵,浑身煞气地将仓库团团包围。
“拿下!”
牛三宝冷酷地下达指令。
数十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猛扑上去。
沈耀祖还想反抗,被两名士兵一脚踹断了膝盖骨,惨叫着跪倒在地。
王氏吓得瘫倒在地,疯狂地撒泼尖叫。
“杀人啦!奴才噬主啦!”
“行儿啊,你快来看看这些天杀的狗东西啊!”
牛三宝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火铳那冰冷的枪管死死顶住沈有财的脑门。
“公子有令,敢在内城抢夺军粮物资者,立斩不赦。”
“带走!押上中央广场刑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中央钢铁广场上已经围满了数以万计的领民。
所有人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处刑台上的沈有财一家三口,眼中都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们既痛恨这三个吸血鬼,又暗自猜测江南王是否真的会大义灭亲。
沈苍行依旧披着那件漆黑的防风大衣,缓缓走到处刑台的主位上坐下。
他的眼神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
沈有财此时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看着周围那一排排举起大刀的天将军,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地用头磕着铁地板。
“行儿!行儿啊!”
“大伯错了!我们再也不敢拿东西了!”
“你不能杀我啊,我是你爹的亲大哥啊!”
“你杀了我,你百年之后怎么去地下见你爹啊!”
王氏也哭嚎着。
“行儿,你饶了耀祖吧,他可是咱们老江家的独苗啊!”
沈苍行轻蔑地冷笑一声。
这群愚蠢的蝼蚁,到现在还企图用那廉价的血缘关系,来捆绑他这个冷血的独裁者。
“聒噪。”
沈苍行冷冷开口。
“牛三宝,准备行刑。”
“三颗脑袋一起砍了,挂在城门上风干。”
牛三宝猛地举起手。
“刀斧手!准备!”
全场领民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就在那三把闪烁着寒光的大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洪亮且刚直的断喝。
“慢着!刀下留人!”
一个穿着破旧长袍,虽面容枯槁但脊梁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
大步从流民群中走了出来。
他毫不畏惧那些指向他的火铳,径直走到处刑台下。
对着沈苍行深深一揖。
张有余眉头一横。
“哪来的穷酸秀才!”
“敢阻拦公子行刑?活腻了!”
沈苍行微微眯起眼睛,抬手示意张有余退下。
他看着这个敢于在此时出头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