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样不行!”
白灵不顾护卫手中的刀锋,急忙开口。
“病患染上瘟疫,本来就极度虚弱,你把他们关在这火屋子里面烧烤,根本不是在治病,这是在用刑!”
“如果他们内脏衰竭,体液尽失,会立马死掉的!”
她这不是信口开河,而是作为一个大夫,根据医学经验而得出来的结论。
沈苍行淡淡地看着眼前固执己见的女人,那冰冷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霸道。
“白郎中。”
他的声音低沉且平静。
“这些人在甲板上也只有死路一条,还会让我们这群人跟着陪葬。所以在这里,我的手段是他们唯一的生路。既然有方法,他们就是来实践我的方法究竟准不准确而存在的!”
沈苍行大手一挥,不容置疑严厉呵斥。
“一边去,只许你看,不许动!”
白灵被沈苍行那霸道无比的恐怖威压,吓得后退连连,死死咬住嘴巴。
她紧紧地盯着那冒白烟的铁舱,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惨叫声已经微不可察了。
“关阀,开门。”
哐!
厚重的铁门被两名护卫强行拉开。
一股极其浓烈,混合着腥臭死气与浓重汗味的白色水蒸气,瞬间喷涌而出。
白灵立刻用沾了药水的面巾捂住口鼻,第一时间不顾危险冲了上去。
只见那几个流民,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甲板上。
他们的皮肤被蒸得通红。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随着那种近乎残酷的高温熏蒸,一层极其黏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汗液,竟顺着他们的毛孔被生生逼了出来。
白灵跪在甲板上,顾不得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两根纤长的手指,犹如闪电般搭上了一个流民的脉搏。
下一秒。
她原本充满绝望与担忧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白灵震惊地抬起头。
作为顶尖医者的专业素养,让她一眼看穿了这病患体内的巨大变化。
“脉象……平稳了?”
“虽然依旧虚弱,但原本那如烈火烹油般的高热邪气,竟然真的随着这些黑色的浊汗排出了大半!”
白灵喃喃自语,仿佛多年的医学认知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旁边的鲁开达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娘咧!打铁修出来的炉子,真能把瘟神给蒸走?!”
“公子这手段,简直是夺天地造化啊!”
甲板上的幸存者们见状,更是如释重负。
甚至有人开始压低声音,对着沈苍行的背影顶礼膜拜。
然而在短暂的震撼之后,白灵那作为医圣传人的极致冷静,迅速占据了高地。
她接连探查了几个病患的瞳孔和舌苔,原本松开的眉头,再一次深深地锁紧。
白灵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沈苍行。
眼神中没有盲目的狂热,只有深沉的忧虑。
“公子此法,确实堪称神迹。”
“利用极阳之汽,生生将附着在他们体表和经络中的水蛊湿毒给逼退了大半,保住了他们眼下的性命。”
白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沉重。
“但……这仅仅只是治标。”
“瘟毒已入骨髓!这铁炉子逼出的只是表象的毒汗。”
“公子您可以看看他们的指甲,依旧透着青黑,他们的心脉深处,阴寒死气仍在纠缠。”
“如果不彻底拔除病根,最多只要三天,瘟病必将更加凶猛地反扑,届时神仙难救!”
她顿了顿。
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顿地开口。
“这物理拔毒之法只能拖延时间。”
“若要彻底除掉这湿瘟,这世上,还缺最后一味绝不可少的君药!”
沈苍行站在二层的阶梯上,冷眼看着她。
对于这个并没有盲目崇拜,反而敢于给出最坏医学诊断的女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且尽在掌控的弧度。
他微微倾斜身子,居高临下。
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刺入白灵那充满绝望的眼神深处。
“除非什么?”
白灵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咬牙切齿。
“除非能找到数株年份极高的龙涎草!此草生于阳气汇聚的险地,性极烈。”
“只有以此草为君药,配合我的针灸与汤剂,方能护住心脉,将那些残余在骨髓里的阴寒湿毒彻底拔除!”
她看了看甲板上哀嚎的难民,眼眶发红。
“但这等神药,往往几十年才出一株,一株便能救百十条人命。”
“如今大水漫灌,我们去哪里寻这等续命的宝贝……”
“只要它在这个世上,我就能挖出来。”
沈苍行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闭上了深渊般的眼眸。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唤出任何实体或者液晶屏幕,那不符合他神秘的威压。
他只是在脑海深处,以绝对的意志下达了指令。
“系统,使用窥探天机功能!”
“给我测算方圆百里内,百年份龙涎草的下落!”
【滴滴!窥探天机中……】
脑海深处。
金色的八卦虚影疯狂旋转,瞬间锁定了方圆百里的一处晦暗水域。
【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向南三十里水路,黑龙峰顶未被水淹。当地武林地头蛇铁掌门踞险死守,其后院药田中,正栽种着数株百年龙涎草!】
沈苍行霍然睁眼,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精芒。
数株。
足够把这满船的瘟病彻底镇压,还能作为日后的战略储备了。
“张有余,掌舵。”
沈苍行大步走回指挥舱。
“向南三十里,全速前进!”
呜!
随着高压蒸汽直接喷出,蒸汽堡垒撕裂了那浑浊的江流。
如今的钢铁堡垒,在装备了延展性的合金浮筒后,体型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如果说之前像是一辆钢铁巨兽,那么现在就是一头水中鲸鱼。
在那数十米宽的水面上,比用铁索连环连接的战船还要庞大!
前行了差不多有十里。
前方宽阔的水域,突然被一座庞大的阴影阻拦。
因为受到洪水的影响,三艘奢华的巨大连环楼船被冲散开来,在一处港湾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