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怪物！”
水匪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已经荡然无存。
“敢在公子面前狗叫，都给我死！”
小果子一声厉喝，整个人就像是蛮熊一般站在甲板上，手里的火铳瞬间发射。
张有余手中的连弩更是如同阎王点卯。
砰砰！
噗呲！
最前方那几个叫嚣最狠的水匪，直接被子弹打碎了胸膛，鲜血流了一地，看起来惨不忍睹。
其余的水匪根本无法招架，连滚带爬地跳入水中，朝着远方拼命游泳。
一场关乎生命安危的危机，在这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内，便被极致的力量完全解除。
白灵瘫软在地，透过门缝呆呆地望着那，缓缓靠近的蒸汽堡垒。
合金折叠桥，伴随着机械齿轮的咬合声缓缓打开，精准地接触到了二楼的小阳台。
沈苍行一身风衣，在一群威猛的护卫队簇拥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那狼狈却依然握着锄头的女人。
他没有多说，只是扭头示意一番。
张有余立马将一袋巨大麦粒，还有几葫芦水扔了过去。
食物散发出来的气味，令小屋里的那些受伤的百姓们，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渴望声。
“你是白灵？”
“鲁开达求我过来救你。”
沈苍行的声音冰冷，透着一种上位者的无情俯瞰。
“看在这几分薄面上，这几袋食物算我赏你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冷酷且腹黑。
“不过，我的船上，不养废物。”
“你要上船，成为我的人，我可以保你一世周全，给你数不尽的药材和食物。”
“但你身后这十几个半死不活的累赘，必须留下。”
“带上他们，只会消耗我的资源。”
“选吧。是独自随我登船求生，还是和这些死人一起烂在这片水里。”
此言一出，白灵身后的病患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吃人的乱世，谁会为了几个毫无价值的将死之人，放弃登上神殿的门票？
白灵的内心剧烈挣扎着，她看着那触手可及的食物，又回头看了看那些满眼死灰的病患。
她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突然，白灵惨笑一声。
她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将那袋黄金麦粒狠狠推了回去。
双手重新握紧了药锄，挣扎着站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
“这位大人，您的船很大，但容不下白灵的良心。”
白灵的眼中带着一种让人动容的绝望与坚韧。
“医者父母心。”
“若我今日为了苟活，抛弃了这些把命交到我手里的病患，那我这双手，以后配拿药锄，还是配拿屠刀？！”
“我不走！您请回吧！”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回答，张有余和小果子都愣住了。
沈苍行看着白灵那张倔强苍白的脸。
深渊般的眼眸底处，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掌控全局的枭雄冷笑。
很好。
这才是他要找的人。
一个在乱世里轻易就能抛弃自己病患的医生，本质上就是个极度自私的白眼狼。
沈苍行根本不敢把营地核心的生杀大权，交给这种人。
他要的，是一个把医德当做信仰的真正大夫。
因为圣母心只有放在医疗这个位置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略价值。
“医者仁心，宁死不屈。很好。”
沈苍行突然收起了那份冷酷的压迫感，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违逆的霸道。
“通过了我的考验，你，被录取了。”
“张有余！”
“把里面那些伤患，一个不落地全给我搬上船去！”
白灵猛地一愣，呆滞地看着沈苍行。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番冷酷无情的话语，竟是这位霸主对她底线的试探。
“属下……谢公子隆恩！”
白灵再也绷不住。
扔下药锄，眼泪夺眶而出，深深地叩首拜倒。
半个时辰后。
回春堂的所有病患，和残存的药材被尽数搬上了钢铁浮岛。
蒸汽堡垒的后甲板上，专门腾出了一片区域作为临时医疗区。
白灵甚至顾不上喝一口热水。
立刻进入了医生的角色，开始对船上的各类幸存者进行伤情排查。
沈苍行站在二层指挥舱的防弹玻璃后，默默地注视着下方。
就在白灵检查到几个，从州府水域捞上来的流民时。
异变突生！
作为一名顶尖的大夫，白灵天生拥有异于常人的嗅觉。
她正在给一名发着高烧的流民把脉，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水寒之症。
但突然间，她的鼻子极其敏锐地抽动了两下。
白灵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一众汗臭，血腥和江水腐臭的味道中。
她捕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与湿黏死气的特殊恶臭。
这种味道，她曾在古医书的残卷上闻到过类似描写。
这不是伤口的溃烂。
白灵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如临大敌般一把撕开那名流民的胸口衣襟。
只见那人的胸腹之上，赫然布满了一片片密集且令人头皮发麻的紫红色疹子。
白灵浑身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颤抖着手强行掰开那人的嘴巴。
一股浓郁的臭味飘了出来，那人的舌苔竟然变成了深深的绿色！
“都退后！别碰他！”
“捂住口鼻！”
白灵那温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直接变成了尖锐的叫喊声。
张有余和几个护卫顿时一愣，连忙冲了过来。
“白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这人怎么回事？要死了吗？”
白灵跌倒在甲板上。
惊恐地看着那已经陷入昏迷的人，浑身发抖，不知所措，从喉咙深处挤出了所有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他，那是……瘟疫！”
白灵绝望的惨叫声，就像是在甲板上扔下了一颗炸雷。
瘟疫这种病，在他们这些人面前那可是让人十死无生，亡城灭种的存在！
原本因为安定下来，而感到幸运的难民们，一瞬间沸腾起来。
恐慌如同野火一般，比瘟疫蔓延还快，令所有人感到惊悸。
一个之前对沈苍行五体投地的老者，此刻已经吓得顾不上吃饭，不停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