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冲喜入侯门,偏被权臣小叔夺了身 > 第10章 突兀的艳色
    夜色深沉,寒风穿廊而过,卷起庭院里的枯叶,簌簌作响。

    景和院本就是世子养病之地,素来肃穆冷清,今夜因世子忽然转醒,但病情反复,更是让院中笼上一层压抑,下人们步履轻缓,不敢高声言语,人人面色凝重,满心忧心世子的安危。

    唯独萧瑾婳一路走来,一身烟霞紫绫华裙,明艳夺目,身姿娉婷摇曳,发髻莹润碧玉衬得她脸颊娇艳似花,妆容更是精致绝美。

    这般精心雕琢的艳色装扮,落在满院肃穆悲戚、人人神色凝重的景和院里,显得格格不入,突兀得刺眼。

    远远瞧见她走来,沿路伺候的小厮丫鬟们都下意识抬眼偷瞄,又飞快低下头,眼底藏着异样打量。

    这般时刻,世子重病反复,全府忧心,她却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任谁看了,都会心生非议。

    萧瑾婳自然察觉到了那些细碎的目光,后背微微发紧,心底掠过一抹难堪的窘迫,却也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在永宁侯府中,最得罪不得的两人,便是谢老夫人与谢知瑜,她眼下这般模样是为何,这两人都是知晓的。

    她不信,这两人赶发难……

    想到此处,萧瑾婳背脊更直了些,一步步踏入灯火最盛、人心最杂的景和院正屋。

    “世子夫人到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屋内所有目光齐刷刷朝着门口扫来。

    正屋内难得的灯火通明,只是药气浓得有些刺鼻,压得人心口发闷,满屋人皆是面色沉郁,眉头紧锁,空气里浮动着生死难料的沉重。

    可偏偏……门口立着的萧瑾婳,紫衣华裙,妆容明艳,眉眼间带着精心描摹的娇柔,一眼看去,恍若春风里盛放的芍药,硬生生撞进这片死气沉沉的地界。

    瞬间,满堂寂静,只剩下呼吸轻响。

    非议不必开口,尽数落在眼底。

    萧瑾婳目不斜视,缓步踏入门内,裙摆轻扫过青砖,无声落地。

    她下意识抬眼,朝着床榻望去。

    这一眼,骤然怔住。

    床榻之上,锦被半盖,男子半倚在床头,身后垫着软枕,脸色是久病催生的极致苍白,薄唇泛着浅淡的灰白,身子孱弱得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透着易碎般的脆弱。

    可偏偏,他生得一副世间难寻的俊美容貌。

    眉目温润如玉,鼻梁秀挺,下颌线条干净柔和,没有半分凌厉戾气,眉眼舒展时,自带清雅风骨,宛如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温润不染尘俗。

    哪怕久病缠身,气血衰败,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脱尘与矜贵。

    他长发散落在枕间,衬得肌肤愈发透明单薄,连指尖都泛着病态的浅白,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美得惊心,也弱得惊心。

    这便是她的夫君,永宁侯府的长房嫡长子,世子谢砚之。

    自萧瑾婳被抬进侯府冲喜以来,若细算……二人从未真正相见,更无半句交谈。

    大婚那日,她拜堂的对象,不过是一只绑着红绸带的雄鸡。

    前几次听闻他短暂转醒,也只是远远一瞥,人便再次昏沉沉睡,连眉眼都未曾看清。

    今夜,是她头一回,这般近距离,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看见自己夫君的模样。

    萧瑾婳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动,说不清是诧异,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而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此刻,谢砚之的眼眸,澄澈清明,不见半分病重昏沉,不见半分迷离涣散,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那双眸子温润如水,落在她身上时,带着笑意。

    谢老夫人坐在一旁椅上,脸色本就凝重,此刻见萧瑾婳这般装扮进门,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怒意,眉心狠狠蹙起。

    姜芷立在老夫人身侧,见状,嘴角暗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满是看好戏的讥讽,更有压抑不住的恨意。

    “见过世子。”

    “夫人。”谢砚之微微抬手,示意萧瑾婳不必多礼,又朝自己床边轻拍了拍,“过来。”

    语气自然熟稔,没有半分初见的生分疏离,也没有半句客套寒暄。

    明明是二人头一回正经相见,可他态度的亲昵,仿佛早已与她相守经年,天生便该这般相待。

    萧瑾婳脚步微顿,心头泛起一丝茫然,下意识抬步,缓缓朝着床榻边走去。

    周遭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尽数被谢砚之这一句温和的招呼轻轻挡下,无端让人觉得心安。

    “夜里风凉,路途走过来,辛苦你了。”

    一句体恤,轻飘飘落地,瞬间压下满室暗流。

    人人都看得出来,世子这是……真看重萧瑾婳!

    谢老夫人脸色一沉,到了嘴边的刁难言语,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转了话锋:“府医说世子病情反复,最忌讳生气,你且懂事些,小心伺候着,不可出半分差错。太医正在来的路上了,一起候着吧。”

    “是,还请祖母放心。”

    姜芷眼底的笑意瞬间僵住,满心看好戏的心思,尽数落空,暗自咬牙。

    立在窗边暗影里的谢知瑜,周身寒意骤然加重,指尖悄然攥紧,骨节泛出冷白。

    他静立在暗处,无人留意他的异样,可他心口却无端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不休,堵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方才在林墨院,是他与她近身纠缠,是他吻过她、抱过她,是她眼底慌乱、心绪纷乱地围着他打转,想勾了他的身子。

    不过片刻光景,换了一方天地,她便安然去了旁人身侧,被旁人这般温柔相待、妥帖庇护。

    偏偏这人,还是他的亲兄长,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他倒是落得个身份尴尬,立场难堪的境地!

    谢知瑜冷眼看着床榻边温情脉脉的一幕,暗自憋闷。

    谢砚之全然无视屋中暗流,只看向萧瑾婳,语气温和:“劳烦夫人了。”

    “不敢,照顾世子是妾身该做的。”萧瑾婳轻声回了一句,心头微松,只在床榻边落座,垂着眸,看着很是乖顺。

    一旁的姜芷见状,哪里肯让这般场面安稳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