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奴婢不过是个替死鬼,是给李珩与谢怀孜的交代,但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傅昭与傅瑶,乃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子嫡女,即便是证据确凿,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卫芙,真的将他们如何,只能草草收场不了了之。
但此事过后,哪怕是李珩也不免因此与傅家生了龃龉。而谢怀孜就更不必说了,已然是将傅家彻底得罪。
可现在卫芙自己跳出来,说所有人都是好人,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从一场陷害,会直接变成阴差阳错。
谢怀孜静静的看着她通红的脸,看着她挡在那婢女面前,认真说着都是好人的模样,眸色渐深。
连一个陷害她的丫鬟,她都护下了。
李珩冷哼了一声:“他们都是好人,那今日是谁害的你?你中的媚药,又该如何解释?”
卫芙不答,只皱眉看着他道:“你又是谁?话怎么这么多?”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上一个敢这么同李珩说话的,坟头草已经有一人高了。
他们现在可以确认,她是真醉了。
李珩被气笑了,他几天没睡,憋着一肚子火,被拖着来救她,结果她说他话多!
他的脾气,看上去这么好么?!
眼看着他要发作,谢怀孜开了口:“这位是长公主殿下的嫡子,定远侯世子李珩。”
依着律法,除非特封,不然李珩也只能继承他父亲定远侯的爵位,但因着定远侯与长公主早就和离,分府而居各过各的,而长公主身份尊贵,故而提起李珩都是长公主世子,而非定远侯世子。
卫芙现在脑子有些迟钝,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是谁,连忙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原、原来是世子啊,你好……哦不对,是民女见过世子。”
李珩黑着脸看着她,并不理睬。
卫芙干笑了两声,抬起手双手,虚握成拳放在脸颊两边,弯了手腕,试探着讨好:“喵?”
李珩愣了愣,看着她的模样,嫌弃的吐出两个字来:“有病!”
卫芙:……
不是说,人人都无法责怪小猫咪么,为什么还骂她?
对不起小妹!姐姐给你拖后腿了!
卫芙看着李珩,小心翼翼的道:“不喜欢小猫咪,那我给你表演个别好不好?你别因为我,就讨厌我妹妹了,更不要欺负她。”
李珩冷哼一声,本不想理睬一个醉鬼,但想到她那诡异的身手,他又改了口:“行,只要你演的能让本世子满意。”
卫芙也不知道,该表演个什么。
他不喜欢小猫咪,那肯定不爱看后空翻,也不爱看飞檐走壁之类的。
卫芙在花园内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顿时眼睛一亮:“那我给你表演个,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吧。”
不等李珩答话,她便一个闪身来到大树前,弯腰抱树,开始发力。
然后令在场众人此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一颗两人才能环抱住的大树,被她轻巧拔起,硕大的树根无助了暴露在空气之中。
关键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抖了抖树根的土,跟哄孩子似的哄着道:“不怕不怕哦,待会儿就把你种回去。”
卫蓉神色淡淡,见惯不怪,谢怀孜有所预料,微微讶异之后,便恢复如常,只是心头有了几分笑意。
她若是酒醒,恐怕想种的就不是树,而是她自己了。
醉酒的卫芙,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儿,安抚完大树之后,转眸看向李珩,小心翼翼的道:“这个你满意么?”
李珩回了神,转眸朝卫蓉看去:“你会医术,她会武。你哥会什么?”
卫蓉想了想,有些不大确定:“会撒娇?”
卫芙闻言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哥可会撒娇了。”
李珩的脸顿时又黑了,看着众人憋笑的神色,怒声道:“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本世子今日来,是看闹剧不成?!”
谢怀孜闻言上前一步,躬身道:“既然卫姑娘无碍,又说这都是一场误会,那便给这丫鬟一个澄清的机会,世子觉得如何?”
李珩冷哼了一声:“行,那便给她个机会!”
翠鸢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呆呆的站在原地。
傅瑶踢了她一脚,冷声道:“贱婢,还不快说!”
翠鸢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好叩首道:“奴婢奉小姐之命,领卫姑娘下去歇息,因着……”
她本想依着之前的说词,将责任全部都揽到自己身上,可话说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卫芙冒着风险,拦下要杖毙她的侍卫,不是让她自寻死路的。
于是她立刻改口道:“此处离大少爷的院子最近,奴婢见她几欲作呕,便私自做主,将卫姑娘领到了大少爷院子……”
为何大少爷院子没人?
因为傅昭出去剿匪月余,院子里的人都带走了的,只有粗使婆子负责打扫。
为何会中媚药?
因为她不小心洒落了。
为何要撒谎。
因为她怕被责罚,准备偷偷将人送走。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误会。
任谁都知道,这是胡说八道,但这并不重要,只要场面上能够圆的过去,有个说词就行。
听完之后,李珩看了还抱着树的卫芙一眼,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了。
卫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路过谢怀孜时,低声道:“姐姐就拜托谢公子了,她身中媚药,还劳烦谢公子寻个大夫,替姐姐解了药性。”
说完不等他有所回应,便匆匆离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众人心情都很微妙。
卫芙抱着树,有些着急:“先把它种回去好么?”
傅昭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朝外间道:“来人,种树!”
几个将军府的侍卫立刻跑了过来,看着卫芙手中的树,心情复杂的道:“卫姑娘放下吧,其余的交给我们便好。”
卫芙哦了一声,将树放了下来,站在一旁,关心种树去了。
李逸从她身上收回目光,站起身来看着傅昭道:“想必府上也没了招待的心情,我就先走了,告辞。”
左兰跟着起了身:“我也先走了。”
紧接着便是长乐郡主,再然后是与她们交好的女子,与李逸交好的贵公子。
不过片刻,原本热闹的花园,宾客悉数离开,清冷了下来。
傅瑶红着眼眶,看着谢怀孜道:“你现在满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