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破穹,通道贯通两界。
域外黑暗天光顺着破开的虚空长河倾泻而下,半边天穹覆墨沉暗,半边天穹鎏金圣光,黑白割裂天地,泾渭分明,却又气息相融,相生相依。
全场死寂无声。
中州亿万生灵抬头仰望,尽数看清黑暗主宰全貌,心底无一例外,掀起滔天震撼。
世人臆想之中,执掌寂灭黑暗、发动上古大战、囚困创世主神百世的至高主宰,理应狰狞暴戾、周身戾气滔天,可现世之人,一袭素白长衣浸染墨色纹路,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清隽淡漠,肤色通透如玉,气质清冷绝尘。
除却眼底常驻的万古沉郁,祂与云端圣台之上的苏清鸢,眉眼骨相七分重合,气韵同源相生。
本自混沌一源,分化阴阳两极。
一化创世光明,孕育万物生机;一化寂灭黑暗,制衡诸天躁动。
亿万载同源共生,到头来,却成万古宿敌,今日天穹对峙,要分生死,定诸天归属。
云端圣台之上,苏清鸢缓缓睁眼。
眸底百世轮回碎影尽数沉淀,褪去往日温润悲悯,只剩大道平等的清冷通透。三日静坐悟道,她彻底整合创世本源,补齐所有上古残缺记忆,读懂混沌初始的一切宿命。
祂名寂渊。
不是代号,不是尊号,是混沌分化之日,与生俱来的本源之名。
她名清鸢。
是当年祂亲手落笔,为光明本源取下的共生之名。
“果然,一眼便可认出彼此。”
虚空通道尽头,寂渊缓步踏空而行,脚下黑暗本源自动铺路,步步生暗,踏碎沿途天光,从容走向中央战场。祂没有外放杀伐威压,没有催动黑暗古道,语气平淡舒缓,如同故人久别相逢,“百世轮回,你换尽皮囊,唯独本源气息,从未更改。”
早年混沌相伴岁月,尽数浮上心头。
混沌虚无无岁月,唯有黑白两道本源相依,不分高低,不分正邪,一同观星河初诞,一同护万族萌芽,彼此是世间唯一至亲,也是唯一知己。
后来诸天成型,族群繁茂,人心贪欲滋生,诸圣划分正邪,彻底割裂两道本源情谊。
“你明知上古诸圣伪善,明知正道忌惮黑暗本源,刻意挑动纷争,为何当初,依旧不愿杀伐自保。”寂渊止步十丈之外,与苏清鸢隔空对视,嗓音裹挟万古疲惫,“你心软护诸圣,最后换来族群背叛,本源碎裂,百世囚笼,值得吗?”
这是祂亘古未解的心结,也是当年起兵反战的根源。
当年只要初代创世主神一念杀伐,便可肃清野心诸圣,黑白依旧共生诸天,根本不会落下万古对立残局。
苏清鸢起身离台,素衣随风轻扬,创世柔光绕身流转,澄澈回望对方:“彼时万族弱小,战火一起,覆灭的从来不是高居顶层的诸圣大能,是无辜俗世生灵。”
“我可负己,不愿负苍生。”
“可你借苍生私心,煽动黑暗族群戾气,借机夺权,分化诸天秩序,将我神魂拆分,囚入中州囚笼,观黑暗独霸诸天万载,这便是你的答案?”
一问一回,剖开万古心结。
寂渊垂眸,指尖攥紧衣摆,墨色纹路顺着指尖蔓延,心底坦然承认私心:“是。我不止要黑暗族群平等立足,我要斩断你悲悯软肋,让你舍弃苍生,只剩同源本心。”
祂太清楚创世本源天性,心怀万物,便永远无法为自己而活。
所以祂造棋局、设囚笼、压杀伐、隔断外界众生念想,想用百世孤寂,磨掉苏清鸢身上的圣母共情,逼她只为自己复仇,只为黑白宿命而战。
手段偏执极端,初心半是护族群,半是护同源。
天穹边角,被圣光结界禁锢的荒夜,静静旁观二人对峙,眼底了然释然。
跟随主宰万古,祂一直以为主宰执念是诸天权柄,如今方才看透,主宰万古布局,从来不是为了称霸诸天,只为逼创世主神,回头看向同源相依的自己。
爱恨交织,执念入骨。
下方中州众生屏息凝神,听不懂万古同源情义,只知晓眼前二人,是诸天顶层至强,一战之下,便可决定此方天地生死存亡。
“原来主宰与圣主,本是一体同源。”
玄门门主喃喃自语,心绪翻涌,颠覆毕生修道认知。从小到大修习典籍,皆言黑暗为邪,光明为善,到头来,正邪本是同根,善恶皆有执念。
魔渊渊主眸色深沉:“此战,最难从不是道法博弈,是本心抉择。”
叶归尘立身隐宗山巅,生灭大道流转眼底,看破最终宿命:“二者同源相生,本源互克,互杀则诸天崩塌,共生则秩序安稳,这一战,从无真正赢家。”
天地众生各怀心绪,高空对峙仍在继续。
寂渊抬眸,重新看向眼前少女,缓缓抬手,掌心浮出一枚古朴无光的黑白玉珏。玉珏纹路残缺一半,气息苍老厚重,镇压全场本源躁动。
正是叶归尘推演之中,制衡创世大道的万古秘器——**混沌本源珏**。
上古混沌成型之初,天然孕育而成,执掌阴阳制衡,可封印光明创世,可禁锢寂灭黑暗,是诸天唯一,能压制两大本源的至宝。
“你悟道而立我,本心超脱万物,寻常古道神通,伤不了你分毫。”
寂渊指尖摩挲玉珏纹路,坦然亮出底牌,没有半分遮掩,“本座倚仗的从来不是黑暗修为,是这枚本源珏。上古能碎你主神之身,今日,亦可再度封印你的创世神魂。”
祂行事坦荡,不屑暗算,宿命之战,便堂堂正正亮出所有底牌。
苏清鸢眸光落在本源珏之上,识海之内破碎记忆彻底闭环。
当年上古大战最后一刻,击碎她创世神体、拆分神魂碎片的,从来不是黑暗古道,正是这枚混沌本源珏。
一物克双源,诸天无解。
“你准备好结局了吗。”寂渊抬眸,语气微沉,“要么,我以本源珏封印你神魂,继续囚你安稳度日,诸天依旧黑白分治,众生安稳存续。”
“要么,你倾尽创世圣力,拼死毁我黑暗本源,黑暗消散,诸天再无制衡,光明独大,万族贪欲失控,万物暴走覆灭。”
两条路,无一中胜。
这便是万古宿命死局,黑白不可相杀,不可相融,进退皆是残局。
风掠长空,衣袂翻飞。
苏清鸢缓缓抬掌,周身创世圣光攀升至极致,青金色光芒照亮整片暗沉天穹,直面混沌本源珏的制衡之力。
她没有回避抉择,亦没有妥协退让。
“从前的路,是混沌定宿命,诸圣定正邪,你定棋局囚笼。”
“这一世,我立我道,我定结局。”
“不封印,不覆灭,不破共生之道。”
“寂渊,今日我便破掉混沌宿命,打碎黑白对立,重塑诸天秩序。”
话音落下,创世圣道轰鸣震天,五式圣道齐鸣,光彻万古囚笼!
寂渊眼底微动,藏尽复杂心绪,终是握紧黑白玉珏,周身寂灭黑暗席卷己身。
“既你执意改命,那本座,便陪你逆天一回。”
终局大战,轰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