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贾府起开,黛玉他哥来了 > 第363章 贾母愁贾家后路
    王夫人知道,老太太这是在盘算府里的出路。

    可她也得替自己的儿子盘算。

    元春在宫里已经是指望不上了。

    这个女儿,从小就是她的骄傲,是她在贾府立足的底气。

    可如今呢?

    失了孩子,失了宠,往后能不能再怀上都是两说。

    她的女儿遭了这么大的罪,孩子没保住,身子也坏了。

    可王熙凤那个贱人的孩子,却好好的在肚子里养着。

    王夫人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女儿在宫里受苦受难,那个贱人却能安安稳稳地养胎?

    凭什么她的儿子日后要跟一个庶子争爵位?

    她咽不下这口气。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一片沉默。

    贾母虽闭着眼,却将对面那人的神情变化瞧得一清二楚。

    那眉头拧着的,那嘴唇抿着的,那手指攥着帕子攥得骨节发白的——王夫人在想什么,贾母岂能不知?

    她在想元春在宫里不得宠,往后她在人前没脸面。

    她在想贾琏在边关立功,怕他回来跟宝玉争爵位。

    她在想王熙凤躲在哪里养胎,恨那贱人的孩子竟能好好活着。

    贾母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儿媳,眼皮子太浅。

    元春的身子要紧,她不想着怎么给女儿调理补养;贾府的根基要紧,她不想着怎么帮衬家里渡过难关。

    她满脑子想的,不过是自己那点子体面,不过是宝玉日后能不能袭爵,不过是跟王熙凤那点陈年旧账。

    可如今是什么光景?

    甄家倒了,元春失了宠,贾府在朝中本就举步维艰。

    偏偏这时候,宫里那位始终没露面的陛下,更是明晃晃地给了她们一个冷脸。

    这个节骨眼上,不想着怎么替贾府谋后路,还在算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贾母闭上眼,懒得再说她。

    说也无用。

    这个儿媳,这么多年了,性子早就定了。

    她说一百句,人家听得进去一句都算好的。

    况且她如今心里头堵得慌,也没那个力气去说教。

    她得好好想想。

    想想贾府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车轮辘辘地响。

    车帘垂得严严实实,将傍晚的日光挡在外头,车厢里昏暗一片。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开口。

    一个在心里盘算着日后如何替宝玉争爵位、如何打探王熙凤的下落;一个在心里思忖着朝中局势、盘算着该往哪条路上去寻一线生机。

    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心事。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马蹄声。

    凤藻宫里,元春躺在榻上,睡得并不安稳。

    她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抱琴守在榻边,拿帕子轻轻替她拭去额上的冷汗,眼眶又红了起来。

    门外,一个小太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见元春睡着,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一溜烟往养心殿跑去。

    养心殿里,庆安帝正批着折子。

    李德全垂手立在殿门边,见那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使了个眼色,把人领到廊下。

    “如何?”

    “回公公,贤德妃娘娘的娘家人已经离宫了。”小太监压低声音道,“老太太和二夫人在凤藻宫坐了一个时辰,娘娘精神不济,睡下了,她们便走了。”

    李德全点点头,从袖中摸出块碎银子递过去:“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监接了银子,千恩万谢地退下。

    李德全整了整衣袍,转身进殿。

    “陛下。”

    庆安帝头也不抬,朱笔在折子上稳稳地落着:“说。”

    “荣国府府的老太太和二夫人已经离宫了。”

    庆安帝“嗯”了一声,手中的笔顿了顿,又继续往下写。

    李德全又道:“贤德妃娘娘那边……一切照旧?”

    庆安帝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绪。

    “照旧。”

    李德全躬身:“是。”

    他正要退下,却听庆安帝又道:“等等。”

    李德全连忙站住。

    庆安帝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左手轻轻抬起,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案。

    “笃。笃。笃。”

    那声音不重,却一下一下敲在李德全心头上。

    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最是清楚——陛下这般敲桌子的时候,便是在想事情,这个时候,最不能打扰。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那轻轻的敲击声在回荡。

    庆安帝的目光落在窗棂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元春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他心里明白得很。

    他早就命李德全在她那些调理的补药里掺了东西——不是什么害人的毒药,只是一味让她难以有孕的药材。

    这些年,后宫嫔妃喝的调理药,多多少少都加了这东西。

    他不愿让太多妃嫔有孕,免得日后皇子们争储位,闹得不可开交。

    元春应当是不知情的。

    又或者,她后来发觉了,偷偷改了药,这才怀上的。

    庆安帝唇角微微弯了弯,也不知是在笑什么。

    那药她喝了两年多,岂是一时半刻能调理过来的?

    当初太医来报她怀了身孕时,他便命人仔细诊过。

    太医说得含蓄,话里话外却是一个意思——这一胎,脉象不好,胎像不稳,便是勉强保下来,也未必能足月生产,便是足月生产,孩子也未必康健,便是孩子康健,母体也要大伤元气。

    他当时听了,没说什么,只吩咐太医照常去看诊便是。

    不插手,不过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他的孩子。

    他虽不愿她生下皇子,可孩子既已怀上,那便是他的骨血。

    他还不至于狠心到对自己的骨肉下手。

    如今这孩子没了也好。

    庆安帝收回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堆折子上。

    贾府这些年在朝中做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甄家那档子事,贾府掺和得有多深,他也一清二楚。

    只是元春到底是他的妃子,又怀着身孕,他总要顾及几分颜面。

    如今孩子没了,日后清算的时候,便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笃。”

    那敲击声停了。

    李德全连忙垂下头,等着吩咐。

    庆安帝摆了摆手:“下去吧。”

    李德全躬身退了出去,走到殿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坐在那堆折子后面,神情淡漠,目光幽深,瞧不出喜怒。

    他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最是清楚——陛下这般模样的时候,便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至于那主意是什么……

    李德全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