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看着乌泱泱十几个人，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打算就这么招摇过市走回去？”
林珩玉笑了笑：“自然不是。”
“来之前我已吩咐过府里下人，算算时间，马车快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四辆样式普通的马车缓缓停在怡春院门口，先前派去的下人快步上前。
躬身行礼：“大爷，马车备好了。”
林珩玉点点头，转头对姑娘们道：“都上车吧，四人一辆。”
姑娘们依言分头上了车，林珩玉与李瑾则上了原先那辆马车。
林全掀帘问道：“大爷，往哪儿去？”
林珩玉想了想：“去东街那处宅子。”
林全应了声“是”，又吩咐那名下人随车同行。
随后示意马夫驾车往东街去了。
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众人下车后，林珩玉让那名下人留下打理后续，自己则带着一行人往里走。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虽不奢华，却打理得干净雅致，院里的花草修剪得齐齐整整。
进了正厅，林珩玉与李瑾坐下，宅子里的管家连忙让人奉上茶水。
林珩玉看向站在厅中的姑娘们，沉声道：
“你们的卖身契暂且由我收着，只要安分守己待够十年，我自会归还。”
姑娘们齐齐谢过。
先前那个带头说话的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不知世子打算让我们做些什么？如今既已出了怡春院，可否明说一二？姐妹们心里总有些不安。”
林珩玉点点头，语气笃定：“自然，我打算开个戏院茶楼，就像正经戏班子那样规规矩矩经营。”
另一个姑娘闻言一愣，试探着问：“世子是想让我们去唱戏？”
林珩玉笑了笑：“这么说也没错。具体的安排现在说太多，你们未必能全明白，只管先安心住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请师傅来教你们，这段时间好好学，学得越出色，将来茶楼开业，工钱就越高。”
一个姑娘忍不住问：“我们……还有工钱？”
林珩玉点头：“那是自然，我从不亏待手下人。”
“我与你们约定十年，这十年里，若是有人结婚生子，我都会送上薄礼；婚假七日，生子则给两个月假期，期间工钱照发。”
几人听得将信将疑，有人忍不住追问：“世子说的可是是真的？”
“自然，”林珩玉语气坦然，“不光是你们，我铺子里的女伙计都按这个规矩来。”
姑娘们闻言，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林珩玉抬手让她们起来：“先别急着谢，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虽好说话，却最恨背叛。”
“大家各取所需，自然皆大欢喜；可谁要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话明着是敲打，实则是让她们认清身份、安分守己。
几人连忙点头应下，保证绝不会做败坏侯府名声的事。
林珩玉满意地点点头：“如此最好。你们先在这儿住下，规矩方面，我随后会派人来教。”
他转头吩咐府上管家，“带她们去安排住处吧。”
管家应声领着姑娘们离开。林珩玉看向李瑾，笑道：“李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李瑾点点头，两人一同起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李瑾便沉下脸：“下次有什么打算，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今天这事儿，要是再有下次，咱俩直接绝交。”
林珩玉连忙拱手认错：“是是是，今日是我考虑不周，给李大哥赔不是了，您可别生气。”
李瑾冷哼一声：“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挨板子吧。”
他一脸生无可恋：“别说你了，怕是我爹那关我也逃不过。”
李瑾摆出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苦相：“这年才过没几天，就要挨揍了，真是命苦。”
林珩玉挠挠头，出主意道：“不然你去我府上住几天？说不定等回去，李将军气就消了。”
李瑾白了他一眼：“去你府上一起挨林大人的罚？那我还是回家吧。”
林珩玉：“……”
李瑾摆摆手：“行了，时间不早了，各自回家‘领罚’吧。”
说罢，他登上侍卫备好的马车，扬长而去。
林全在一旁，哭丧着脸问：“大爷，现在回府吗？”
林珩玉咬牙切齿：“你说呢？”
回到侯府时，林如海果然已经听说了消息，正坐在正厅里等着他。
林珩玉一进门，就见他脸色铁青，桌上的茶杯盖被捏得咯咯作响。
“跪下！”林如海沉声喝道。
林珩玉二话不说，“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你今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自己说！”林如海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林珩玉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地开口：“父亲，我今儿个去了趟怡春院，从那儿赎了十六个姑娘出来。”
“混账东西！”林如海猛地一拍桌子，案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跳。
“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身为忠勇侯府世子，未来的栋梁之梁，竟跑去那种腌臜地方，还赎了一群风尘女子回来？”
“你可知京里现在都在传什么？说你流连花丛，荒唐无度！”
他越说越气，指着林珩玉：
“你是不是觉得中了个解元就了不起了？是不是觉得你的名声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来人！”林如海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几个下人闻声慌忙上前，他指着林珩玉。
又指向院中：“去找张凳子搬过来，给我把他按在上面，重打二十大板！今日不给他个教训，我看他真要无法无天了！”
一旁的林忠连忙上前劝道：“老爷息怒啊！二十大板下去，大爷怕是受不住……”
“今日谁求情都没用！”林如海厉声道，“还不快动手！”
下人见他动了真怒，不敢再劝，慌忙找来长凳和结实的长棍。
林如海盯着林珩玉：“趴上去。”
林珩玉默默站起身，乖乖趴在了长凳上。
“知错了吗？”林如海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儿子知错，请父亲责罚。”林珩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怨怼。
林如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冷硬：“给我重重地打！”
说罢，他转身进了屋，背对着门口，不愿再看。
林忠趁老爷转身，飞快地取来个厚垫子垫在林珩玉身下。
执棍的下人会意，低声对他道：“大爷，等会儿您叫声大点。”
林如海在屋内听得真切，却假装不知。
院中的板子声一下下响起，林珩玉起初还忍着，后来便顺着势子喊出声，一声比一声“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