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嘉带着家丁冲了进来，火把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赵奎！你果然在这里！把东西交出来！”
赵奎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冷笑：
“甄老爷来得正好。我倒想问问，你家地窖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私通海盗，强占民宅……甄应嘉，你好大的胆子！”
甄应嘉看到他怀里的锦盒，魂都吓飞了，嘶吼道：
“那是诬陷！是有人陷害我！把盒子给我！”
“诬陷？”
赵奎往后退了一步，扬了扬手里的地契。
“马老汉的地契上盖着你的私章，这也是诬陷？”
甄家老头家丁们瞬间围了上来，刀光在火把下闪着寒芒。
赵奎的手下也拔出兵器，双方剑拔弩张。
“给我抢！”
甄应嘉彻底疯了，这些东西若是流传出去，他甄家就完了。
“谁敢动！”赵奎将锦盒举过头顶。
“这可是要呈给王爷的罪证！伤了我，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话果然管用，家丁们的动作顿住了。
甄应嘉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真的动手。
伤了赵奎，等于打了忠亲王的脸。
“赵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甄应嘉咬着牙，声音发颤。
“你要盐引，我给你；你要好处，我也给。把东西还给我，这事就此作罢，如何？”
“晚了。”赵奎笑得得意。
“这些东西，可比三成盐引值钱多了。甄大人，咱们王爷面前见吧！”
说罢，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就准备从家丁的包围中冲出去。
甄应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赵奎，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好！好得很！既然赵大人非要拿着这些东西去见王爷，那你就去！”
他向前一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几分狰狞。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甄家是王爷的外祖家，是太妃的根，就算王爷再生气，难道还能真把甄家怎么样？最多斥责几句，罚些银子，过后依旧是江南的盐运支柱！”
赵奎脸色微变，甄应嘉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再清楚不过，忠亲王对甄家虽有不满，却碍于太妃的情面，始终留着三分余地。
“倒是你，”
甄应嘉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嘲笑几乎要溢出来。
“赵大人可得想好了。你是王爷的心腹，王爷信你才把你派来扬州，稳住盐市，对付林珩玉。”
“可你呢？拿着甄家的账册不还，如今还想拿着这些所谓的‘罪证’跟甄家作对，难不成……你是别人安插在王爷府里的卧底？特意来挑拨王爷和甄家的关系，好搅乱江南的盐运？”
“你胡说八道！”
赵奎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反驳。
“我对王爷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挑拨离间！”
“血口喷人？”
甄应嘉冷笑一声，摊开手：
“那你说说，你干的这些事，哪一件是对王爷有利的？”
“林珩玉在扬州开便民坊，笼络民心，坏了咱们多少生意？你不想着怎么对付他，反倒一门心思算计我甄家，想吞掉我们的盐引和产业——这就是你对王爷的‘忠心’？”
他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
“王爷让你来江南，是让你稳住局面，不是让你窝里斗！”
“你倒好，放着真正的敌人不打，先把刀对准了自己人！若不是卧底，谁会干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赵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甄应嘉在诡辩。
可这些话若是传到忠亲王耳朵里，哪怕只有三分信，也足够让王爷对他起疑——
亲王最忌的，就是手下人结党营私，更怕有人暗中勾结外敌。
“我……我那是为了王爷的大业！”赵奎辩解。
“甄家藏着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本就该清理门户！只有把江南的盐运牢牢握在手里，才能……”
“才能让你赵大人中饱私囊吧？”
甄应嘉打断他，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盯着甄家的盐仓和码头了！吞了甄家，你就能在江南自立门户，成了第二个‘甄百万’，到时候哪里还会把王爷放在眼里？”
“你！”
赵奎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紧紧攥着锦盒，指节都泛了白。
他忽然意识到，甄应嘉这是在逼他——
要么放了甄家，要么就得承担“卧底”的嫌疑。
而这两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没有好处。
“怎么不说话了？”
甄应嘉看着他的窘态，笑得越发得意。
“赵大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东西还给我，我给你五百张盐引，再送你一万两银子，这事就算了了。”
“你我联手对付林珩玉，稳住盐市，到时候在王爷面前，功劳有你的一份，也有我的一份，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奎的心动了。
五百张盐引和一万两银子，足够他在京城买上几处宅院，过上富足的日子。
可一想到怀里的地契和书信，那又是拿捏甄家的绝佳把柄，放弃了实在可惜。
他犹豫的片刻，甄应嘉已经看出了他的动摇，又加了把火：
“你若是非要鱼死网破，我甄家大不了赔些银子，可你呢？一个被王爷怀疑的‘卧底’，下场会是什么？你自己掂量掂量！”
赵奎的额头渗出冷汗，怀里的锦盒仿佛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他看着甄应嘉那张胜券在握的脸，又想到忠亲王多疑的性子，终于咬了咬牙：“好！我可以把东西还给你，但你得说到做到！”
甄应嘉沉声道：“这是自然。”
两人回到客栈，赵奎将方才搜到的锦盒与账册双手递上。
甄应嘉接过锦盒和账册，脸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锐利。
他先翻开账册，指尖划过那些看似详实的交易记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啪”地一声将账册拍在桌上，怒瞪着赵奎：
“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拿本假账册来糊弄我？”
赵奎一愣，连忙道：
“假的？怎么可能！这就是我从便民坊账房找到的，你少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