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纯属耍无赖，却又偏偏挑不出错处。
陆承宇几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忙低下头装作喝茶，实则等着看好戏。
张公子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你……你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
林珩玉脸上的笑瞬间敛去，下一秒，他猛地拎住张公子的衣领。
手臂一扬，“砰”的一声将人狠狠抵在旁边的墙上，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张公子的随从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世子饶命！我家公子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
林珩玉却没看他们，只是微微俯身，凑近张公子的耳侧。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最好祈祷，今日这话不会坏了姑娘们的名声。不然……”
他顿了顿，指尖在张公子颈侧轻轻划过，像在掂量什么，“杀了你哦。”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张公子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林珩玉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林珩玉这才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衣襟。
仿佛只是掸去灰尘，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样子。
转身对随从道：“还不把你们家公子带走？”
随从连滚带爬地扶起瘫软的张公子，几乎是拖着他往楼下跑，那狼狈的样子引得楼里众人一阵窃笑。
陆明玥捂着心口，道：
“林弟弟，你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要动手呢！”
林珩玉走到黛玉身边，见她脸色微白，便轻声道：“吓到了？”
黛玉摇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担忧：“哥哥不必为了我……”
“护着你们，是应当的。”林珩玉打断她，语气坚定。
“往后再有人敢说三道四，我照样不饶。”
李瑾摇着扇子，笑道：
“林弟弟这招‘先礼后兵’，可真是把那小子吓得不轻。往后扬州城里，怕是没人敢再嚼姑娘们的舌根了。”
陆承宇也点头：“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让他知道怕。”
“陆大公子这话，在下倒是赞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衫公子正朝这边走来。
他眉目清朗，腰间系着块墨玉，瞧着不似扬州本地人，反倒有几分京中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
他径直走到近前，转向林珩玉，拱手为礼：
“林世子别来无恙？家父常说林侯爷为官清廉，是朝中难得的正臣。想来有侯爷这般榜样，世子自然也不会行那苟且之事。”
林珩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腰间墨玉。
那是京中忠顺王府的信物，心中已然明了，面上却依旧平静：
“公子谬赞了，家父不过是尽了为官本分。”
青衫公子温和一笑，自报家门：
“在下苏文，奉家父之命来扬州办些琐事，没想到在此巧遇世子与陆公子。”
“苏公子客气了。”林珩玉亦拱手回礼。
他心中清楚，苏文乃是忠顺王幕僚之子。
此番前来，怕是受了庆安帝与忠顺王的暗中嘱托。
明着是恰逢其会，实则是传递讯息。
京城那边已知晓扬州之事，且有意护着他。
苏文目光转向黛玉，见她气质娴雅，便知是林珩玉的妹妹，微微颔首致意。
又道：“时候不早，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改日若有机会，再向世子讨教。”
林珩玉点头：“苏公子慢走。”
待苏文离开，陆承安才咋舌道：“这人是谁？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应该是京中来的朋友。”林珩玉淡淡道，心里却明白。
苏文的出现，意味着京城的博弈已经延伸到了扬州，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平静了。
他走到栏杆旁，目光扫过楼下满堂宾客，朗声道：
“诸位，方才因些许误会扰了大家的兴致，实在抱歉。”
他微微颔首致歉，语气诚恳。
“今日聚贤楼的所有花销，都记在我的账上，权当是我给诸位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楼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林世子果然大气！”
“‘便民坊’的少东家就是敞亮！”
“这点小事算什么，林世子不必挂怀！”
众人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先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纷纷举杯示意，茶楼里的气氛反倒比先前更热络了几分。
张老倌在台上拱手笑道：
“诸位瞧见了吧？林公子光明磊落，哪是什么小人？倒是某些人，自家行不正，还想污蔑好人，真是可笑！”
他说着，折扇一挥：
“今日这场面，倒让我想起一段新故事——就叫‘贤公子舌战泼皮，便民坊义济苍生’，诸位要不要听？”
“要听！”众人齐声应和，气氛比刚才更热烈了。
林珩玉见状，唇边泛起一抹淡笑，转身对李瑾、陆承安等人道：
“扰了雅兴，咱们换个地方坐坐吧。”
“好啊！”
陆承安眼睛一亮，当即拍了下手，兴冲冲地提议。
“既然这儿的热闹看够了，不如咱们去郊外骑马？扬州城外的官道两旁正开着大片的野花，风里都带着香，跑起来别提多畅快了！”
“骑马？”
陆明玥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可我许久没骑过了，怕是生疏了。”
“怕什么？”陆承安拍着胸脯。
“有我在呢！我那匹‘踏雪’温顺得很，借你骑正好。再说还有大哥，李大哥，林弟弟，他们马术可比我厉害多了，定能护着你。”
林珩玉看向黛玉，见她望着窗外，似乎对“郊外野花”也有些向往。
便笑道：“去看看也好，整日待在城里，正好出去透透气。”
黛玉转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听哥哥的。”
几人说走就走，付了茶钱便往楼下走。
路过张老倌的台子时，说书先生正讲到“林世子怒怼恶少”的精彩处。
见他们下来，连忙拱手笑道：
“林世子慢走！改日定把今日的故事说全了，保准让您名声传遍扬州城！”
林珩玉笑着摆摆手，没接话。
陆承安却凑过去，塞给张老倌一个银角子：
“多夸夸我二姐和林姑娘，她们才是真·仙女下凡！”
张老倌乐呵呵地应着，引得众人又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