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贾府起开,黛玉他哥来了 > 第195章 庭院闲吟姑苏景
    饭后,林珩玉要去便民坊姑苏分号查看筹备情况。

    黛玉便留在老宅,跟着周妈妈熟悉院子。

    晚晴院的石榴树下,周妈妈正给花浇水,见黛玉走来,笑着招手:

    “姑娘来看看,这是太夫人当年种的兰草,今年竟发了新芽。”

    黛玉走上前,只见石榴树下的花盆里,几株兰草冒出嫩绿的芽尖,怯生生地探着头。

    “真的发芽了。”

    她惊喜道,蹲下身仔细看着。

    “母亲若是看到,定会高兴的。”

    “可不是嘛,许是知道姑娘要回来了,特意冒出来给你瞧瞧。”

    周妈妈笑道,“夫人当年总说,兰草性子韧,只要根还在,总有开花的时候。”

    黛玉心里一动,想起母亲墓前自己说的“要活得自在”。

    或许,这兰草的新芽,便是在应和着这些话。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再不见来时的愁绪。

    傍晚时分,林珩玉从分号回来,脸上带着笑意:

    “分号筹备得很顺利,再过几日便能开张了。当地的商户都很踊跃,看来便民坊的名声,已经传到江南了。”

    “那太好了。”黛玉由衷地替他高兴,“等开张了,我也去看看。”

    “自然要带你去。”林珩玉笑着说,“让你瞧瞧,你哥哥做的事,到底是怎样的。”

    晚膳时,桌上多了几样从便民坊预定的新鲜食材。

    有太湖的银鱼、狮子头、水煮千丝、八宝鸭、樱桃肉、燕窝鸡丝汤都是地道的江南味。

    林珩玉给黛玉夹了一筷子银鱼:

    “尝尝这个,分号开张后,这些新鲜东西,就能平价卖给百姓了。”

    黛玉尝了尝,点头道:“真好,这样寻常人家也能吃到这些了。”

    “这便是便民坊的意义。”林珩玉看着她。

    “能让日子过得踏实些,让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日子里,找到甜滋味。”

    黛玉看着他眼中的光,忽然觉得,林珩玉做的事,就像这江南的水。

    看似平淡,却能滋养万物。

    而她自己,也正在他的滋养下,像那兰草的新芽,慢慢舒展,慢慢生长。

    次日午后,林珩玉与黛玉相对坐在窗前的竹榻上,案几上摊着一卷《唐诗宋词选》。

    墨香混着院角兰草的清香,透着几分闲适。

    林珩玉正指着一首张继的《枫桥夜泊》,与黛玉说着姑苏的夜色:

    “你看这‘夜半钟声到客船’,写的便是姑苏城外寒山寺的景致。

    等过几日得空,我带你去瞧瞧,夜里的钟声确实有说不出的韵味。”

    黛玉点头应着,目光却被窗外的景致勾了去。

    院中的石榴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兰草的新芽怯生生地探着脑袋,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远处的回廊下,有仆妇端着水盆走过,裙角扫过石阶,留下淡淡的水渍。

    更远处的巷子里,隐约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声。

    吴侬软语糯软清甜,像浸了蜜的水。

    这鲜活又安宁的画面,让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作诗的兴致。

    她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看向林珩玉笑道:

    “哥哥,这般好景致,不如我们来作诗如何?就当是……给这姑苏之行留个念想。”

    林珩玉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她眼里的光,笑道:“哦?你想比一比?”

    “正是。”

    黛玉点头,脸颊微红,却带着几分好胜心。

    “咱们就以‘姑苏’为题,你我各作一首,看看谁的更合心意。”

    “好啊。”林珩玉欣然应允,“那以什么体裁?律诗还是绝句?”

    “便作七绝吧,简洁些,更能显景致的灵动。”

    黛玉想了想说道,又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俏皮。

    “哥哥是兄长,自然该你先来。”

    林珩玉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看似谦逊,实则是想让他先抛砖引玉。

    他目光扫过院外的景致,又想起今日清晨在墓园看到的松柏,在码头瞥见的画舫。

    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黛瓦参差映碧流,

    兰舟轻荡过桥头。

    松涛犹记前朝事,

    风送吴歌满画楼。”

    诗句出口,带着江南特有的温婉与厚重。

    黛瓦碧流是姑苏的城景,兰舟桥头是水乡的灵动,松涛暗合祭祖时的肃穆。

    吴歌画楼又添了几分市井的鲜活,短短四句,将这几日的见闻与感受都融了进去。

    黛玉听完,眼中闪过惊喜与赞叹:

    “哥哥这诗真好,既有景又有情,把姑苏的魂都写出来了。”

    她虽赞着,却也不甘示弱。

    低头略一思索,目光落在院中的石榴树与兰草上。

    又想起母亲墓前的宁静,轻声吟道:

    “烟笼古巷树含滋,

    旧院兰芽萌新姿。

    最是春深魂梦处,

    一抔净土寄相思。”

    她的诗里,没有林珩玉的开阔,却多了几分细腻的私语。

    烟笼古巷是她眼中的姑苏,旧院兰芽是老宅的生机。

    而最后一句“一抔净土寄相思”,则悄悄藏了对贾敏的惦念,清淡却绵长。

    林珩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黛玉微红的眼眶,知道那“相思”二字里藏着多少深情。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你的诗……更像姑苏的雨,看着轻,落在心上却沉甸甸的。”

    黛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

    “哪有哥哥说的那么好,不过是随口胡诌罢了。”

    “可不是胡诌。”林珩玉拿起案几上的纸笔。

    “我把你的诗记下来,等回了京城,裱起来挂在你房里,比那些名家字画更有意义。”

    说着,他提笔蘸墨,将黛玉的诗写在宣纸上。

    他的字刚劲有力,与诗句的温婉形成奇妙的呼应。

    写完又将自己的诗也录了下来,放在一起。

    “这样一来,就成了‘兄妹姑苏唱和图’了。”他笑着将纸放在一旁晾干。

    “等将来老了,再看这诗,就想起今日的午后了。”

    “谁要跟你想那么远。”黛玉嗔怪道,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她拿起那两张纸,仔细看着。

    觉得这两首诗比“留影盒”拍下的照片更能留住此刻的心情。

    那是文字独有的温度,能将眼前的景致、心底的思绪,都酿成岁月里的酒,越存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