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贾府起开,黛玉他哥来了 > 第114章 贾珍的抉择
    贾珍逃也似的离开了正厅,厅内只剩下贾敬一人。

    正厅内,贾敬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庭院里被暮色吞噬的假山。

    秋虫的嘶鸣渐歇,宁国府的轮廓在昏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困兽。

    他想起三十年前,与贾赫在这院里歃血为盟,誓要辅佐太子荣登大宝。

    那时的他们意气风发,将自以为将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看得透彻。

    可直到先太子突然告知他们他打算逼宫之时他就觉得不妥,尤其太子虽然聪慧性子极容易着急,这个突然的决定让他怀疑是他受人挑唆。

    他当时就极力反对,劝诫着说望他三思而后行,但他架不住他一意孤行。

    那时他见先太子已决心逼宫,思虑周详后慢慢淡出太子一党。

    而事后果然不出他所料,先太子逼宫失败自裁于太极殿。

    虽然及时脱身但宁国府还是收到波及,而贾赫虽然一直都在支持先太子却在逼宫当日被老国公及时发现。

    他用自己的一条命化解陛下的猜疑才让贾府有一线生机,但贾政却因为这件事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错了吗……”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窗棂上斑驳的雕纹。

    如今先太子早已成枯骨,荣国府被元春的封妃虚撑着门面,宁国府更是被贾珍搅得乌烟瘴气。

    这盘棋,怕是早已输得底朝天。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半枚磨损的玉符。

    符上刻着的字已模糊不清,那是当年先太子亲手所赠。

    若早知今日,他还会踏出那一步吗?可事到如今,宁国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贾珍踉跄着走进尤氏的院子时,正撞见她在灯下翻检药箱。

    见他进来,尤氏手一抖,药杵“当啷”掉在碾槽里,碎成两半的茯苓散落在案上。“你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尤氏站起身,语气不好但她说完眼圈瞬间红了。

    贾珍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道:“我和可卿的事,你都知道了?”

    尤氏的眼泪“唰”地落下来,她拿到簪子时就已经早有猜测,不曾想他今日竟这般大言不惭直接说出口。

    她指着贾珍声音发颤:“我早该猜到的!可我怎么也不敢信……你是人吗?那是你儿媳妇啊!你连畜生都不如!”

    “够了!”贾珍被她骂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烦躁地踱步,“我往后不会再去打搅她了。你……你把这话带给她,让她安心养病,好好活下去。咱们……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尤氏惨笑,泪水糊了满脸,“做出这种丑事,还能算一家人?”

    可她看着贾珍眼底的慌乱,又想到公公今日突然归府,的是同他说了什么。

    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会如此,想到这她终究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宁国府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如今只能尽力能维持表面的平和。

    “我知道了。”她擦掉眼泪,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会去说的。”

    贾珍见她应下,像是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连头都没回。

    门帘晃动的瞬间,尤氏瞥见他袍角沾着的泥渍,不知是从哪个角落蹭来的。

    待他走远,尤氏才缓缓坐下,望着案上散落的药末发呆。

    她嫁入宁国府二十五年,从最初的羞怯到后来的麻木,早已习惯了这府里的龌龊。

    可这一次,是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了。

    尤氏捏着帕子,指尖冰凉,转身往秦可卿的院子走去。

    夜色已深,抄手游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路过天香楼时,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棂后,仿佛还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

    秦可卿的院里静得可怕,只有药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丫鬟见尤氏进来,忙掀了帘子:“大太太来了,奶奶刚喝了药,正要歇着呢。”

    秦可卿半倚在引枕上,脸色白得像纸,见尤氏进来,勉强扯出个笑:“母亲怎么这时候来了?”

    “来看看你。”

    尤氏在床边坐下,将带来的帕子放在床头,“这是先前林姑娘送的,说是用川贝蒸过的,你咳得厉害时擦擦。”

    秦可卿点点头,目光落在帕子上绣的兰草纹上,眼神有些恍惚。

    尤氏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方才……老爷来过。”

    秦可卿握着锦被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说……”尤氏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说往后不会再打搅你了,让你安心养病,好好活下去。咱们……还是一家人。”“一家人……”

    秦可卿低声重复着,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母亲,这话您信吗?想来您也知道了我与塌的那些腌臜事了吧。”

    尤氏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信吗?贾珍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秦可卿见她这模样就知道这话,连他自己都舒服不了自己,又何必拿来搪塞她。

    她转过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事,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回不了头的。”

    她顿了顿,忽然看向尤氏,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母亲,我知道我对不住您,可我没有办法,您知道的……我……”

    她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尤氏赶紧给她拍背顺气。

    秦可卿缓了一会,看像她的眼神满是哀求:“母亲,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照看一下我弟弟?来世我当牛做马报答您……”

    尤氏的心猛地一揪,眼眶又热了:“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

    秦可卿笑了笑,没再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尤氏替她掖了掖被角,轻轻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盏孤灯在窗纸上投下秦可卿单薄的影子,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夜风更凉了,尤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快步往回走。

    她总觉得,这宁国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那些藏在暮色里的龌龊,迟早有一天,会被彻底掀开。

    如果将来有一天这件事情彻底被捅破,她的蓉哥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