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黛玉身边开口，“要不要上二楼看看，二楼与一楼有些不一样。”
黛玉有些疑惑，“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你上去瞧便知道了”他说完就拉着她往楼上去。
二楼的楼梯铺着厚厚的毛毡，踩上去悄无声息。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黛玉便觉眼前一亮——
与一楼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得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比楼下清雅了不止一个档次。
中间的长案上摆着几匹料子，他一眼就看上了案上的一匹天青色的杭绸，上面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在窗边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另一匹是藕荷色的软缎，上面缀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摸上去滑腻冰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还有一些哥哥给她裁衣时用的布料，都是她叫不出来名的绸缎。
看着这些绸缎黛玉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浣溪沙为什么生意这么好的原因了，估计都是被这些东西吸引过来的。
她又观察了周围环境，四周用梨花木的隔出一个个小间。
每个隔间门口都挂着素色的纱帘，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桌椅，还有一道屏风，比楼下的格局精致了太多。
“这……”
黛玉转头看向林珩玉，眼中满是惊讶，“这里倒像是……喝茶歇脚的地方。”
“也算，也不算。”
林珩玉笑着引她往前走，“一楼是给寻常人家挑料子的，二楼是给熟客或是身份体面些的人预备的，既能挑绸缎，也能歇脚喝茶，还能让绣娘当场量尺寸，定下样式。”
黛玉走到一个隔间前，轻轻掀开纱帘走进去。
里面果然如她所想，靠墙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的屏风上挂着几件成衣的图样。
有清雅的襦裙，也有华丽的宫装，针脚细密，样式新颖。
“哥哥这铺子倒是新奇。”
她指尖拂过图样上的绣纹，“这经营模式，我在京中这么久从未见人这般做过，难怪生意好。”
“京里的铺子，若是没点新意，哪能留住客人？”
林珩玉在圆桌旁坐下，伙计早已端上茶来。
他推给黛玉一杯，“寻常二楼的收入比一楼收入好上三成，而且这里挑的绸缎都是夫人小姐们喜爱的款式，自然受她们追捧。”
林珩玉喝了一口茶“这还有绣娘呢，我还请了几名画师，按她们要求当场设计衣服图纸，过后由绣娘缝制完成再派人送到她们府邸。”
他看向黛玉，眼中带着笑意：“正好你今天来了，等会儿让绣娘过来给你量量尺寸，做几身新衣裳。”
黛玉刚想推辞，就听林珩玉继续道：“看完这里，咱们再去其他铺子走一趟。看中什么直接让人送回府去，不用跟哥哥客气。”
“若是我都看上了，那岂不是要把你的铺子搬空？”黛玉被他说得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含着一汪清泉。
“搬空了又如何？”
林珩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只要你喜欢，就是把这锦绣阁搬空了，哥哥也能再填起来。”
正说着，外面传来轻叩声，伙计领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
那妇人穿着一身青布衣裙，手上戴着银镯子，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正是铺子里的首席绣娘张妈妈。
“张妈妈，给我妹妹量量尺寸。”林珩玉道。
“是，大爷。”张妈妈应着，拿出软尺走到黛玉面前，“姑娘放心，老身这尺子准得很，保管做出来的衣裳合身。”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依着张妈妈的指引，站直了身子。
软尺在她腰间、袖间轻轻绕着，张妈妈一边量一边赞：“姑娘这身段真好，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林珩玉在一旁看着，见张妈妈量完，便对她道：
“挑几匹好料子，做几身家常穿的襦裙，再做两套见客的衣裳，样式要明艳些。”
“大爷发现，老婆子明白。”
张妈妈点头，指着隔间外那匹雨过金红色的杭绸，
“姑娘觉得这匹怎么样？做件立领的襦裙，配月白色的披帛，再用银线绣几朵兰草，定是好看的。”
黛玉看过去，那颜色明艳又有些内敛，正合她的心意，便轻轻点了点头。
张妈妈又挑了匹青绿色的软缎，上面暗绣着水波纹：
“这匹做件家常的睡裙正好，料子软和，贴身穿舒服。”
林珩玉见黛玉没意见，便让张妈妈记下，又嘱咐她多挑几匹合适的料子，不用省着。
量完尺寸，张妈妈退了出去。
黛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笑道：
“哥哥这铺子开得这样好，怕是比父亲在户部当差还赚钱吧？”
“哪能跟父亲比。”
林珩玉笑着摇头，“父亲是为国效力，我这不过是赚点小钱，多给你给你点零花钱罢了。”
黛玉羞喃开口“哥哥就会胡说，我哪用你给零花钱了。”
林珩玉笑笑没答她，他走到黛玉身边，指着街后面的酒楼：
“你看那家酒楼，那就是闻香榭。等会儿带你去看看，最近又上了不少新菜品，待会我让人都给你上一份，定有你喜欢的。”
黛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家酒楼的匾额上写着“闻香榭”三个字，看着古朴雅致，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向往。
“好了，这里的事差不多了，咱们去下一家。”
林珩玉叫人拿来披风，他给黛玉披上，“外面风大，仔细着凉。”
黛玉拢了拢披风，跟着他往外走。
经过中间的长案时，她忍不住又看了眼那匹缀着珍珠的软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没说话。
林珩玉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对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会意，悄悄记下了那匹料子的编号。
下楼时，黛玉还在回味二楼的新奇格局，笑着说：“若是荣国府的铺子也这样布置，怕是生意会更好些。”
“荣国府的铺子？”
林珩玉挑眉，“他们那些铺子，管事的只想着中饱私囊，哪有心思琢磨这些？能维持住就不错了。”
黛玉想想也是，荣国府的铺子她虽没去过，却常听王熙凤抱怨，说那些管事偷奸耍滑，账目混乱，确实没法跟哥哥的锦绣阁比。
走出锦绣阁，入秋的京城阳光正好带着凉意。
“走，去闻香榭。”他笑着牵起黛玉的手，“让你尝尝这新菜品到底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