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陈此总是来他面前晃悠,陈塑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么,就是不想理他,应该是那口气没出去的缘故。
又过了一周,夜晚,陈塑今夜回来的有点晚,他有点烦。
陈此今天一天不知道哪去了,陈塑没有见到他,从早到晚,一直到此刻。
睡不着,陈塑把窗子大开,他在阳台上吹风,听到了对面寝室的说话声。
那人他认识,是江家旁支一脉,江椿鸣的堂哥。
“什么消息?”
“没错啊,就是明天。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提了一嘴,他就和我说,陈家那位教官不会再待下去了。”
“实话说,本来学院独立在四个世家之外,怎么能有教官/督导什么的出自世家呢。”
“虽说没有明文规定吧,但那不都是这么久以来互相默许的规矩吗。”
陈此要走?
陈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往上一看,随后窗子也不关直接从这儿踩着台跳了下去。
陈此的宿舍和那群教官在一起,也是独立的,不难找。
不过楼层比陈塑这边要高一些,在四楼。
陈塑没走大路,毫不犹豫找准窗子,从外头往上攀。
翻进阳台时,他才更清晰地看着那窗帘紧闭的房间,确认里头没有半点光。陈塑当即心上一滞。已经走了?
想到这里陈塑几乎要气得现在就想直接冲下山跑回陈家找到陈此,将他拽出来揍一顿再说。
他还是先上前,握着隔断玻璃的把手,将阳台的玻璃门拉开了。
陈此没走,躺在床上,在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立马就警戒了,于是待那门被人拉开的一瞬,他徒手抓住那只胳膊,将闯入的人往里抡。
陈塑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他向来临界反应很快,被人擒住小臂的同时当即反了手去锁那只胳膊。
陈塑和陈此不一样,陈此不知道闯进来的是谁,可陈塑却知道如果这屋里有人的话一定是谁。于是被抡的那一下根本没躲,径直往后倒。宿舍并不大,床就占了主要面积,所以空余地真不多。
陈塑顺理成章地摔在了人的床上,而陈此被他反手锁住胳膊的那一下,借着外头洒进来的月光看清了人的脸,没挣扎反抗,也跟着砸在床上去。
“你怎么大半夜爬人窗啊!”陈此一点没觉得自己压在他身上有什么不对,逮着人就开口:“还当着我这个教官的面,你在挑衅我呢?”
玻璃门没关,窗帘彻底被风吹开了,月光肆无忌惮地闯进了屋中。
陈塑躺着没动,捏在人胳膊上的手也一时没松,就这么静静地借着月光看着自己身上那张脸。
陈此见他没反应,就状似恶狠狠说:“既然敢做,明日自己去领罚。”
陈此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听到了没?”
陈此觉得他真是不长教训,什么事都敢干,从前在外头也就算了,怎么入了学院性子还是这么野。
陈塑才开口:“明日?”
陈此说:“今夜都睡了,自然是明日。”
“谁罚?”陈塑又说:“你?”
陈此没察觉不对,泰然自若地说:“明日你自己去找总教官。”
陈塑悠悠地看着他:“你抓的不该你罚吗。”
“.......”陈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隐含的那点意欲也品味出来了,难怪大半夜爬他窗。
陈此挪着手臂从他身上下来,趴倒在人旁边,直截了当地说:“我明天下山啦......”
陈塑站起来,看着他,语气不耐地说:“陈此。”
“你很烦。”
“怎么这么没大没小?”陈此把自己的脑袋从被子上拽起来,“我是你小叔。”
“你不是我小叔,你滚吧。”
陈塑说完,转身就要走.....额,要从阳台往下跳。
陈此连忙起身把人拽了回来,情急之下拍了一掌在他屁股上,凶了些语气老成地教训他:“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
“谁是你孩子!”陈塑推他,双手齐用地推他,“陈此你再说我打死你!”
陈塑那一下劲可用得够大,陈此本来就没想和他打,这么被他推倒也不算意外。他倒回床间,忽然没了声音。
陈塑愣住了,望着他又望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他又想起了刚刚在自己宿舍听到的话,所以陈此是被迫离开学院的,因为他身上多了一层“陈家主义弟”的身份。
陈塑还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动手......
陈塑哑了声音,站在一旁有些无措地不敢动了,“小叔......”
陈此也是实打实地发了一下的懵,被人那一声小叔喊得回了神,忽然闷闷地笑了一声。
陈塑脸色不好,但说话不敢再那么大戾气,“你笑什么。”
陈此发自肺腑地说:“你怎么这么可.....”可爱啊!
这话说出来陈此觉得他真能打死自己,于是当即转了话语,“招人喜欢。”
陈塑:“.......”
这话又能好到哪里去?
陈塑又想变脸,陈此见好就收,在那之前赶紧给人顺毛,他跳起来,去把阳台的门关了还锁上了,“不逗你啦。”
陈塑烦躁死了,闷着嗓子说:“你把门关了我怎么走。”
陈此早就有点累了,和他这么一折腾更累了,走回来就正正把头砸进枕头里,随意接话:“那就别走了,和小叔睡。”
陈塑兀自站在这里沉默了一会,然后走到床的另一边,脱了鞋爬了上去。
陈此看他上来了就没管他了,临了糊着嗓音也不忘嘱咐他:“明天早上正门开了再走,不能这样跳窗知道吗?你才多大......”
陈塑张了张嘴,却没说话,陈此已经在他边上闭了眼了。
陈塑整个人躺下来时才发现窗帘没拉,今夜的月亮尤其亮,月色漫进来像是开了盏小夜灯似的,让陈塑双眼透亮,哪里都看得清明。
他到底还是没有去将那窗帘给拉上。
不是第一次和陈此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但是是在九岁过去之后的头一次,现在的陈塑十三岁了。
那会的他只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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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还是被人弄得很生气,但却并不抗拒。
如果说那时候的不抗拒是因为被迫待在一块且要给他那位尚未成年心惊胆战的小叔一点自尊,那么现在的不抗拒......陈塑找不到借口解释,他就是不抗拒。
陈此睡觉真得很不老实,上回陈塑就已经见识到了。
几年过去陈此还是如此,但是现在的陈塑长大了些,不是那个被人抓着手腕就动弹反抗不了的小孩了。
陈塑平躺着时,横肩而下压来一只胳膊,在他的肩上与脖子下。
陈塑看得很分明,陈此抬脚了,于是陈塑偏过身,对着他侧卧着身躯,那只脚没伸太远,却还是踢到了他。
这回的抱姿和四年前很像,陈此将陈塑压在自己怀里,但那次是在他胸膛。这次因为陈塑躺得比较高、人也高了不少的缘故,是陈此将自己的脑袋撞到了他的肩上。
陈此抱着人睡会安稳一段时间,然后又会再次动,他自己变换姿势的情况下要带着怀里的“人偶”一齐变换姿势。
陈塑醒着,待人抱着他翻身的那时,钳了他的手腕,却没制止他的动作。于是陈此顺利地翻了身,只不过怀里少了点什么,让他睡得一下不安稳。
陈塑便老老实实将身躯送上去,不过由于陈此已经转过身的情况下,他只能贴着人的后背。
就在今夜陈塑再次发现了一个事,那就是陈此睡着了不安稳乱动的事情,不是没法治。
陈塑从后贴着他,手臂压着他的手臂,手抓着人的手腕放在他腰间。从后圈住人,就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陈此便不会再动了。
陈塑第一次这么闻他的味道、触碰他的发丝,这和之前陈此抱着他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莫名想起了江椿鸣当时张嘴就来的一句话,
“像你我,富足成这样一无所缺,钱多得花不完,还有什么是想要得不到的?宝物啊!稀世珍宝!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宝物,应该是一眼就看上它!没得到的时候日思夜想,得到了晚上睡觉都得抱着它一起睡。享受它的芬芳~感受它的魅力——”
陈塑不知道这话对不对,只又轻轻地嗅了嗅人微微发烫的后颈肌肤,下意识地抬了嘴:“小叔。”
......
陈此很早就离开了,走时并没吵醒还在睡觉的人。
陈塑醒来时,动一动感受到一阵黏腻,一颗心当时就如同被冰刺了一样又冷又在发抖。
他不用掀开被子也知道,脑袋悠悠地浮现出两个字——梦遗。
这是陈塑生于人世的第一次梦遗,实话说,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那个梦还算美好的缘故,他竟然对此感觉很好.......
......可是他梦到的是陈此。
真该死。
陈塑不太愿意睁开眼睛,无疑是不太想去看。
陈此什么时候起来的?
陈此不会感觉到的吧......
他破罐子破摔地掀开被子,万幸,昨天睡觉没脱裤子,内裤湿透的情况下外面也还有条裤子,没蹭到床上去。
——陈此不可能知道。